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大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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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素贞最近不是很开心，她好不容易坚定了自己的追求，都准备好迎难而上了，许仙却很少出现在了西湖，好容易吩咐大鬼打听，才知道他回药铺抓药了，没有时间出来。
虽说山不就我，我去就山，可是，白素贞看着夜中翻飞的白纱帷幕，心头满满的恍然，她捧着小杯子，声音在这片黑夜中显得格外寂寥：“小青最近怎么样？”
大鬼立在她身后，端来略烫些的水温酒：“青姑娘最近可懂事多了，吃饭的时候也不耍花样了，就是偶尔会跟我念叨怎么老见不着您。”
风一阵一阵的刮，白素贞穿着单薄的衣服坐在风口，让人产生一种她随时会羽化登仙的感觉，她没有理会大鬼的回答，接着发问：“平日里我耳朵里听到的只有夸赞艳羡，可是你说为什么，许仙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白素贞的语气有一点疑惑，却没有好奇，她似乎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并不在意，只是单纯的想要问出来而已，可是大鬼清楚，自己不能抱有并不在意的念头。
酒壶放进了水里，手指微微有些抖，大鬼盯着盆里一圈圈散开的涟漪：“人类生命短暂，所以他们格外在乎利益权势，我认为就算有几百年寿命的妖类心眼也不一定斗得过人类，人间有句俗话，走一步看百步，白娘娘您不能以常理来推断许仙。”
白素贞转过头看着大鬼，她黝黑的头发早已被风吹乱，凌乱的落在散开的裙摆上，皮肤雪白，像极了聊斋中写的美艳无比的精怪，声音幽幽：“你说天外天的仙人是什么样的存在？”
她今天似乎情绪一直都不太对，大鬼暗自庆幸今天小青生三鬼的闷气没出房门，不然可能也少不了一次逼问了。
小厅的风是永不停息的，一旦气氛安静下来就只剩帷幕翻滚了，大鬼的声音一直都是有问必答性的安静：“我没有见过什么仙人，不过如果要我想的话，应该是和白娘娘您这样，诗书皆通，为人做事也稳当无比的。”
然后，他听到了白素贞的一声轻笑。
和其他四鬼不同，大鬼出自书香门第，虽然自幼在学堂读书很少见外人，可是上有母亲不受宠，下有小妹还在稚龄，自然而然的，为人处事也有自己的一套，又兼平时的做事比较牢靠，才得了白素贞的一点信任。
可是很显然，现在这种情形，这个信任岌岌可危了。
白素贞放下了杯子，反手抓住他的手腕：“诗书皆通，为人稳当，你哪里差了吗？”
她的指甲有些长，大鬼只觉得手腕一疼，下意识把手往回撤却没想到轻易夺回，后劲过大让他摔倒在了地上，白素贞低下头看他：“你知道么，观音大士昨晚给我托了句话，她说仙界派下了一个仙人来监督我，就在我的身边，你说该是谁呢。”
这不是疑问句，大鬼有些狼狈从地上爬起来半跪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府中有些人我还不是很熟悉。”
白素贞弯了弯嘴角，站起了身子走到他面前，声音柔软下来：“我猜想，观音大士既然特地前来提醒与我便是告诉我这位仙人可以搭话，先不论我千年修行不易，就说我若是失败了，小青一个人孤零零的可怎么是好。”
大鬼抬头，对上了白素贞的视线，她的容貌还是那么漂亮，他很清楚，这是她第一次离自己这种卑贱身子那么近，可是还是只能摇头：“我真的什么不知道。”
话音刚落，他的手上出现了一条白色小蛇模样的手环，身上的脱力感突如其来，只觉得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低着头听得几声拍手声，二鬼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恭敬下跪：“我早就说过，这种人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还请您不要再顾忌旧情。”
当看到二鬼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后，大鬼终于明白属于自己的信任已经消失殆尽，他看着手上突然出现的白色小蛇的手环：“我是真的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耳光声响起，大鬼的头被打的偏向着一边，而他就连转过头的力气都快消失。白素贞看了眼二鬼都有些红肿的手掌，没有多想背后的私怨，只觉得乏味：“好歹也是个仙人，你做的太过火了。把他带下去吧，关在院子的地下室里，吃的用的也别断了。”
说完她站起了身想回房间，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看向了大鬼：“若是想通了我就会放你出来，那你便是我的恩人，白素贞永世难忘。”
听到这种话，二鬼满脸的笑容僵在原地，原本用力攥着大鬼手腕的手也放轻了力道，看到了被他打的嘴角都有些出血的大鬼表情有一瞬间的慌张却又很快藏了下去，咬了咬牙还是毅然决然把他关在了地下室，系着锁链时大鬼一脸死灰的表情，只觉得心都沉了下来：“你，是白娘娘叫我这么干的，你以后可别报复我啊。”
