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燥热流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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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莱无聊的时候就喜欢逛一些家居小店和旧货市场，这个房子是一居室，后莱就买了一张折叠沙发床，白天当沙发，晚上当床。这个周末后莱的计划是做一个大扫除，正式迎接新生活。
网上买的约翰·埃·密莱的《盲女》只要50块钱，后莱擦完玻璃，站在画前端详了半天，觉得和真迹也没太大区别。
一直收拾到中午十二点，后莱的肚子开始报响，冰箱里只有矿泉水，她翻出名片拨通了贺禹洵的电话。
“喂，老板，送外卖吗？”
贺禹洵正坐在超市门口抽烟，接到电话没做多想就答道：“送，吃什么？地址发给我一下。”
后莱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一个炒饭是不是太少了啊？不然你再给我随便做点别的，到起送价就行。”
“洵哥，这些天麻烦你了。我媳妇已经好多了，还是我去摆摊吧。钱我会尽快想办法还你的。”一个朴实的男人站在贺禹洵面前诚挚地说。
贺禹洵挂了电话，站起身叼着烟拍拍男人的肩膀，“你先别急，让你媳妇儿多养养。给我看着超市，我有点事。”说完转身进了超市的后门。
门铃响的时候后莱正坐在地毯上和组装桌子做斗争，她手劲比一般女生都小，是女生们最讨厌的那种矿泉水都拧不开的妖艳贱货。这个桌子的孔打得有点小，后莱费了半天劲也没能安上去。
后莱摘掉手套去开门，门后的贺禹洵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发现光脚的后莱居然才到自己下巴，素面朝天，像个高中生。
“这么快……你稍等我给你拿钱。”后莱越过客厅的垃圾，蹦蹦跳跳地去找钱包，因为要做卫生，她只穿着一件长过臀的宽大T恤，里面是一条运动短裤，乍看去两条白生生的腿好像没穿裤子一样。
贺禹洵默不作声地打量了一下客厅，不大的一居室显然被精心布置过了，整体色调是偏冷，飘窗铺着软垫和几个抱枕，阳光洒在铺着纯色地毯的木地板上，角落里有两盆绿植，整个房间看起来整洁又舒适。
地上还放着一个组装了一半的桌子，手套工具散落在一旁。
后莱从卫生间拿着钱包出来，“多少钱？”
“20。”贺禹洵随口报了个数，眼睛没有离开那张桌子，他用下巴微微示意，“我帮你吧。”
后莱下意识地答：“不用了，我快弄好了。”说着递过纸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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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禹洵挑挑眉，说：“可是你的螺丝装错了。”
后莱立刻低下头看桌子，眉头拧起。“我说怎么装不进去……那……麻烦你了。”
贺禹洵脱了鞋走进房间，蹲下身，拿起螺丝刀，一眼没看说明书就找到了正确的零件，骨骼分明的手指轻巧地转几下，零件们就服服帖帖地去了该去的位置。
和做饭时一样，他侧脸的神情认真得有些严肃，眉头微微拧着，像在做什么精密实验。后莱抱着手臂在一边静静地看，阳光毫不吝啬地打在贺禹洵的身上，整个空间明亮又安静，只有灰尘在空气中起舞。
贺禹洵感觉到有人在看他，忽然向后看，四目相对，后莱立刻把视线移开，有些不自然地去接了一杯水，欲盖弥彰地问贺禹洵，“你要喝水吗？”说完仰头一口把杯里的水喝光，微微扬起的下巴连带脖子随着吞咽的动作起伏，贺禹洵移开了视线，站起身来。
“不用了。”
贺禹洵下楼时还顺手拎走了几大袋垃圾。
后莱满意地看着自己布置出来的房间，边拆外卖边给陈金发微信：“明晚要不要来给我暖个房，给你做好吃的。”
“下周吧，我这周太忙了。”陈金发来语音，背景有些嘈杂，像是很多人在讨论什么。
后莱回来以后总共就见过陈金一次，其余时间她都在忙工作。
贺禹洵的外卖里除了标配的鱼香肉丝炒饭，还有一个小炒肉和一份蒜泥黄瓜，肉的分量多得惊人。
后莱咧嘴笑了笑，回想起那张波澜不惊的脸，陶醉地想，怪我过分美丽。
手机忽然来了一条短信：“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
后莱认出这是贺禹洵的号码，又窘又无语，回复道：“我知道你不是坏人。”
吃饱喝足的后莱坐在榻榻米上捧着一杯茶慢慢呷，手机震动，是贺禹洵过了许久才回复的短信。
“嗯，我不是。”
*
陈金还叫上了乔倩。
为了这场暖房宴，后莱提前早早地去了B市最有名的菜市场买菜，最新鲜的海产，最原滋原味的调味品，平时的懒惰在这一天一扫而光。
后莱在厨房忙碌了一下午，只剩炖的清鸡汤还在熬火候时，手机响了，她摘下围裙接起电话。
乔倩虚弱的声音传来。
“后莱啊，我今天不知吃了啥东西，拉肚子了……”
“这样，严重吗？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还好，就是拉多了腿软。”
“你好好休息吧，下次再来尝尝我的手艺。”
“不好意思了，我本来期待了好久，都怪肚子不争气。”
“好啦没事，以后还有机会。”
挂断电话，后莱才看到陈金半小时前发来的信息。
“阿莱，不好意思，我这临时有点急事，今天过不去了，下次再来给你暖房。”
