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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身手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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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依然明显意不在吃饭,在男人随便点了几个菜后强调道:“你怎么就点这么点菜啊这点钱还不够平时我们出去喝杯咖啡的呢。好歹照顾一下我老同学生意嘛。”
男人有些为难地抓了抓头,“他这实在是也没啥能点的了。”
姚依然笑得更灿烂了,“后莱,你不是出国去了吗?你当初那个金主不给你钱了怎么现在沦落到这个份上?哎呀不好意思,我是不是不该当着你现在这位说这话啊……”
后莱无语望天。
老板转身摘下口罩,语气平缓地说:“我这儿的菜单的价格单位是英镑。”
后莱差点没笑出声,姚依然嘴角抽动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能让我们后莱大小姐给我服务,你每道菜后面加个零我也吃。”她转头对男人说,“你可是不知道呢,这位后莱可是大有来头,当初读大学的时候,人家的身价就已经不得了,天天豪车接送、夜不归宿呢。”
姚依然最后一句话着重咬字,老板却已经转过身炒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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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莱索性等着看姚依然还要出什么幺蛾子,菜炒好她正要端起,老板却拦住了她,亲自端到姚依然面前。
姚依然嫌弃地用筷子在菜里挑拣两下,皱着眉头说:“你们不会就只有这种菜色吧,这不是欺诈消费者吗?”目光里全是挑衅。
后莱靠着餐车凉凉地开口道:“几年不见你嘴巴还是这么臭,就是不知道那点小偷小摸的毛病改了没有,你是和男朋友住吧?大哥,你可小心点你的存折。”
姚依然勃然大怒,站起身斥道:“你别血口喷人,不知道是谁作风不检点,被包养这种事也不知道藏着掖着点,现在被甩了吧,活该!”
后莱嘴角勾起,似笑非笑地看着姚依然,说:“你这是想找人包养无门是吧,也是,只要不是瞎子自然都得挑我这样的。”
正在炒饭的老板闻言侧头看了后莱一眼,眼里隐含笑意,后莱却无端有些发窘。
今天后莱穿的是一字领条纹上衣,黑色短裙,漂亮的锁骨和脖子线条显露无疑,再配上不规则的夸张耳饰,哪怕是站在这种地方做着服务员的活儿,依然光彩夺目。姚依然看着这样的后莱就气不打一处来,不过还好,她男朋友至少比后莱的强,思及此,她又露出了笑容:“我自然是比不上你的轰轰烈烈,只能找个正经人谈恋爱,毕竟我爸妈管得严,哪能为了钱就不要脸了呢。”
后莱脸色冷了下来,她本不欲和这种人多纠缠,但是到底没忍住心里那口气。她往前跨出一步,却被一只手撰住了手腕,回头,老板平静地直视她,仿佛在说,让我来。
老板走到桌子旁边,弯下腰迅速地收起菜,声音低沉,“你们不吃我就先收拾了。”
男人“欸”的一声出手阻拦,老板顺势拉住男人的手,还没待后莱看清,男人已经从小板凳上摔下来,几盘菜全倒在他的身上,汤汤水水好不恶心。
姚依然瞪大了眼,急忙去扶起男人,老板也俯身去拉,嘴上毫无诚意地说着不好意思,男人勉强站起,忽然又发出一声痛呼。
“你快放手!”姚依然一把推开老板,却感觉触手之处竟硬如铁板,面前这个男人的身高已经形成无形的压迫,只腾出一只手擒住姚依然两只手,她就被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一时间不由得心生寒意。
“走吧走吧。”男人泄气地说,眼神不敢和老板触碰。
“等等。”后莱忽然出声。
三人一齐朝她看过来。
后莱笑意盈盈地说:“还没付钱呢。”她看了一眼菜单,“按英镑算一共是548块钱。”
姚依然还想理论,男人却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迅速掏出钱包付了钱,拉着姚依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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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莱心里终于畅快了,问:“老板,你这儿有啤酒吗?”
“你要多少我去给你拿。”老板又戴起口罩给后来炒了个饭,依旧是满满当当一盘。
“那你多拿两瓶,就当我请你。”后莱冲老板笑着说道。
“好。”
老板很快就拿来了几瓶啤酒,却发现没有开瓶器。桌子矮,他弯着腰用两瓶啤酒瓶口相错,“哧啦”一声瓶盖就脱落了。
这一手落在后莱眼里,她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饭,找话题和老板闲聊。
“老板,你身手很厉害啊?”
“和朋友学过两招。”
“你朋友会功夫?”
“嗯,自由搏击。”
老板斜坐在后莱对面,点了一根烟。后莱拿过啤酒瓶也不倒在杯子里,直接喝了一大口,谁知气泡冒了出来,倒把她眼泪都给呛了出来。
她眨了眨眼睛,忽然没头没脑地问:“老板,你相信那个女的说的话吗?”
老板语气平平,“没听清。”
后莱笑了,“你真有意思,我叫后莱,你叫什么名字?”
