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选择 石子和大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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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养的弊端大概就在这里了，三鬼没料到小青居然只是个窝里横的，四鬼猛地在她面前这么一跪还没来得及让她主持着拿主意呢，自己就已经吓得手足无措了。
只是三鬼平日里就以捉弄人为乐，就算是没事也得下个小绊子来得罪人，所以就算看到了小青紧捏被角的手也只当了看不见。
四鬼跪在地上，并没有看见小青的紧张，心底只当是她还年幼，乍一下来了事难免反应不过来，就着细心的一句句解析给了她听，末了也只是安静的退了出去等她自个拿主意。
小青已经在床上坐了半天了，被子早就没了最初的暖和，她穿着单薄的中衣伸手拉住了三鬼的衣角，对方顺势摸了摸她披散下来的头发：“这事得你自己拿主意，大鬼充其量不过是个玩伴，要你觉得不足以拿他和白素贞说上一说，五鬼好像也会做糕点，你当什么都没发生就好，要吃糕点了就跟他说上一句也就过去了。”
他的手带着温热，轻轻巧巧的就捂住了小青眼睛耳朵，挡住了她无措的目光：“没有什么好去为难的，就像现在这样，不去看不去听，不必为了那些小角色破坏你们的姐妹感情。”
三鬼的嗓音响在小青耳边，刻意的压低难免带了几分沙哑，小青的视线陷入了一片黑暗中，只听得那个声音回响在自己脑中，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了房间，换好了衣服，拿着二鬼准备的散碎银子走出了白府。
她站在街上，突然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东西。
……
另一方面，二鬼接任了大鬼的职务正式成为了白府的管家，忙乱了整整一个上午才终于理清了所有明面上的事务，五鬼过来请示午饭的支出安排，二鬼摸了又摸头上发痛的伤口，还是拨出了银子假装没有注意其中一个买酒的支出。
三鬼在房间里一直没有出去，小青游魂似的出去后，他就摸出了早早藏起来的酒壶，给自己倒了小小的一杯，四鬼悄无声息的开了门：“这，青姑娘是什么意思？”
可能还是畏惧于三鬼那次的出手，四鬼远远的把凳子拉了过去，说话也十分客气，俨然是把他当了主心骨。
白了他一眼，三鬼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她能和我们认识几天，能和自家姐姐杠起来？独善其身这个道理你还没听过吗。”
他闭着眼似乎在回味口中酒的味道：“小青好歹大本事没有的活了几百年，你还真把她当了成傻子了啊，就算是傻子，也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跟白素贞对上。你说的清楚了，大鬼那可有可能是天外天的人，白素贞哪可能轻易放手，小青这真凑过去，那可真就是不知死活。”
三鬼的话不中听，可胜在理不糙，不说小青现在没本事跟白素贞杠，就说大鬼的价值，哪里值得小青为他对上那白素贞，就算真是不知死活的为了那个身份对上了，又哪赢得了，还不如如今一般，独善其身就好。
四鬼端着茶杯，想起大鬼平日对小青的诸多照顾与细心，只感叹知人知面不知心，见房内气氛凝重，还是错开了那个难堪：“也不知白娘娘是怎么想的，大鬼怎么可能会是天外天的人呢。”
他这随意的一句话倒让三鬼放下酒杯，笑道：“你又怎么知道他不是呢？”
四鬼定定的看着他： “不说大鬼平日的克己勤俭肯吃苦，就说哪个说书里身份但凡尊贵些的人，潜伏暗藏时是抢着干活还不去争好的。这些道理难道你还不知道吗，为什么连你不帮大鬼说句好话。”
他的话既急又快，带了咄咄逼人的感觉，三鬼捏着杯子却是答非所问：“我和你想的恰恰相反，要那个仙真在我们五人之中，我倒觉得是五鬼，毕竟二鬼争的风头对那个身份而言毫不用处，白素贞聪明一世，拘着大鬼，怕也只是在等那人露出马脚而已。”
四鬼想再说什么，三鬼已经放下了把玩的杯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却没有止住他的话：“你是打算作壁上观？不说以前你和大鬼的关系怎么样，青姑娘的想法你都不考虑了吗？”
没留神他居然突然拿小青压他，三鬼被噎了一下露出了一副看鬼的表情：“她关我什么事，你自己想参合进去我没说拦你，好了，我不回答了，你给我出去。”
毫不留情的把四鬼推出了门，选择性的无视了四鬼下意识的拒绝，转头就把门关的严严实实了。
显然没有料到对方真的这么狠，四鬼在门口站了一会就转头走了，他显然并不把三鬼的意见放在心上，既然已经清楚二鬼不可靠，又怎么能错过这个雪中送炭的机会。
远走的四鬼没有注意，身后的门悄无声息开出了一条小缝，望着他头也不回的走向了一个方向，三鬼放下了杯子，从窗口翻了出去。
………
外头阳光正好，二鬼拿了条凳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算账本，一个人影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有些烦躁抬起头，看到了单手拎了把刀的三鬼，阳光从他背后射出，令二鬼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头皮发麻。
