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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相救 那个新进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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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扰得满宫混水一片的宫女听说姓云,云淡风清的云――山东一秀才家的女儿,长得眉清目秀,只因得,只因得一个飘着桂花香气的月圆之夜,她思念家中的老父,举一盏孤独的烛灯行至袅袅的护城河水……当远远的纸船顺着风的方向飘向不知何处之时,翟浩哲的目光便停留在了她的身上。
――似乎,只有短短的一月时间,她便享受到了这天下最高贵的男人的宠爱。又或者仅是宠,到底有无有爱?这个,她自然不会知道,也不想知道……那又如何,能得到皇帝的宠,已是来之不易的事情了。
――梦,一个绮丽的梦。幻想着将来自己有了一个皇儿,公主也行啊!从此,她与家中的老父便摆脱终生终世的贫穷与低贱……让那些个高傲地扬着头的千金小姐俯首帖耳……想想啊,云更衣几乎要尖叫出来了!
――但是,这样的地方,这样的环境,岂能容她梦想成真?恕不知,当繁华散尽之时,却是无尽的悲凉!三尺尘土,便是云更衣尘埃落定之地!什么荣华与富贵,统统不见。最后,最后,飘着冤气的魂灵只能摇望着厚重的宫门,望洋兴叹。
玉妃挺着高高耸起的肚子,满脸的不屑,眼神淡淡地环扫周围一圈。她自然不用下跪,当然不会!她怀着是的皇家的子嗣,那个男人赖以安慰的某种东西,今日一来,不过是走一个过场而已。这样想着,珑玉的嘴角甚至多了一抹常人不易察觉的笑容……再说了,一个更衣,一个下贱的嫔妃,值得如此兴师动众吗?
自然有大把大把的人脸色不对,由黄变红,再变紫,再变黑……这会子功夫,反倒是面白得如粉墙般吓人!静,非常安静,甚至能听到花开的声音,却是死一般的鬼魅之声。
怨歌弯膝跪拜于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下,眼角死死地盯着嵌套着怒龙图案的桌角……手中的帕子不知变换了多少个位置,到后来,却湿透了整个帕巾,粘粘得让人不爽。她感觉到大地厚重的呼吸,此起彼落……而她便跪在这心脏之中,震裂得她无法平静。
――皇后又如何?皇后还不是说有便有,说无便无,得失还不是全凭翟浩哲一句轻轻松松的所谓“圣旨”?母仪天下,却无法站起身来,对他大声说“不”。她有想保护的人……但胭脂应当算是一个……怎么办?赌还是拼?似乎都没有把握。
索性静观其变,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了分寸!胭脂越来越撑不住了……怨歌默默地睨着胭脂……她在等,在等某个时机的到来……果真是灾祸始料不及,福双盼无所望啊!
翟浩哲微微闭着眼睛,眯开一条缝冷冷地注视着那个对答如流的女子,她的话似乎无懈可击?但那又如何?说你有理,你便有理。说你无理,纵然跑到天涯与海角,终归是理屈词穷罢了。
良久,翟浩哲显是累了,嘴唇一启,挥袖言道:“罢了,朕今日累了,先压下去关入宫牢再说――”
快要坠入谷底的心总算又爬到了半山腰,但是他也只是说押入宫牢再审!再审……再审……终究有太多的弦妙之意在里面,不过,还好,他没有马上要了胭脂的姓命。大概也在顾及她这个皇后的面子吧!
好,现在需要的便仅仅是这一点面子。至少,至少,胭脂可以活过今晚!终而是战战兢兢地挨过了一夜,但第二日却是云清风淡……翟浩哲骑马射猎,似乎忘记了那件事情,众妃嫔们在一旁凄凄地陪了,脸上也多了些许招牌式的笑意。
大家小心翼翼地互相称赞着,内容并不重要。反正只要撇开昨晚那一场暴风似的大雨便可,说吧,说什么都可以。只要皇帝爱听的,便去说!
