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爸爸的话》无字仓颉

11、第 11 章

　　“唉，也许吧。”银书掐灭了烟头，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吧。”银书说完，然后转身，对着老四老五坟的地方：“老四老五，大哥对不住你们，今天这里一别，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找到你们待的地方，希望我们下辈子还能做兄弟！”说完，三兄弟朝着老四老五埋葬的地方，深深鞠了一躬。
　　三兄弟，一路无言。
　　“老三，我要走了，以后，老六和老七你自己照顾好。”银书在村头的岔路口停下了脚步。
　　“大哥要去哪？”老三问道。
　　“我也不知道，反正，是不可能回家了，如果有机会，我们还能再见，不，我们一定能够再见的。”银书望着村头的地方，坚定地说道。
　　“那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大哥？”老三语气低沉。
　　“等你长大了，离开这里的时候吧。”银书说完，脚步坚定，往着村头的地方走去。
　　老三知道，大哥和爹已经是水火不容了，大哥不想待家里了，也许更早地成家立业，兴许会更好，而且老三知道，自己离开这个家的日子，也不远了。
　　“走吧，老三，哥有他个人的想法，我们回家吧。”平书拉回了老三的沉思。
　　殊不知，这一别，竟是天人永隔，老三直到后来才知道，那句还能再见，成了最后的送别。
　　回到家中，破天荒的，爹没骂人，这是很难得一见的情况。
　　而屋子里多了一个人，日老三八十多岁的奶奶，也就是秀芳奶奶。
　　奶奶早已不像当初那样身板硬朗，拄着拐杖，坐在火炉边。
　　显然奶奶是和爹在商量着什么事情，老三规规矩矩地坐了下来。
　　“银书呢？”锦平看到只有老三和平书回来，问道。
　　“走了。”老三回答道。
　　“唉。”锦平有那么一点点地意识到自己有些错误了，却不知道，后来他才明白自己的错误有多么可笑。
　　“锦平啊，你看娘说的这事怎么样？”奶奶问锦平。
　　“唉，随他去吧，反正你也知道我是什么样子，要钱没钱，他想要去念书，只要自己能整钱，那就让他去吧，家里的活我多干点就是了。”锦平叹了口气。
　　“行嘛，只要你答应就行，说啥也得让老三去上几年。”奶奶脸上有些喜色。
　　“爹，那书我不想念了，我的学费让给老三去念吧，我在学校里混也混不出个啥名堂。”平书对锦平坦白。
　　“也好，就让老三去念吧。”锦平拄着拐杖，进屋去了：“你们都大咯，我也管不了你们了，你们爱咋地就咋地吧。”说完关上了门。
　　就这样，老三因为奶奶的帮助，和二哥的让步，能去他梦寐以求的地方――学校。
　　老三无疑是高兴的，因为他在和二哥去学校玩的时候，就记住了一句话――知识改变命运。
　　老三记住的这句话，让自己在学校上课的时间里，成绩成了班上最好的。
　　纵然是没有小学毕业就去读初中，经过老三自己的努力，终于也是能够跟上大部分同学的步伐了。
　　要说老三如果在班上那个努力劲排第二，估计没人能排第一，除了吃饭睡觉，基本上是书不离手。
　　而这年，二哥十四岁，早已经是专心于家里的农活，想着怎么从爹那多继承几块地了。
　　老三在学校依然很专心学习，老六也进了小学读二年级。
　　家里拿的钱，是远远不够自己在学校生活的，只能每周放假回家去山上砍竹子或者柴，去镇上卖点钱，用来支持自己一个星期的生活。
　　在学校辛苦地念了两年书，老三已经是十五岁了，二哥十七岁，早就有了个相好的，这两年没读书，就是为了多弄点钱好把人家风风光光地娶进门。
　　老三这年初二，二哥在家里一直都在弄些木材，砖瓦什么的，就是为了在老宅子下面那块地修栋新房子――水泥和转是不敢想的，只能用着木板。