慌张只是发生一瞬间，二鬼几乎马上就平静下来了，三鬼的刀鞘都还没来得及出，他就放下了账本站起来身子：“你要见大鬼是吧，白娘娘说了谁都不可以进去，但我可以带你去，只是你被抓了能别供出我吗？”
明明头上的伤口已经好了，二鬼却觉得一见到三鬼它就变成了定时炸弹，只要自己一发出拒绝的指令，它就会炸到自己怀疑人生。
他背着光，二鬼看不清他的表情，见他点了点头就转过头带路，临走前还没忘用自己随身带着的铁皮捅开了地下室的大门。
目送他离开的远远的了，三鬼才收起了刀踏进了地下室的大门。
白素贞的妖术只是能让人浑身乏力觉得胸口有大石难以动弹，因此大鬼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做无谓的担心，所以乍一睁眼看到了面无表情的三鬼，下意识的高兴还没多久，他的的表情就是一变：“你怎么来了，外面是发生了什么吗？”
地下室点着灯，大鬼的表情变化自然是一览无余，三鬼想起了今早小青得知消息后晃晃悠悠走出府的背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你家青姑娘早早的就出去玩了，能发生什么？现在二鬼当了管家，我只是没事做来看你现如今的惨状。”
并没有想象中的失望脸，大鬼闭了闭眼却是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抬眼看着三鬼的表情露出了一个笑容：“你在不高兴？可真难得。”
他从头至尾都没有产生任何负面的情绪，三鬼不由蹲下了身子，和躺着的他达成了平视：“你其实已经快哭出来了吧，毕竟你就差把心掏出来了，可事到如今，不管是谁就连一句好话都有没替你说过。”
三鬼的脸很好看，好看到即使他面无表情声音不带任何情感的直视着你说话，你也能感觉到一股奇妙的蛊惑力。
回望着这样的容颜，大鬼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柔和就像在安抚一个懵懂的小辈：“你还没体会过爱一个人的滋味，那会使你善待他人只是为了有朝一日有人也如此善待她。”
只是拍了拍三鬼的头就觉得的力气已经差不多用尽了，大鬼闭着眼缓慢的呼吸：“真是对不起，我现在起不来只能这么躺着跟你说话了。”
无声的摇了摇头，三鬼索性坐在了地上撑着头看着大鬼艰难呼吸，灯火跳动，他有些打瞌睡，大鬼终于攒够了力气开口：“青姑娘懵懂不知事，她只是害怕白娘娘不高兴才不做声的，你要是为这事不高兴跟她闹矛盾，那这个府里除了白娘娘她就真的孤零零的了。”
自己还被关在地下室还有心情为别人担心，三鬼斜了他一眼，口气较起最初已经好了很多：“我哪敢跟她闹矛盾啊，她可是主子，一个不高兴我就得来这里跟你这样半死不活的躺着了。”
他说的心口不一，大鬼想笑，咧了咧嘴角还没笑出声就已经呼吸不上来，连咳了小阵子才缓过了那气，缓过气还想再说什么，三鬼连忙起身转过头头也不回的就走：“有这唠叨的时间你还是给自己缓口气吧，我得走了，你家青姑娘的事也落不着我们管你还是别瞎操心了，我要是你，没事做就想办法多呼吸两口保证自己能活着出来。”
大鬼勉强转过头，只看到地下室被毫不留情关上的门，想摇头还是失败，咳了两声又闭上了眼。
………
小青从大雾站到了阳光正好，她的脑袋里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该干什么，直到一袭灰褐色的僧袍映入了眼中，法海的声音莫名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气息：“卖糖的可在街的另一边，你就算是等到天黑也看不到他的。”
抬起头，就像一直在雾中行走突然看到了前方有人一般，小青下意识紧紧捏着他的袖子，眼中的纠结神色让法海想起了那天那个大雨的晚上，她也是这样，只看着自己一个人。
水流溅溅，法海和小青席地而坐，周围只有青山绿水，他安静的听着小青叙述今天的事，小青的声音是满满的无措：“ 他们都说听我的意见，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无意识紧紧抓着法海的衣袖，声音泄露出微些的害怕，法海摸了摸她的头，感觉她身体在轻轻发抖，有些无奈，心想这只活了几百年的妖最纠结的可能就是明天要不要早起去玩的事了，突然的大事一压下来就慌了神。
他捡起了一颗石子，放到了小青面前：“如果现在，你姐姐要你在石子和大鬼里选一个碾成粉末，你若是不选，她就看心情捏碎一个，你会选谁？”
小青专注的抬头看，这是一颗很普通的石头，因为常年流在河岸边长了一点苔藓，还是普通，小青看了看法海，有些茫然摇了摇头：“这个石头我不认识它，它和大鬼怎么能比。”
法海松开了手，小青听到了石头清脆落地的声音还是他的说话声：“石头可以替换成你认识的任何一个人，卖糖的小贩，二鬼，三四五六鬼，还有在街上巡逻的小捕快，只有一个活，要看谁在你心里分量比较重。”
小青似懂非懂捏着衣角：“可是姐姐要是不高兴了我也会很难过。”
法海摸了摸她的头，露出了一个微笑：“那就又是一个选择了，你姐姐的可能不高兴和救大鬼。”
他抓起了小青的手，指了指她的手掌，示意她握成拳：“就算你在外面站上几天几夜，也是逃避救大鬼的决定，最后能留下的也就只有一个结局而已。
法海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平和：“我希望你选一个以后不会后悔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