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以前的竹林 扶着山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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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哭的孩子总是会得到额外的糖果的，因着那一罐子雪水，法海不但不生气了，还应了小青一月后陪她去山上，踏春赏花，他应下时眉眼都透着一股子温柔，好看的很。
小青心里欢喜的很，高兴的都想绕着这杭州飞个三圈，可惜还没动手，就被看出端倪的法海摁住了头，还亲自送到了寺前看她离开才放下心来。
而那一边，小青的心情完全没有受到打扰，看着路上的积雪也觉得似乎闪出了别样的光芒，一路的走走停停，还是觉得心中的高兴压都压不住，被冷风吹着，怎么也不觉得冷。
直到她看清到远远路口边，站立着的一个小小身影。
就像六七夏日被迎面倒了一盆带着冰碴子的水。
小青的心情一下就老实了，连她本人都没有丝毫发觉，自己的右手，青色的术法光芒悄无声息跳动在她的手指上，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路口边站着的是一个小孩，勉强到她腿间，似乎是因为在雪地里站久了，他捏着书页的手冻的通红，余光瞄到了小青警惕的目光，扬起脸对她露出了一个微笑，脸颊的双酒窝浅浅：“你身上是哪来的香火味？”
果然是蟾九，意识到这个事实的小青只恨自己没多长两条腿，可是等她后悔时，来自他内丹的威压早已将小青的妖力压的死死，她手上的青色光芒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消失，小青不知道，此时就算是白素贞亲自与他斗法，也不过只能勉强保两人全身而退而已。
因着不清楚对方深浅，只知道自家姐姐就在附近毫不需担忧，小青抿着嘴不理他，对面的人笑容依旧：“我一直把你当朋友的，百年不见，怎料你就不愿意理睬我了。”
他说的是一番的情真意切，可是小青察着他短短时间飞涨的妖力，只觉得浑身发寒。
几百年里，小青心底只怕过两个人，一个是处处护她念她的白素贞，另一个就是对面这个看似纯良无害的蟾九。
严格来说，蟾九这个名还是竹子给他起的，竹子后来给她解释说，当时没想太多，只是蟾字取自是他的原型本体，而九字在道家又有极致之意，来源却是他谋生环境和为人心性。
他是在小青才五百多岁时来的竹林，那时的他就有了足足六七百年的修为，面貌也不是如今的小孩模样，而是一个俊俏风流的少年郎。
那是竹林最热闹的时候，加上竹子，足足住了八九个妖族，每日踢毽子捉迷藏，玩的不亦乐乎，虽然偶有摩擦，可第二天还是你会送野果，我会请煮茶，很少有不可开解的矛盾。
直到蟾九来了。
小青是第一个看见他的，那时她和竹子新做好了茶，乐颠颠的带回来想给姐姐尝味道，却看见了正在和白素贞说话的蟾九。
不知他们之前说的如何，可是白素贞的表情有些犹豫，眼看着小青要来了，只能无可奈何的松了口：“你不要做坏事我就没什么意见。”
蟾九那时个儿高又生的好，与白素贞那人人称赞的倾城容颜站在一起也不曾有丝毫失色，耳边听着她答应了，粲然一笑，好看的只让小青觉得他脸颊那双酒窝都足以让人神魂颠倒，把茶叶给了白素贞就毫不客气的拉着他去给竹子看。
竹子倒没什么特别的表示，听说他没名字，就送了他一个，除此之外，连包茶叶都没给他见着。
小青很不能理解，蟾九却是不以为然，不仅很快和其他小妖打成一片，还早早就与这竹林中最漂亮的花妖进入成双入对模式。
不过蟾九那阵是出了名的好人，虽然极快的名草有主，可对林里的小妖还是好的没话说，就连竹子都会隔三差五都收到他从人间带的小玩意，小青更是和他好到更是每每煮了新茶都得送他一包。
对于她这个亲近表现，竹子和白素贞口风倒是难得的一致，要着小青离他越远越好，竹子还难得私下给了她个承诺：要是他哪天惹恼了小青，小青可以不必顾及任何约定与蟾九翻脸，自己可以勉为其难一次为她当次打手，打到没气为止的那种。
小青看着竹子一本正经的表情，只觉得万分的不能理解可还是毫不犹豫的给出了自己的嘲笑：“要是他欺负我了，我告诉小花去，哪用你来当什么打手。”
竹子毫不吝啬给了她做了一个丑到极点的竹叶小人：“和你挺像的，我没给它做脑子。”
小青踢了他一脚就回家去了，并没有把这个正常的不行的打闹放在心上。
直到竹林开始少妖。
先是一只狗妖，那妖前两天还与小青诉说了小秘密，说是花妖为了蟾九与她不睦，小青还为着她们为难了好一阵子，可是第二天那只狗妖就被发现被夺去了内丹，化回原形死在了她住处不远处的草丛中。
花妖很快被关了起来，由白素贞亲自审问。