　　这年寒假，老三在家里帮忙着给二哥折腾房子。
　　老六也已经是十来岁了，也能跟着抬些轻的木板了，庆书也是能够跟着几个哥哥在后面撒丫子跑了。
　　这是没什么说的，想要娶人家姑娘，就凭家里老宅子是肯定不够的。
　　搭了些架子，样子初期基本上也是有了点样子。
　　二哥带着未来的二嫂已经来这边看过了，估计过不了多久房子装好，就得摆喜酒了。
　　那时候自然是没什么钱的，办个宴席怎么地也要千把来块钱。
　　老三知道家里困难，就没跟家里要钱了，基本上除了学费，基本上在学校里都不买菜，自己用饭盒蒸饭，有点咸菜啥的都已经很好了。
　　这年，二哥把二嫂娶进门了，为了操办婚事，锦平还把自己家里的牛给卖了，留了个小牛。
　　那几天老三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父亲脸上露出了笑容，那是很难得一见的，那几天，也是老三一生当中少有的很开心的几天。
　　老三在那几天跟着学会了喝酒，也跟着喝醉了睡觉――啥时候自己能像二哥一样，风风光光地娶个媳妇回家？
　　二哥娶了二嫂，主动分了家，分了几块地。
　　倒是那个二嫂哟，以前没进门的时候，家里的活基本就是二哥在做，现在分了家，自然不可能再来帮着家里做活了。
　　那一天，老三永远不会忘记，正是那一天，改变了老三的命运。
　　那天老三正在学校里上课，专心地听讲。
　　下了课，老三还在座位上看书。
　　“扬书，你爹来了。”突然班长在门外喊了一声。
　　老三急忙赶出去，只见到自己的父亲难得穿了一件像样的衣服出来了。
　　“爹，找我啥事？”老三跑到跟前，问道。
　　“老三，不是爹不让你念这书，你也看到了，你大哥现在出去，不知道在哪，你二哥跟着分了家，老六和庆书还小。”锦平说道，欲言又止。
　　“爹，我晓得。”老三不甘地说道。
　　“你晓得就行，我先回去了。”锦平说完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
　　看着父亲那瘦小的背影，老三心里不是个滋味，父亲的病，老三是知道的，要能做的，也就是拉个牛牵个马啥的，要真下地干活，那自然是不行的，眼下，家里的劳动力，也就只有自己一个人。
　　不知不觉间，老三的脸上流了两滴眼泪，低了头，把眼泪抹了，走回教室。
　　老三慢慢地收拾着课本和文具，怀念着自己在这个教室和这个学校里待过的那些日子。
　　吸了吸鼻子，老三默默地走出了教室……
　　下午，老三没有出现在教室，一直到后来，也没有出现，同学们才知道，那个平时在班上沉默寡言的扬书，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那时候甚至有个女孩子还有点喜欢老三呢，老三自己不会知道，曾经也有个姑娘为自己倾心呢。
　　回了家，就是一年到头做不完的农活，插秧，打田，种菜，啥都是自己来。
　　家里母亲虽然有劳动能力，但是手曾经被国烧过，手指不能活动，老三自然是不能让这样的母亲下地干活的。
　　渐渐的，老三已经开始作为家里的主要人物在村里独当一面了。
　　村上哪家有个啥事需要帮忙一般都是老三去，老三已经是自己家里这边的代表了。
　　为人老实热情的老三，在村上口碑也是不错，肚子里有几滴墨水的老三，碰上婚丧嫁娶啥的，写个对联也是马马虎虎。
　　只不过老三一想起自己现在的家，心里就不是个滋味，啥时候，自己家能够像别人家一样团团圆圆地吃个饭呢？
　　就是老三辍学回家的这两年，经历了人情冷暖的老三，又做了一些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的事情。
　　老三从来都没有这么有想法过，可以这样说，他一直都以为自己会像自己爹一样，按部就班地娶个媳妇，在这个偏僻而穷苦的山村，终老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