老板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远处,像在回想什么往事,半晌才摸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说:“平时我也送外卖。”
今晚第二张名片,后莱拿起白色卡片,“贺禹洵?你名字挺好听的。”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来,贺禹洵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一个代号而已。”
后莱低着头用筷子把炒饭里的配料逐个夹到一边,神情专注,“那个女生是我大学室友,大概人都有眼缘这件事吧,我和她从一开始就相看两相厌。”
贺禹洵静静地看着认真挑菜的后莱,等着她的后话。
“我讨厌她是因为她总是乱拿别人东西,还把我20岁的生日礼物弄丢了。不过我一气之下也把她的衣服全剪烂了。”后莱回忆起自己的光辉历史,脸上浮现出淘气的笑容。
“后来呢?”
“后莱在这里啊。”后莱狡黠地看着贺禹洵,笑眼盈盈,她的眉毛尤其生得好,像幼鸟的羽毛一般又密又服帖,眉峰微微挑起,平添两分妩媚,两分英气。
贺禹洵也笑了,他微微摇晃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她讨厌我吧,大概是因为我长得比她漂亮。”后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贺禹洵点点头,仿佛这本来欠扁的话从后莱口里说出来,就相当令人信服。
“而且我当时有个很有钱的男朋友……相当有钱,”后莱的视线落在餐车上,笑容变得有些苦涩,“但是分手了,不过不是因为钱……”
“为了什么?”
“因为他想找个对他事业能有帮助的老婆,我又宁死不当小三。”后莱神色变得冷冽,仰头喝了一大口酒。
“他一定会后悔的。”贺禹洵表情淡淡,语气平缓,但是“一定”两个字被他说出来,仿佛就是盖棺定论,让人不由自主相信这就是结局。
后莱重展笑颜,又努嘴忿忿地说:“我就不明白,我只是谈个恋爱,刚好男朋友很有钱而已,为什么所有人都认定我是在傍大款。”
“可能因为她们都想。”贺禹洵答。
“可惜连他好像也这么觉得。”后莱长呼一口气,抬头看着繁星闪烁的天空面露哀伤,再低头时表情又露出笑容,“不过都不重要了……你是我回国之后认识的第一个人朋友,干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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褐色的液体相碰,无数的小气泡升腾,汇聚,崩裂。
后莱一手握着酒瓶,仰头喝了一大口,白皙的脖子勾勒出一条流畅的曲线。刺激的味道在食道里穿梭,带来一点眩晕和口无遮拦的冲动,后莱重重放下酒瓶,朗声说道:“清者自清,从哪儿跌到我就从哪儿爬起来。”
这个点周围的摊贩基本都走光了,平时热闹的门口此刻显得格外空旷。这一张小桌仿佛大海里的孤舟,奇异又和谐。
贺禹洵的五官深邃,眼睛陷在深深的眼窝里,更显得鼻梁高挺,线条如刀刻一般。他深深地凝视着眼前这个在给自己打气的小姑娘,心底泛起一阵酸楚,这情绪来得毫无缘由,让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还好有几缕乱发掩住了他的眼睛,掩住了眼睛里多余的情绪,让他看上去无波无澜,就像每一个在底层讨生活的人一样。
“你呢?你是本地人吗?”后莱问道。
“我是G市人。”
“我也是。”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秒。
“真是缘分啊。”后莱半晌叹了一句。
“是缘分。”贺禹洵低声说。
“你有什么打算吗?你手艺不错,开个店?”
“开个店……”贺禹洵仿佛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暂时还不行。”
后莱也只是随口一说,她的兴趣全在面前的酒瓶上,她忽然想起陈以南曾经笑她有酒鬼的潜质,念头一闪而过,她发现自己已经喝了三瓶啤酒了。
后莱不是个放纵的人,她拿出一张纸币放在桌上,“谢谢款待,我喝得很好。”
“早点休息。”
*
酒精助眠,或者是新买的遮光窗帘起了作用,第二天早上后莱是被电话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
“喂,你好。”
“还在睡。”
一个熟悉的男声响起。
后莱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情不自禁地想撒娇,话刚到喉咙,她一下子睁开眼清醒过来。
“回来了怎么也不找我。”陈以南的声音不紧不慢,有一种属于上位者的独特节奏感。
后莱如鲠在喉,调试了几遍才用一个比较平静的语调问道:“有事吗?”
“出来吃个饭吧,大周末的,别又睡懒觉。”陈以南的温柔一如既往。
后莱看了一眼手机,十点半。她对着话筒认真地说:“陈以南,我没打算和你做朋友。”
陈以南好像悠悠叹了口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声调,“阿莱,做朋友不好吗?”
“当然不好。”
两人都半天没说话。
“阿莱,我很挂念你。”
听到这句话,后莱直接挂了电话。
挂掉电话后莱还想继续睡,没过一会儿电话又响了。
“我说……”
“您好我是方通快递。”
“马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