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集》落瑶在长安

29、终曲 新曦

　　每个人都会找到爱，在最终，却为时已晚。

　　为时已晚、为时已晚，他在作业纸上勾勾画画，撕扯下来给小男孩看，不规则的裂纹像命运的齿轮，男孩将其卷成喇叭筒，不停地转动他的名字，趴在他耳边呼喊。他捏捏男孩的脸蛋，说到，乖乖听课，就继续上次的故事。

　　一眼看去，他还有着很年轻的面庞。男孩的父母请他来的时候还很迟疑，直到亲眼看到小男孩在他面前温顺得像个小羔羊，半点脾气都没有，那点刺全软成了身上柔软的羔羊毛，小刺猬乖顺得令人惊奇。

　　纠纠缠缠、纠纠缠缠，他陷落在柔软的梦境里，泛善可陈的经验都从过往的波澜而来。他平淡讲述着自己的故事，仿若无人之境的自言自语。承诺太早太轻，他笑笑就打算揭过去，小男孩气得好半天没有理睬他，最后又期期艾艾扯住他的衣袖，央求再一个睡前故事才会原谅他。

　　他给男孩上的最后一堂课，是关于人生，关于一切难以言喻又复杂的根源。为时已晚，太多的为时已晚，小男孩睁大着瞳孔，里面倒立着全世界的身影；他看到了自己，年轻的、颓废的，半朽的、鲜活的，全部杂糅在灰蒙蒙的雾气里。

　　他们就此分别。一段截取的暖色胶片足够覆盖被疯狂折磨得疤痕纵落的回忆。他以前养过很多的金鱼草，一下雨就开始疯长、缠绕，雨水全部堆积收拢，潮湿的水汽堵住了他的口鼻，理智与情感氤氲而难以呼吸，他总是在被动地割裂。

　　再后来，他刚下决心去舍弃理智和情感，登上前往他乡的机舱，按照约定寄出准时抵达的风景信。“咔嚓”的快门声最后变作打印机上慢慢滚出的照片，续接在回忆的末端。街头的偶遇沿记忆胶卷向过去回溯，特定的一卷在放映机里播放，渐渐走到尽头。小男孩长成青年，青年趴在他耳边说，老师，您说得不对。

　　每个人都会找到爱，在最终，为时不晚。

作者有话说

　　写于21or2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