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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玉簪 我目瞪口呆 ...

  •   我和景央坐在了藏书阁的棋盘前,面对面,我惴惴地瞧着他,浑身都有些戒备,仿佛他一碰我,我就会炸毛一般。
      “你怎么来了?听说你一向喜欢清静的。”我尽最大可能地坐在景央对面远离他,疑惑一问。
      “不是你说有空来喝茶的?”景央倒了一杯茶,眼里带了些许甚感有趣的笑意。
      “.……”那话确实是我说的,可是我只是客套话,他那么当真,我哑然无语。
      景央看我这般警惕,盈盈笑了起来。他低头看了看那困住了我三天的棋盘,就一刻,他下了一子,又看向了我。我整个身体都是微侧的,为了较好地逃之夭夭,不过景央并没有要动手的感觉,他一直都坐在对面,托着腮看着我笑。
      景央笑起来真得好看,不过他不笑也好看,就是好看。要是当初我没有打他一棍就好了,我们指不定还能相交。
      我微微挪了挪,靠近了一下,细细琢磨起那被他下了一子的棋盘。这在我看来本是死局的棋盘,竟然活了。景央就用了一忽儿的时间,破了我三天解不开的棋局。
      我目瞪口呆:“你怎么想到的?”
      “用脑子想到的。”他挑着眉瞧着我,嘴角扬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可是我并不高兴,他分明在揶揄我,说我没脑子。我闷闷不乐起来,我是没有他聪明,但是也没有笨到没有脑子吧,文昌刚刚还夸我来着。而且景央分明是倚老卖老,他活了那么久了,又那么有智慧,我虽然年龄不小,可是毕竟都是睡过来的。
      他许是见我不悦了,又转移了话题:“文昌为何说你古怪?”
      “因为我喜欢问一些他觉得不可理喻的问题。”我没点好气地回答。
      “比如?”
      “比如比喻不忠贞为什么是‘红杏出墙’,不是‘白梨出墙’,或是‘粉桃出墙’,这些花都可能出墙呀。”我比如了我众多疑问中的一个,景央听了很是惬意地笑了起来,我看着他的笑着实又哑然了。
      他眼角带着笑意,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确实很特殊,你的问题。那文昌是怎么回答你的?”
      我看破红尘般地缓缓开口:“他罚我抄了三十遍《成语大全》。”
      景央又噗哧笑了,我觉得我在他眼里俨然成了笑话。他倒了杯茶,优雅地喝了起来,还不忘与我搭话:“你知道当今世人是怎么称颂你这位巫山神女的吗?”
      “嗯?”我确实不知道。
      “基本歌颂你是美丽善良,造福于民的神女。不过传闻秦时楚国楚王梦见过你与他幽会,还送他玉佩,便也流传了不少你与楚王欢好的诗文。”景央慢条斯理地说着,我听了却整个脑瓜子都发麻,默默出了一脑门汗。
      我努力保持着镇定,告诉自己不能恼羞成怒,干笑了两声:“托梦,这也太荒唐了!”景央立马微眯起眼瞅着我:“你没有?”
      “废话。”我瞪了景央一眼,不过想到我们之间还有旧仇,又收敛了那不满的目光,扭头朝门外看去。得空我得好好去查查现在的世人是怎么写我的,当本公主思春呢,他楚王梦见了我与我何干。
      “世人有说你是泰皇的女儿,也有说你是西王母娘娘的女儿。”景央看似扯七扯八,又确实在说关于我的事情,想不到他还挺关注我的。
      我听着,浑不在意地应着:“其实说的都对。”我当然是老爹的女儿,不过西娘娘也认了我为女儿,说我是她孩子也是正确的。
      景央轻轻笑了几下,不慌不忙地又继续说:“你被那么误会一下也不算何等大事,如今的凡人,都认为西王母和玉皇是夫妻。”
      我蓦地眼睛一睁,难以置信地看着景央。干娘的辈分,都可以做昊天奶奶了,并非我迂腐觉得这属于不伦之恋,只是干娘怎么可能看上昊天那样好面子又古板的。干娘最喜欢盖世大英雄,以前没少提过她父皇帝俊的种种传奇事迹,说要嫁也要嫁同她父皇那样的大人物。
      不过这都是旧历史了,那会的干娘算得是黄花大闺女,现在她女儿我都是祖辈的人物了,她要真想来段跨年恋黄昏恋什么的,我这样的小辈也不好阻拦。
      “真会胡诌。”我定了定神,叹息了一声。现在的世人真是日子过得潇洒,非得让天上这些过得无趣的神看起来更通人情些。我虽不反对干娘恋爱,但若是干娘喜欢上昊天,那文昌教我的那些伦理道德就会在我心中彻底崩塌。
