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侠情缘·落花意》红儒

38、三十八、 院中梨花落

　　（三十八、）
　　苏九问刚着苏年给屋中添上火盆，客人就如约而至。
　　“苏伯伯！我将我师父带来啦！”君梦遥还在屋外的时候就这样对他喊道。
　　苏九问抬头看去，才看见尹童就站在君梦遥身边，却完全觉察不出气息。尹童颔首笑了一下，眼中明亮得像是明镜，转而拍了拍君梦遥的肩：“记得我路上同你说什么？”
　　君梦遥点头道：“记得。师父要同苏伯伯谈事，我不能偷听。”
　　正好这时候苏年端着刚煮好的茶从里屋出来，放到案上要将茶盏盛上时却被苏九问拦住，“我来吧。”
　　正好这时外面的君梦遥正向他招手，苏年也就应了一声退下了。
　　当尹童到屋中坐下时，苏九问倒了茶一边笑道：“倒是想不到你如今眼睛这么好了，小酒。”
　　尹童抿了口茶，才笑道：“十几年前就好了。”
　　有片刻地寂静，“是啊，我们这些人已经十几年未见了。”
　　这句话却并不是苏九问说的。尹童转头看向门口，“九问，晨曦也是你请来的？”
　　孙明溪未等苏九问说请字，就已经进到屋中。
　　九问笑道：“我倒是想知道这些年他都在哪里。”
　　晨曦瞥了空酒一眼，“你能看见了？还以为你是根本不打算治眼睛了。”
　　“我如今成家了，过日子还是眼睛看得见好些。”
　　晨曦没去留意这句回答，还是对九问说：“我这些年一直在万花谷，除方榷出事那晚我赶过去了，只救下了老大，便收为徒弟。我们这些人本就不该再向见，今日前来一聚，不过还是为了空尘的事。若是我没有记错，当年方榷该留下了一张解毒的药方，想来想去，只能在九问你这里。”
　　九问没有立即说话，而是起身去了里屋。出来时，手中拿着个盒子，打开对晨曦道：“你说的是这个？”
　　盒子里有半张纸，还留着焚烧后的印子。晨曦这要拾起，九问却说就这样看吧，碰一下估计得碎了。其实能看出的内容，不过几味药材。
　　“只剩这些了，”九问说道。“这东西如今说是没用了，我还是得先留着，你若是需要，自己抄下来就行。”
　　晨曦似乎也料到了会是这种情况，倒并不诧异。只是又问了一个问题，“如今狼牙军已经要不行了，空尘到底还想做什么？”
　　有片刻的寂静。院中突然响起动静。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故人相聚，诸位都没发现少了一人么？”
　　九问缓缓开口，“少的人是方榷，不是你。”说着转头看向院门口，依稀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那里，飘雪中不大能看清。“如何，不敢过来么？”
　　那个人却没有回答，又问：“晨曦，你也这么想？”
　　晨曦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神情，“我怎么想，你一直以来真的在乎？不过你既然问了，我也就答一句，无论你如今还有什么目的，我都一定会阻止。”
　　可以听出那边的人笑了一声：“薄情啊。当年你我可是最志同道合的，如今就为了你那小徒弟？”
　　晨曦说道：“对。你如今还想做什么，其实是同我没有任何关系，然而这么多年师徒情谊，我不能任由你害我徒弟。”
　　“师徒情谊？”那边的人突然大笑起来，笑了许久才停下，“想当年我也是十分看重师徒情谊的。小酒，你说是不是？”
　　空酒原本根本不打算理，只是自己喝着茶。闻言才放下茶盏，笑了笑说道：“姑且算我对不住你。你曾经教我人该用尽一切手段实现抱负，我也算是认可。但是你的手段，真的过了。”
　　空尘语气开始变得强硬：“这也就是为什么你拥有此等资质，也只能做一辈子庸人。”
　　空酒仍然是不在意地样子，“那又如何？我自是问心无愧，每夜睡得都很安稳。你呢？梦回时方榷可曾问过你如何至此？”
　　那头没立即传来声音。一时寂静无声，唯能听见风声如诉，吹得飞雪迷眼。许久，空尘还是笑出声来。“你问我如何？我如今不过随意用了毒，便能使你们乱了方寸。那张解方我早已不在意，你们却还在为此苦恼。狼牙军确实是败了，又如何？不过是仰仗着回纥人，唐军才能再进一次洛阳城。你们难道还在相信这大唐回得到盛时？你们觉得我丧尽天良，我却觉得你们不识时务而已。”
　　“是否回得去，何时由你来说得算了？”九问冷冷说道，“人做事，若是没有半点原则了，不会得善终。你觉得最识时务的你，忙碌了十几年到现在，得到了什么？”
　　“现在问这个问题未免太早，棋局才至中盘，你却问我打算如何收官了，你要我如何回答？”说着已然转身。
　　“那你如今的目标又在哪里？中原即将大定，你觉得你还有什么机会翻牌？”这句是晨曦问的，仿佛见他连面都为露就要走，有些乱了分寸。
　　“中原算什么，草肚皮而已。”空尘竟然还真回答了他，“金角银边，才是真正的争夺之地。”说着人就已经不见了。
　　院中梨花纷纷，却不是春风来。

作者有话说

　　放假啦！恢复正常更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