后莱手指翻飞，回复：“没事，你先忙。”
*
后莱有些无趣地看着正在翻滚的鸡汤，叹了口气，电饭煲刚好跳到了保温那一格，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后莱一个人的身影。她忽然想起了以前热播的一个广告，一个老太太接到儿女们不回家吃饭的电话，孤寂地坐在客厅叹气。
和自己的形象简直如出一辙。
后莱有些认真地考虑要不要养只宠物。
大学期间后莱没有参加任何社团，平时和学校里的人也少来往，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和陈以南在一起。
他甚至特意为她请了各种老师，教礼仪，学外语，练品酒……现在想来，自己更像是个一个高端的妓/女。
身边的人也都是那些陈以南商界的朋友，这样的圈子注定和离开陈以南的后莱不会再有交集。
后莱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发短信。
“有时间吗，来我家吃晚饭吧。”
短信发出去后莱就有点后悔了，但是贺禹洵这次回复得很快。
“好。”
可能只是刚好都是在B市的G市人，可能只是因为实在可惜这桌子菜……总之后莱还在纠结自己为什么会发这条短信的时候，门铃已经响了。
贺禹洵穿了一件洗得有些皱的黑色T恤，还是一条宽大的卡其色沙滩裤，头发乱糟糟的，像头刚睡醒的狮子。
“进来坐。”后莱光着脚开了门，好奇地接过贺禹洵递过来的袋子。
“要换鞋吗？”贺禹洵没有直接进来。
后莱笑着说：“我喜欢光脚，所以铺了地毯，这里还有一次性拖鞋。”
袋子里面是一个花瓶，线条流畅，造型古朴大气。
“你怎么知道我这正缺个花瓶？”后莱惊喜地问道。
“上次一个朋友的陶艺室开张去玩了几次，就这个稍微能看一点。”贺禹洵解释道。
“你亲手做的？”后莱真的惊讶了。
“嗯。”
*
这样一桌丰盛的菜却只有两个人享用，贺禹洵和后莱相对而坐，各执筷子伸向自己喜欢的菜。
“老板，你怎么会来B市？”
“考了B市的大学。”
“也是B大吗？”
“考得上B大怎么会去摆摊。”贺禹洵自嘲道，“普通学校，不过没读完就辍学了。”
“哦……鸡汤！”后莱忽然想起还没关火的鸡汤，连忙冲进厨房。
还好鸡汤只是翻滚得厉害，后莱盛了两碗，笑着端出来，“尝一尝，我的鸡汤可是有独家秘方。”
鸡汤冒着热气，贺禹洵用勺子轻轻搅拌了一下，清鸡汤的汤水清亮，连油脂都撇得很干净。轻轻吹一吹，舀起来尝一口，鸡汤味鲜，浓郁的香味和鸡肉本身的淡淡咸味交织，喝起来十分暖心。
贺禹洵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他眉目舒展，全程无声，动作之间透着浑然天成的优雅。
后莱记得当初的礼仪老师说过，饭桌上是最能体现一个人家教的地方，是暴发户还是贵族，统统能从这个小细节上体现出来。
直到贺禹洵看向自己后莱才惊觉自己已经盯着人家看了半天了。
“很好喝。”贺禹洵放下勺子赞道，他说话简洁，但往往让人觉得很真挚。
后莱扬起嘴角，又觉得脸有点烧，佯装垂首喝汤，有几丝碎发从耳畔垂下来，更衬得耳畔的肌肤洁白如玉。
“对了，那你高中是在G市读的吗？”
后莱出声打破这有点暧昧的宁静，只是脸颊还微微泛着粉红。
“七中。不过估计老师们都希望我别在G市读高中。”，
“为什么？”
贺禹洵看着后莱眼神幽深，像是透过她看到了遥远的时空，嘴角勾出痞痞的笑。
因为这一抹笑容，他整个人的气质骤然鲜活起来。
“我是出了名的问题学生，上房揭瓦，招猫逗狗，惹了不少祸。”
后莱了然地点头，谈起高中不禁有些怀念，“我和你不一样，我读实验三中。我虽然也很调皮，但是成绩好，老师们都喜欢我。好久没回学校看看了。”
“你们高中操场边是不是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
“对，是我们学校的镇校之宝，我们都喜欢去捡树叶来当书签。”
“有一次我们去你们学校打群架，我失手把一个人推去撞到树上，那人当场晕了过去。送到医院说是轻微脑震荡，还好那哥们义气，醒来硬说是自己撞的，好歹把事兜过去了。”
“哦……不良少年。”后莱这一声哦带了点G市口音里的软糯，淡淡的调侃之意掺杂其间。
贺禹洵习惯性地想摸烟，手到半途又停了下来。
“可惜那时候我不认识你，不然带到学校溜一圈，一定可威风了。”后莱神往地说。
“有什么威风的，不过是一群小孩自娱自乐。”贺禹洵若有所思地说，“以前我很看不起那些一心学习的人，现在想想，能够认真做一件事并且做好，挺厉害的。”
“这说明你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了。”后莱赞许道。
高中对于贺禹洵来说实在是太久没有触碰过的往事，他仔细回忆了许久，神色有些落寞地说：“我年轻的时候，很不懂事，闯了不少祸，对学校还不如对附近的台球厅熟悉。如果还能重来……”
他的声音曳然而止，后莱却能体会到那无尽的悔意。
后莱仿佛被触动了，静静地看着窗外，贺禹洵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最终定点在墙上的挂的那副《盲女》。
后莱说：“我也很希望能够重来一次。如果真的可以回到过去，我就去七中找你，告诉你一定要好好学习。”
贺禹洵莞尔，“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后莱漫不经心地应道，就像回应人生中无数个不需要履行的承诺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