      “不过,我觉得西王母娘娘和东王公挺配的。”景央挺奇怪的,他和文昌聊得都是文绉绉的东西,和我却都爱说些八卦。不过他若是和我谈学问,我还真会想打瞌睡。
      文昌说我天资聪颖着实让我感激涕零,刹那都决心不让他吃烧焦的饭菜了。但是聪颖与好学是两码事,我很聪颖但并不好学,或者说,我对于这些大学问都没有兴趣,若是和我讨论凡间哪家酒家的烧鹅口味更甚我却是极度好学的。
      “倪君明哪配得上我干娘了?”虽然这么说,我耳根还是小小红了一把。这种心虚的理直气壮对于我这样直性子的人来说,确实需要不少勇气。倪君明,撇开他对我的那一堆堆小肚鸡肠不说,他的确是个大人物兼大英雄,而且仪表堂堂,和美撼凡尘的干娘站在一块,到底是很般配。
      “木公文武超群,还与西王母娘娘是青梅竹马。若是他们配成一对,我最不惊讶。”景央吹了吹杯里的茶叶,不紧不慢地道来。我表面不屑心里却知他说的很在理,不过我还是不会认同倪君明做我干爹,只要起了一点点芽,我都会毫不留情地把它扼杀在摇篮里。
      景央看着我一个人默默在那又是握拳又是咬牙,却也饶有兴致。我都不见他和文昌说话时那么笑脸盈盈,春风拂面。
      “咚咚咚。”屋外先传来了敲门声,随后是小书童的声音:“白泽神君,师父想同你下棋,不知你是否得空。”
      我立马乐呵呵地对景央笑着,示意他完全可以不用管我,去吧去吧。
      景央也没有打算拒绝的意思,他又喝了一口茶,欠身起来,正朝门口走了几步,又顿住,转身走了回来。我正庆幸他要走了,结果他这么一回来,吓得我从位子上噌地站了起来。
      只见景央走近了我,手缓缓朝我头上伸去。
      到底还是没有忘记那一棍之仇,算了,让他打了,我也不用成天提心吊胆的。虽然那么释怀地安慰自己,可是我眉毛却不知不觉拧成了一股绳,咬着牙闭着眼等待着那即将到来的钝痛。
      可是景央没有打我,只是摸了一下我的头发。我微微睁眼,看到他站在我面前对我浅浅笑了笑后转身离开。
      “我们之间,算是了结了?”我朝他的背影一问。他顿了顿,回头一笑:“那件事,以后慢慢来算。”他出了门,小书童用萤火给他引着路,缓缓朝正殿走去。
      我恶狠狠地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吐了吐舌头——竟还决定慢慢和我算,一点太古天神的风范都没有。
      为什么我招惹的神都是些睚眦必报的神,难怪这世上总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顿时好想念那些被我欺负过又没有来找我寻仇的神们,他们真的是太善良。
      我本想继续坐下来研究棋盘,不过又有些困了,便准备回房泡泡澡睡了。
      当我坐到梳妆台前摘下耳环时,我发现我的头上多了一根玉簪,光泽淡雅,莹白细腻。我微微蹙眉,将它摘了下来。
      这不是我在凡间看中的那根玉簪吗?
      我忽而想到刚刚景央摸了摸我的头发,这簪子应该是他给的。可他为什么要送我簪子呢,难道是作为那天见我被带走没有管我的赔礼?还是他有求于我?
      我们之间好像还有恩怨没结呢。
      神兽的思想一般不是我们能够琢磨的,我再一次这么想着来解释景央的种种另类的行为。把簪子往铜镜旁边一放,我便去洗浴了。
      坐在浴池里,我一点一点梳理着湿漉漉的头发,看到水里映出的我的脸,那张没有经历过岁月般的脸。其实,早就和曾经不一样了。我忽然想到了他,那个心里怀着天下,却唯容不下我的人。他总是愁着脸,看着那一直高涨的洪水,其实那是人间应该经历的劫难,可是他却一心想要呵护他的子民,与天相斗。我就是这样每天在天边看着他不见一丝笑容的俊颜,看着看着,就把他种进了心房里,然后,就把自己搭进去了。
      想想也好笑,他从来没有说爱过我,可是我却愿意为了他,放弃了一切。那时的自己真得是很执着,可是如果再来一次,我想我也一样会那么做。只是真得很希望再听到他温柔坚定的声音,听听他满腔的抱负,见见他似画般的眉目。
      他会不会早就已经不记得那样一个有些娇纵却又认真的女孩了。
      我轻轻拨了拨池里的水,起身把衣服披上,打开了窗望向了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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