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爸爸的话》无字仓颉

5、第 5 章

　　到了十来岁的时候，和国远在村上，那可以说是名声都丑了，加上国远有些狐朋狗友，有点村上啥事都有他的样子。
　　可以说，二婶和国远他爹年轻的时候在村上攒的那点名声基本上都被这几个地痞流氓给败光了。
　　反而被分家的锦国四个兄弟，日子倒是过得有些像模像样了。
　　其实这个偏远的小村子，国家什么政策到了这里也基本上是最后到达的，而且加上村名素质低下，其实过粮食关的那几年都没有造成什么大的损失。
　　大哥二哥都是已经取了嫂子，三哥锦书的对象也是有了苗头。
　　娶的差不多都是穷人家的姑娘，两个哥哥也是死活奔出了点家业，分了家把房子留给了锦平和锦书。
　　生活上大家也都是吃苦耐劳，齐心协力，家好歹也像有了家的样子。
　　大哥生了两个儿子，伟强和伟俊，二哥生了个儿子和一个闺女，伟祥和小丽，问题也就来了，锦平成家的问题，成了一家人最关心的问题，眼看着二十好几的人了，还没点苗头。
　　为这事，几个哥嫂也是操碎了心，最终终于找了一个身体有些残疾的，没花啥钱，就直接成了一家人。
　　锦平早已经觉得自己都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惹人嫌了，那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锦平的一生，似乎都充满了悲剧。
　　与妻子阿英成为一家人，是毫无感情基础么，而阿英，也是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大概，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吧。
　　锦平清楚地记得那个时候,那是自己当爹的时候，那是一九六二年，自己的第一个儿子出生了，自己当了爹，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悲哀。
　　高兴的是，自己也有了后代，自己也是当爹的人了。
　　而悲哀的，则是为什么自己这个人还会有心情去为这些事情高兴？自己不应该是个早就该死的人么？
　　日子平平淡淡，锦平对于自己身体的不满和对生活的不满只能注入了对阿英日复一日的打骂中，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觉得生活有一点意义。
　　再不就是拿着仅有的一点钱，每天灌两口酒，然后睡觉。
　　一九六五年七月，锦平的第二个孩子出生了，意外的是，三哥锦书格外喜欢这个孩子，给他取名叫做平书。
　　然而这个孩子的到来，似乎没能够改变锦平对阿英的态度，若不是大嫂看着，锦平甚至要在月子里对人阿英下打手。
　　又过了两年，阿英再产一子，也就是老三，老三名字叫扬书，然而，随着家庭成员数量的增加，似乎让锦平的火气越来越大，所有的所有，没有一件能让他开心的事情。
　　软脚瘟的病，让他的脾气越来越暴躁，每天无外乎喝点酒了就对着自己的妻子打骂。
　　从小就生活在这种环境下的银书，平书和老三，似乎要比自己的伯伯们懂事得更早。
　　老三两岁那年，自己的母亲再次生下一个儿子，老四，无止境的打骂，在老三心里早早地刻下烙印――他发誓以后绝不能这样对待自己的子女！
　　这年，老三六岁，老四四岁，阿英再次生下儿子老五，已经在奶奶帮助下能够进入学堂学习的大哥二哥，自然无暇顾及几个小兄弟的情况，照顾两个小兄弟的事情，自然是老三来了。
　　自己小小的人，背着老五，牵着老四赶着牛，往着山上走。
　　看着远处的牛在吃草，一旁睡着的弟弟老五――老三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多一些弟弟和妹妹，只能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自己为什么会出生在这种家庭？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