秋日的阳光不像夏天那般火烈,正午的时光却是刺得每个人的眼睛有些微痛!望着远远飘荡的那个男人,他似乎意犹太未尽……这倒是让人迷惑不解了……昨日他震怒于云更衣的死,杀得人也快要成河了吧,所有的人都以为他会伤心个把月的。但,仅是一天的功夫,该笑便笑,该玩便玩,似乎,似乎太快了吧。
冷,真的很冷。又或者说是寒,寒到人的骨子里去了吧。她们算什么呢?不过是他生命中的匆匆过客而已,多年过后,他便会忘记了她们姓甚名甚,更甭提往日的种种了……而她们不同,那是她们的全部……有那么一点点,便足够回忆的了。不是吗?这宫中的女人是需要一点回忆的。
若不然,孤单寂寞的日子里,如何相伴?恐怕剩下的,便是片片的软言蜜语吧。风沙扬起之处,怨歌被众人排挤在外!怕啊,大家都在怕。怕皇后娘娘万一提起这事儿,恐怕又得招惹了是非。第二天如此。第三天亦是如此。
怨歌抚着酸痛的额头,坐在怨歌宫的床嫚上,细细地思虑了一番,叫来红梅,温柔地眼神洒过去,看到的,却是些许安慰。
她确实有些欠意的――因为毕竟红梅的姐姐是跟着她的,可是,红梅并没有想像般的伤心难过,只是淡淡地劝着皇后娘娘宽心安舒,说――事情总会解决。奴才的命值不了几个钱的,命中注定的事情,死了便死了,谁也不会怨!所以,娘娘,您不必耿耿于怀。
起初是震惊,后来便是怜惜了。试想,谁没有亲人哪?想当初,翠表姐不明不白地沉寂在这冷冷的后宫之时,她以为,她的生命也便灯枯油尽了……要不是还抱着那点希望,她怎么会支撑到现在呢?
后来,怨歌发现,其实活着也不错。于是,她不想死了。打算着一些事情,是啊,一些事情总归是要做的。但是,胭脂的命也要救!
“红梅,你姐姐,想必你也想救,自然也知道本宫比你还着急吧――”怨歌拿起桌前的一碗古井茶,优雅地啜饮下去,氤氲的香气顿时醒了神目,她一征,旋即放下杯盏,等待着她的回答。
“娘娘,奴婢的心思娘娘猜得透彻。只是,说起相救,谈何容易呢?”言毕,红梅垂下眸了,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地,甚是动人。
“那你――你把这信交给玉溪……让她送交给宋大人即可……”怨歌从宽大的袖袍中抽出一封书信,交与红梅手中。
红梅有些怅然,呆呆地看了信,又抬头望了怨歌,迷惑不解地扬起眉头:“娘娘――”怨歌脸色一冷,红梅硬是把后半句话给咽了下去……怨歌自然知道她想问为什么?但凡事有因便有果,知道的多了,想做的事情反倒未必成功了。
红梅捏着那封信,征了片刻――玉溪的性子比较刚烈,而且,而且跟皇后娘娘似乎不怎么亲近……她去,只求不要再节外生枝便好。否则,连累了娘娘,反倒不合适了。
***
那一夜,又是一个夜。夜里总会有事情发生,今夜也将会是――怨歌着了黑色的的如魅影般的衣衫,轻纱制成的衣服透出些许凉意,她吐出一口浊气,施施然给红梅嘱托了,示意她不必过于担心云云。
――其实,怨歌自然也没有把握。索性赌一赌吧,如果赢了,自然是皆大欢喜。如果输了,还求胭脂亦不要怪罪于她。因为她确实尽力了。红梅……那个天真的姑娘自然不明白这里面的事情,是啊,知道得少了,心事也少,活得便不会如她那么累。
宫狱门口,有来来回回夜巡的侍卫,稍有动静,便草木皆兵。别忘记了,这是宫狱,并非刑部,可能关押的是某个犯了错误的主子娘娘,又或者是哪位主子跟前的红人……说不定哪会儿功夫,便又东山再起。
但,也说不定,会人头落地。但无论如何,还是小心为妙。纵然有苍蝇飞过,也会惨死在这明晃晃的剑影之下!
怨歌躲在信中所提及的兰花丛后,矮矮地爬下,静等着那人的到来……他会来吗?真的没有把握啊!掺杂着红、紫的兰花,不知他是否能找得来。又有些后悔,干嘛不是某棵大树这之上,那样,找起来也不会费多大力气。
月光如水,却无多少星星。照在身上,却是惨淡得吓人。偶有小虫踱过,怨歌只捏紧了拳头,暗暗祈祷:虫啊,今日里离我远些吧。
嗓子忽觉干渴的难受,似乎有东西在里面爬......若是只轻轻地咳一口便好,只是.....实在是受不了了,就轻轻地一下吧,轻轻地......
咳--夜幕之中,周围静寂的吓人。如此一声,怎会不引起武功高手的注意呢?此声一出,刀光剑影齐刷刷地并起,而有一人正望这兰花丛中睨过来,或许,或许他发现了什么吧。怨歌暗叫不好,可也无从后悔。
只想着脱下衣服,索性露出皇后的身份来,想来他们也会顾及一下皇家的颜面,不敢声张。但是他们一介武夫,会不会顾不了这么多?来个干脆地交给太后去处理,那岂不麻烦?
额上的汗已如细泉般流出,呼吸也一下下地急促起来,忽而身子一轻,腾地而起,耳边传来兰香气息,她一愣,随即明白: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