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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白芷上神和狐仙堂5 “当真是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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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是胆大妄为。”白芷怒极反笑。
忽闻屋外雷电交加,屋内的阳光也一寸一寸被黑暗吞噬。阴风阵阵里,赛半仙吓得腿脚一软,跪倒在地。
黑暗里唯一亮着的,就只剩了白芷那双方才还柔情似水的杏仁眼。
“吧嗒”一声,小三子手中的筷子应声落在了红木桌案上。
秦岭倒还镇定,他从善如流扒拉完碗里的最后一口米,施施然将碗搁在桌子上。
外面还在雷声大作,秦岭望了一眼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一般的赛半仙,从容掏出洋火,将桌上的灯盏点燃。屋内一时又恢复光亮。
烛火的影子映在每一个人的脸上,仿佛能照出他们各怀的心事。
最终还是心理素质最差的赛半仙打破了沉寂,他实在受不了这样的安静,担心祖师奶奶一个想不开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直接让自己去见了师傅他老人家。
“祖祖祖祖师奶奶。”赛半仙咽了口唾沫。
屋外又是一个响雷,赛半仙吓得缩了缩脖子,哆哆嗦嗦擦了把额头的汗。
“哼,亏得你还有脸叫我,平日里你师傅就是这样教你的?欺师灭祖,就凭这一条,就该治你死罪!”
又是“轰隆”一声,赛半仙吓得都快尿裤子,他手脚并用爬到白芷跟前,死命扯住白芷的裙角,以头抢地道:“祖师奶奶饶命,徒孙本以为这不过是个普通法器,平日里除了照照明寻寻妖并无他用。若早知道没了它反倒叫祖师奶奶生这么大气,便是将徒孙的脑袋拧下来,徒孙也是万万不敢将它赠与旁人的。”
“不信,不信你问他!都是这厮给徒孙下了圈套,才将天灯骗去的呀!”赛半仙猛的扭转头,死命指着秦岭,只怕那股狠劲即刻便能将秦岭戳出个窟窿。
白芷挑了挑眉,望向秦岭。
秦岭耸了耸肩,对白芷投来的玩味目光不以为然。
“赛道长说的没错。秦某是设了圈套。”
赛半仙听了终于松了口气,撒了拽着白芷裙边的手,跪坐在地上。
秦岭低低一笑:“奈何,赛道长有一颗敢于落入圈套的雄心啊。”
“你你你,血口喷人!若知道那是圈套,便是给老子一百颗雄心,老子也是不敢跳的!”赛半仙急了。
“道长别恼,我虽有意设局,但不承想你竟然一口答应。当初你与秦某签字画押说好的是房契地契,谁料你不肯给,那我也只好退而求其次收下这狐尾天灯。”
“你胡说八道,祖师奶奶明察,当初不知这厮给徒孙用了什么障眼法,竟骗的徒孙稀里糊涂压了房产地产。徒孙不从,竟然扬言要害徒孙性命。徒孙怎么可能将地契房契给他,这些可都是徒孙给祖师奶奶挣得基业啊。”
白芷眼神略有松动。
赛半仙一看有戏,乘胜追击:“徒孙心想,这关帝庙地处辽东,地势偏僻。如今又战乱四起,辽东也不是太平之地。上海滩繁华啊,重要的是租界太平啊,那里到处都是洋人,即便是打仗,也绝不能打到租界里去。徒孙诚心里想着百年之后,我不在了,留下个把基业,也好供您颐养天年……”说着就要抹起泪来。
“我也不晓得这天灯有什么旁的大用处,师傅只是临终前赠予我,让我小心保管着。徒孙觉得,比起您往后的衣食住行,这天灯算什么啊!便,便想都没想就给了秦先生。”
秦先生,呵呵。秦岭心想,这赛半仙不愧是行走江湖的,场面话张口就来,脸不红心不跳的。就这一会儿功夫自个就从军爷变成了秦先生,若是刚刚再狠点,他就该与自己划清界线,指名道姓了罢。
白芷望着还在地上嘤嘤哭泣的赛半仙叹了口气。
“罢了,你起来。难得你有这片孝心,我便不怪你。”
“只是,你们两个。”白芷眼风狠戾一扫。
“交出狐尾天灯,不然别想活命出去。”
“我若是不交呢?”秦岭笑道。
“那就休怪我翻脸!”白芷也笑。
小三子望着这场面实在诡异,两个人明明都动了火气,却还一副礼尚往来的姿态。
他捅了捅赛半仙道:“我说,赛道长,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赛半仙挠挠头:“这可能就是高手之间的对决,杀人于无形什么的。哎,反正说了你也不懂。”
小三子“哦”了一声继续观战,看来自己要学习的东西还真的很多。
屋外还在电闪雷鸣,屋内一时僵持不下。
白芷不知道今日是怎么了,面前这人明显窥探了天机,他知道狐尾天灯的利害。这人于情于理不能再留。可她却迟迟不知该如何下手。
赛半仙也觉出今日祖师奶奶的不对劲,他小心翼翼的蹭过去拉了拉白芷的衣袖,白芷才如同大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秦岭早已没了耐心僵持,他烦躁的揉了揉眉心。
“白小姐,实话说,我这人脾气不好,也不见得有什么耐心。”
“呵呵那巧了,我也脾气不好耐心不足。”
白芷从善如流。
“这样最好,”秦岭坐在那里翘起二郎腿,将狐尾天灯取出来搁在桌面上,“那咱们今日便打开天窗说亮话。”
白芷冷笑:“秦先生不必拘着,有话直说。”
秦岭抚了一下天灯底座上的花纹,随手将它往白芷的方向一推。
“白小姐现在一定很想杀我。”
“这是自然。”
“然后夺灯。”
“废话,可秦先生说错一点,这灯,本就是我的。”
“可现在不是了。”
秦岭翘起的那条腿悠哉悠哉颠了两颠,顺道竖起食指随意一晃。
“哦不,应该说,在它到我手里的那一刻起,它已经,是我的了。”
白芷气火攻心,抬手将桌子拍的震天响。
“你好大的胆子,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本上/神/的/名/号,竟然敢在这里撒野!”
她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有动过气。就连她当年在汉宫碰上巫蛊之案,险些被汉帝所杀,都未真正动怒。本来神仙就是不爱生气的,也没什么值得生气。这种认知,让白芷误以为这世上怕是没什么值得她生气的了。
秦岭用带了玉扳指的一只手转动了几下天灯的底座,仿佛这样才能让她全方位看清灯的现状。
白芷白了他一眼,顺着他的指尖低下头定睛一看。
“不可能!”白芷咬紧了嘴唇,难以置信以及更加狠戾的瞪向秦岭。
秦岭无所谓的一摊手。
“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白小姐。”
“我再补充一下刚刚的话,你现在一定很想杀我,但是你同时会发现,你根本,再也杀不了我。”
秦岭唇角一弯,露出了狐狸般皎洁的笑容。
白芷先下却是没有看笑的心情,她脸色惨白,一副生无可恋的形容。
“你,到底是谁?”
她最终还是颤抖着嘴唇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