　　老三可以说比自己的两个个个成熟得更早，因为生活在父亲日复一日的打骂中。
　　傍晚赶着牛回家，想要学习的两个哥哥，想要拿些纸笔出来温习点功课，刚坐下。
　　“你们他妈的一天在学校里没折腾够，还到家里来折腾，信不信老子把你们那些东西全拿来烧了！”父亲这样的声音已经使老三见怪不怪了。习以为常的老三只能在吃过饭后，偷偷拿些哥哥用过的书来偷偷看一下。
　　即便这样，有几次也还是被父亲逮到，一顿毒打。
　　不过老三已经习惯这种生活――因为他自己都不记得什么时候没有被父亲骂了，似乎只要出现在父亲的目光里，那就是非打即骂。
　　老三一直是很爱学习的，自己也偷偷学会了不少字，还跟哥哥学了象棋怎么走呢！
　　不过在自己弄了一副象棋被父亲撸进火堆烧了以后，老三就打消了关于一切玩的念头。
　　那年，老三清楚地记得，自己十岁，发生了好多事情，而在那年，似乎也改变了自己对于整个人生的看法和观念。
　　那是一九七七年，□□刚过，村里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差不多都没了。
　　老三十岁。
　　开春的时候，村上选了村干事和村长，都是村上极其德高望重，有能力的人。
　　不过自己的叔叔勇强和勇树那可是说是在村上坏透了，加上自己小爷爷国勇在村上有两把刷子，有帮人，所以在村里真是为非作歹。
　　虽然已经娶妻生子，但是依然每天就腰上就别着一把杀猪刀，在村里横行霸道，谁惹到就要拼命的样子。
　　勇树稍微收敛点，知道在家里做些庄稼。
　　二婶早已经百年归天，国洪和秀芳早已老去，家里已经不再有话语权，也只能自求多福，希望小辈们能少折腾一点。
　　这天，正是六月秧子长个的时候，村岔路口大梅家的鸡给放出来找食吃，也就放了出来到处跑，天黑了回鸡圈。
　　老母鸡带着鸡崽看见有竹林，就往竹林里去，小些虫子吃。
　　这本来没啥事，不过事情就出在了这片竹林是原来国洪家的，这下就来事了。
　　勇强整了个老树根烟斗，叼着，在村里游手好闲，没事找事，一看到大梅家鸡进了自家竹林，这还得了？
　　二话没说，跑进竹林，把老母鸡给待着用杀猪刀给宰了，提着老母鸡得意洋洋地走到大梅家门口。
　　“大梅嫂子，你看你家鸡跑我家竹林里都把庄稼给糟蹋了，我先杀了吃了，免得以后坏事。”勇强话里带着的是不可一世的态度和没事找事的表情。
　　谁都知道竹林里都不会有庄稼，连草都不怎么长，这不是明摆着要吃自己家老母鸡么。
　　不过大梅这姑娘刚嫁过来，人生地不熟，虽然受了委屈，但是不想落个泼妇还有和邻里不和的名声――因为她从丈夫兵子的口中听说过，所以不敢招惹。
　　只能眼里闪着泪花！回到家里悄悄地哭。
　　而勇强则是拿着刚杀的老母鸡，回到家，叫上自己三个儿子，建合，建凡，长宏，胡吃海喝一顿，真是美滋滋。
　　晚上的时候，兵子收工回来，看到大梅跟哭过一样，连忙问起。
　　大梅也是把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
　　“唉，算了，以后看好自家的东西，别招惹那家人，这事就算了吧，那家人惹不起。”兵子只能安慰大梅说道。
　　大梅也是只能委屈地答应。
　　自此，勇强都从未觉得自己做得有什么不对，而且一如既往仗着自己叔叔国远的资源，在十里八乡都是人见人怕的瘟神，但是一家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虽然勇强从辈分上要叫锦平一声四哥，但是勇强一家人，除了国洪和秀芳，从来都没把锦国几兄弟正眼看过。
　　虽然表面上说起来算是兄弟，但是基本上锦国几兄弟都对于他们的欺压都是忍气吞声。
　　勇强在村子里的所作所为，都注定了他不会有一个好下场――就像他的叔叔国远一样，不过他为自己的行为所付出的代价，远比他叔叔来得更为惨烈。
　　正所谓人在做天在看，所有的一切，都给老三的人生上了一堂生动的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