然而没有用，小青怎样也忘不了那段好像天空都灰暗了的时光，竹林的妖开始一只只的减少，就像突然开始了瘟疫，昨日还和自己感叹世事无常的朋友，第二天就发现死在住处还被掏了内丹。
白素贞问不出所以然，担心的要死，只恨不得天天把小青拴在自己身边，可是小青却越发的不老实，趁她一个转身就跑出去，一只一只妖的天天都要亲手点上一遍。
可是这个举动幼稚的就像人类说的螳臂当车，竹林的妖很快就只剩下了三四只，小青带着竹子说是寄存在她那的内丹，趁着夜色偷偷潜进了关押着花妖的山牢。
那是深秋时节，天色暗的很早，山牢中只有一盏小油灯，斜斜挂在深处的山壁上，勉强只能照亮那牢中花妖的一举一动，其余所视之处皆是黑暗。
小青仗着竹子的内丹潜了进来，才发现山牢还有一个人在。
他们似乎是在拥吻，花妖背对着躲在阴影处的小青，小青只能看到她如瀑布披散下来的黑发，和抚在她背后的一双手。
这不是小青第一次撞见这种场景，可是却是她第一次不能躲不能逃，只能在心底暗自期望他们快些结束，好让自己问出个大概好早早回去。
可是小青这次算是倒霉到底了，眼见着蹲的腿都发麻了，他们的动作却越发激烈起来，伴随着越发动情的哎呀声，小青捂着眼不堪忍受的一步一步退了出去。
原本打定主意还是改天再来问，谁知花妖那边却突然惊叫一句，小青没有忍住好奇转头看了一眼。
那双原本温柔抚摸着情人的手从花妖胸口处穿了出来，一下就被吓住了，小青捏着竹子的内丹睁大了眼睛，却越发看清了那只白皙手上沾染的鲜血。
花妖只来得及发出那短促的一声惊叫，随着内丹的消失，她原本妩媚成熟的身体化为了灰飞，只留下一朵半开不开的花骨朵，从半空坠下，落在了地上那几滴的心头血上。
小青被吓傻了，靠着山壁动都不敢动，眼见一只脚踩碎了那朵花，才捏着手缓缓抬起头来，看到了站在对面的蟾九。他的衣衫有些凌乱，可脸上表情是小青从未见过的散漫无趣，斜倚在山壁边，嘴里似乎含着什么东西，动了动，就发出了嚼碎糖豆的声音，他此时正歪头看着山壁发出明明暗暗火光的小油灯，陷入了某种异样的沉思。
竹子的内丹突然发出了灼热，直把吓傻了的小青烫的回了神，扶着山壁，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那次的惊吓实在是太厉害了，就算足足过了一百年，小青的恶梦中，也总会出现一个山牢的轮廓。
这件事情的后续小青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蟾九最后离开了竹林，打他走后不久，剩余的几只妖也陆陆续续的走了，整个竹林中，只剩了小青，白素贞，还有竹子。
其实，蟾九走的那天来找过小青，可是小青实在是怕的厉害，她躲在白素贞去修炼前给她布下结界的房间中，任凭他在屋外把好话狠话都说尽了也不敢吭声，直到那天完全黑了下来，外面也沉寂了不知多久，小青才小心翼翼打开了窗户。
蟾九已经不见了，而她看到了那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直到百年过去了，白素贞带她来到了白府，五鬼现身，奉她为主，她才在三鬼口中听到了竹子一直没有告诉他的故事。
深山有蟾，冬日择穴而眠，偶囚于棺中，悲鸣不已，一筹无措，长眠此地。而亦有异者，食其墓主，获其所得，终年不动丝毫，勉遇机缘，离此囚笼，臂留黑点，警此为记。
那天夜里，小青抱着被子反反复复的回忆蟾九右手边一直有着的七八黑点，她想，怪不得竹子一见他就识破了他的本体，怪不得又说九字最适合他。
那时候她想的都有些魔怔了，把晚上端火炉进来的大鬼吓了个结实，第二天就把三鬼训了一顿，气的三鬼给她念了足足三天的《大悲咒》，那阵子做梦都是三鬼打着瞌睡念经的声音。
虽然当时痛苦，可在现在这个场景中回想起来，小青满满的都是对自己毫无求知欲的后悔：三鬼看过那么多的书，为什么自己当时只顾着欺负他了没有多问几句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逃跑。
她的后悔表情落在蟾九尽数眼中，不知怎么就变成了心境长大的表现，蟾九的脸颊笑意更深，一步步逼近了小青：“白素贞呢，这几百年了，她怎么还没登上仙位？”
他说到自己姐姐时毫不在乎的口气顺利的把小青激怒了：“我姐姐早晚会登仙的，总比你都好几百年了，却越活越回去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小小的手掌，蟾九眯着眼看了看她：“你得知道，魔没有允许强行入人间，总得付出点代价的。”
他的手中术法的光芒忽然幽深，无端的就让小青那天山牢的那个晚上。
！！！
姐姐救我！！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以前的竹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