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暗涌(b) 快些收起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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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色虽然淡然，心下里却是忐忑不安的，眼光轻扫后屋，盼只盼能安恙度过难关……翟浩哲似乎对手中的玩物极感兴趣，周身的打量了，仍然余兴未消，我呆呆地木在那里，一时间不知所措――
胭脂倒是欢喜的紧，茶水早已端上，香气缭绕的西湖龙井直冲我的喉咙，自有份清雅所在――想必是湘公公特意吩咐了她的。我咬唇，整了宽大的袖袍，拿起茶杯满满地勘上，转身递到翟浩哲面前――皇上，请用茶。
他淡淡地应了，放下手中的东西，拿起杯轻轻一啜后又还到我的手中，有些疑惑地瞥了我一眼，冷声道：“皇后，你刚才去了哪里？”
我一惊，随即回神，伏身答道：“臣妾身手不及皇上，跟着跟着便落在了后面，谁料雪滑，重重地摔了跟头――未能追随于皇上，还请皇上恕罪。”
他没有吱声，顾自坐在床沿上默不作声，气氛有些浓重――正在这时，湘公公匆忙走了进来，道：“皇上，宋大人求见――”
我的心蓦然一震，他是如何走出去的？我极力克服自己窘迫的神态，即而凝眉顾他……翟浩哲则睨我一眼，见我神色自然，他止不住地冷笑，既而又有些不耐烦，摆手道：“不见，不见――”
湘公公更加小心翼翼地又道：“宋大人说是有急事――”翟浩哲略略思索，似乎犹豫不决的样子，我正色道：“皇上，还是宣了吧，别误了什么事情。”
翟浩哲扫了我，旋即点了点头，笑眯眯地说道：“既然皇后这样想见宋大人，朕岂能驳了她的凤意――宣――”话已出口，我即皱眉，他终觉不妥，索性缄口不再言语。
少顷，满身披雪的宋慈已大步流星地走至我怨歌宫的前殿，平日里后宫是不许除了皇帝以外的男子随便进入的，但宋慈持有太后亲赏的通宫令牌，想来也非异议。我面露芊芊笑容，以使自己看起来更加自然――无意间侧身子，却睨见翟浩哲正满脸怒意地审视着我，我一征，也呆呆地望着他……耳畔响起了翟浩哲的低语，我大惊，睁大的眼晴里能看到宋慈疑惑的眼神向我投过来――
他说――快些收起你那满腹的心思，别忘了，你是朕的皇后，皇后！！！
他说――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底下，不要自作聪明！！！
我说――皇上既然知道，那又打算如何处置于我？
他冷哼一声――你以为朕会辙了你的皇后之位，而后把你赶出宫去吗？错！朕不会，朕要把拴在朕的身边，牢牢地困死你，困死你！！！这便是朕给你的惩罚――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望他，如陌路人，旋而又正了脸色，轻苗淡写地小声应道：“臣妾谢皇上隆恩――无论如何，我都是您的皇后――”
翟浩哲微微地叹气，转身望向宋慈，已是温和的笑容挂在脸上了――爱卿，有何急事，但讲无妨――
宋慈有些顾虑重重地望我，随即又转向翟浩哲，恭敬地作辑道：“皇上，关于边关之事，前方王将军有报――”我心头一凛，后宫女子可是向来不可听政、参政的，想至此慌忙道：“皇上，臣妾先行告退――”
翟浩哲淡淡地点头，忽而一用力紧紧拉过我的手，我蹙眉不敢看他，只听他宠溺地柔声轻轻地传来：“皇后，你先不要歇着，等着朕，朕有些话要给你讲――”
我乖乖地点头，走下递阶，余光飘落在宋慈身上，嫉妒宛如七寸缠绵的小蛇清清楚楚地盘在他俊秀的脸庞上，更添了几分伤感。我很快眼光一转看向光滑的大理石地面，由胭脂扶着，轻轻踩了淡然走至后室，等待着翟浩哲――
思来想去，心里更加凌乱起来，细细地回味着翟浩哲的那番话，不禁凉意顿生――这后宫，这该死的后宫，难道，难道我真的要永生永世的困在这高高的红墙里面吗？难道余生注定要去平息翟浩哲的新宠与旧宠无休无止的争斗吗？又或许只是为了一个并不值得的男人去费尽心思吗？
恨哪，如何不恨，想那日，我苦求姨母不要把我送入宫――姨母拿了帕子无声地抹泪，她的话犹如自语，震着我的心扉，她说――孩子，这是命，是我们女人的命，我们是为男人而生，为男人而活的…….没有了男人，便也无从荣华富贵。
我不解，泪水涟涟地抬头望着她，忽然间有些恍惚，姨母的眼角里居然藏了些许的皱纹，难道这样高贵的女人也会老吗？我抬起手为她轻轻拭泪，姨母则略带笑意地看向我，即而她的手温柔地划过我的发际，有如母亲轻抚自己的女儿般…….
姨母说――怨歌，你要记住，女人是不能孤独的
我说――姨母，表姐倒是蒙得了圣宠，那她为何不得善终……这难道也是女人的命吗？
姨母的眼角划过漠大的悲伤――怨歌，姨母怎么会不知道！只是女人更要懂得保护自己，你的表姐做得不好，不好……
我说――姨母，繁华之后便是苍凉，索性顺其自然岂不更好？我不会像表姐那般，去为一个貌似珍贵的男人去争、去斗。我只为我自己而活……我会站在高高的祭台上，俯瞰群臣，赢得一份精彩……
姨母惊诧，环顾周围，道：“孩子，今后万不可讲这样的话语，否则便是万劫不复，懂吗？懂吗？”
我点头，似懂非懂。
…….
身后掀起一股清风，我知道是他来了――我转身看他，他的脸色极差，手背在身后带出些许心事，我自不会问，女人不干政事，历来奉为祖训……
我陪他沉默。
风吹打着溥溥的窗户，炉里的碳火一息一灭，偶尔发生声响似被淹没在这无穷无尽呜咽的黑夜里……
我支开胭脂，亲自捕好床被，又倒一壶清茶置于床尾，一切收拾妥当，我理了理衣领准备先行告退。今夜便在胭脂屋里呆一宿吧――
“皇上――”话音轻启，却不忍心再讲。
“怎么？你又要逃？”怒意已点缀在他淡淡的口吻间。我不敢应声，只保持行礼的姿势呆呆地望着地面――
“不行！今晚你必须留下来陪朕――”继而他又补充道：“你放心，朕不会强迫于你的，皇－后―”
烛吹灭，我与他和衣而眠，第一次，我近距离的审视于他，才发现他的腮边已布满了胡须，才发现他的眉已浓得化不开…….忍不住地想伸出手去，又似乎不经易间看到床枕边翠玉表姐送我的金钗，心蓦地一沉，放回手去，佯装睡意，淡淡地进入了梦乡…….
是夜，我被他的呓语所惊醒，只见他眉头微皱，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了绸被，另一只手悬在空中似要抓住什么――我起身，夺过他那只凌空的手腕放于我的手里，刹那间他安静了下来，唇蠕动，珠轻转…….这就是九五至尊的皇帝吗？仰或是那个儿时的玩伴？
记住也好,忘记也罢,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暗涌(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