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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友情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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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我说:“有很多很多东西;我想留下些什么。”
他们之间的故事需要一个旁观者。有人被秋天落下的枫叶牵住了思念,他们就留在了所谓的过去。
耿耿于怀的人是一个傻瓜。他说起他们最初的约定,那个时候他轻易地答应,因为从没想过不留情的分别。我和他相识已久,过于了解总会带来难散的哀愁。我读懂他眼中燃起、熄灭的火花,翻来、覆去的白浪,以及最后归于平寂的野郊。他说总记得他们相遇在一个秋天。
他踏出一步,抓住那片落下的叶子,也就永远没有走回来。白夜在贫瘠地燃烧,他说,他的生命所剩无几。他和我谈起他们之间太多太多的东西,他要留下些什么,而我只好顺从。
他说,每一次的午餐,他们聊起时事,他侃侃而谈的背后是他提前关注的结果。他为了一个人去看从未接触过的歌剧,读没有读过的诗选,嚼碎再嚼碎。他说,梦里他曾离正确的道路那样的近,他走过后地崩山裂,退路是他自己舍弃,只为接近所在的灵魂。他也是那样确信灵魂的存在,正如他坚信爱的存在。
他说,他们曾在雨落下的夜晚静静地读诗,贝壳化作天亮的黎明,张开咬合的唇。他念到,“为此我祈求了五百年换一来世”,对方回应诗集里的句子,“不过是途径一次盛放”。他继续念,在雨里夜里,在黎明。占着漫长的电话线,他听到对方平静的呼吸声,寒风中只剩下他一人。
他对我说,有什么不够格的,他至今想不明白。我说,她确实不够格。她不知道你的胃经不起酒精的折腾,不知道浓郁的玫瑰熏坏了你的嗅觉神经,也不知道辛辣腐蚀了你本就脆弱的口舌。她确实不够格,任凭友人去放纵肆意;她不够格,我也失格。
所以他被过去锁住,而另外一个却抛下了拥有他们过去的秋天,转身走进载满期待的春日。他说,他们需要一个见证者。
我不幸地成为那个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