二鬼没有读过书，自小就在乱民堆中长大，抢过别人当然更多的是被别人抢，饥一顿饱一顿的好不容易活到了大，皇城却被攻破了，真是活得困难死的糊涂。后来见着了白素贞妖术成府就以为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了，只把他们口中的仙人当了破旧土地庙中长年累月半个馒头某没有的泥塑，可听着白素贞最后话语中透出的恭敬，几百年没有过的心眼子活络了，算是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刚想着讨好几句一转头就看到了那牛的不行的仙人脸上被他打出的鲜红印子，只觉得心都沉进了几千里的潭子中，光看着就透的出一股子的暗凉。
他的态度转变太过于反差，大鬼咧了咧嘴却又笑不出来，攒了半天的力气也只说的出几句子轻飘飘的话：“你别担心，白娘娘也不是坏人，只是她太着急了，压力又重的很，千年的苦也就换了这一次机会，刚开始难免要出错的，你在府里伺候着，有什么不对劲的多注意一下，要是找到了那个仙人，咱们就去求求他，能让白娘娘少点坎也是好的。”
他的嘴角血迹都顾不上擦去，紧紧捏着二鬼的手闭着眼，声音越来越小：“青姑娘不懂事，你多照顾她点。”
二鬼跪着听，那声音却悄无声息的断了，大鬼呼吸平稳，原来是力气用尽了是睡了过去，二鬼挣开了手，退了出去。
…………
小青中午睡过了一场，晚上又睡的早，也不顾天气冷得很，早早的就爬了起来，就这还有没大亮的天色，摸进了五鬼的房间。
大鬼拒绝了她提出的要吃馒头的意见，可是却答应了今天教她包饺子，兴奋了足足一夜，早上突然想起了法海，再也睡不着了，急急忙忙的只穿着中衣就跑向了五鬼房间，想提醒大鬼给和尚也多做点。
三鬼教的诚意并非全无用处，小青犹豫了半天特地省下了一根糖葫芦想偷偷给大鬼，告诉他在自己心里大鬼和法海是差不多的，有好吃的她都会一起念着。
却不想扑了个空，原本小青想轻手轻脚的不打扰其他人，可是一转头看清大鬼连铺都没铺的被子有些傻眼，所幸她不是记仇的脾气，觉得冷了就转头摸进了三鬼的被子。
三鬼在梦中被一堆冰块抱住，他就醒了。看到了被子中在自己怀里没头没尾换姿势的一团，只觉得对这个似曾相识的场景有着满心的怅然，他和善的摸了摸小青的头：“我记得我说过的，你乱钻被子可以，但是你得自己安静的取暖，吵醒我的话我会把你踢下去。”
想起三鬼的言出必行，小青下意识紧紧抱住了他的腰：“大鬼呢，我在外面也没见着他。”
原本想趁她没反应过来一脚把她踢下去，却没留神被一个熊抱，比较脆弱的腹部被冰冷的手胡乱的抱着，三鬼算是明白什么叫冷到心里去了，他一把抓住了小青的手：“可能是早起买菜去了，你给我好好说话，别乱摸，很冷的。”
他在被子里窝了足足一个晚上，身上手脚都暖和的很，小青被他抓着手觉着不冷了，自然而然也就安分了，她的口气十分得意：“大鬼说今天要带我包饺子呢，肯定是去准备要用的料子去了。”
三鬼看了她一眼口气稀奇：“大鬼昨晚早早准备好东西了，还要去买什么料子，你这个傻子满脑子在想什么呢。”
他不客气小青也不客气，哼了一声就偏过头不理他了，只是手脚还是老实的蹭在他身上。
原本是想等大鬼回来再起身的，小青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听到响动揉着眼起床看到了正打着哈切穿最后一件外套的三鬼，房间里早就没人了：“大鬼怎么还没回来啊，我有点饿了，想吃糖葫芦。”
三鬼系着扣子头也没回：“昨天他买给你的几串都吃完了？”
小青摇了摇头：“我还剩了一串给大鬼吃，所以已经没有了。”
他噢了一声就打算开门出去，可是小青的动作比他更快，一推被子就跳下床想跑出去被三鬼拦腰抱住了：“姑娘家的穿着中衣跑来跑去像什么话，在这呆着，我过去给你拿衣服。”
小青被他抱着动弹不得，只能添一句：“还有帮我找找大鬼哪去了。”
他点了点头就松开了小青，难得细心的给她带上了门，却正对上在门口擦灰的四鬼。
………
小青没等多久，三鬼就回来了，等她换好衣服才从门后拉出了四鬼，对着小青所在的那边抬了抬下巴：“把你之前跟我说的话，重复一遍给她。”
四鬼的来历他从未提起，如果不是五鬼的名字是按着顺序排列的，她可能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号子的人物，对方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并且还是以一副要交谈的模样，还是让她有那么一瞬间的无措。
由于是半跪着的，看不清小青的表情，四鬼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开了口：“昨个老二不知怎么回来的晚，突然就说以后府中就是他当管家了，第二天也没见着大鬼再出来，我猜十有八九大鬼突然不见了这问题出现在了老二身上，青姑娘如果要找大鬼，可以问问他。”
捏了捏被子，小青看着三鬼不自觉往他那边靠了靠，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府中她能亲近的人其实并不多，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小心翼翼：“你的意思是二鬼把大鬼藏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大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