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传同人法青》谢文凡

15、打脸进行时 大鬼和白素

　　小青回到白府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傍晚的了。那时白素贞和许仙正坐在小厅中不知说些什么，白素贞皱着眉瞟了她一眼，示意许仙看小青：“你看你看，又不知去哪玩了一天呢。”

　　许仙连忙说了几句好话，直说的白素贞绷不住笑拍了他一下，才又望向小青，神色间早已没了生气的模样：“回房间换身衣服，我特地吩咐了二鬼做了你爱吃的，差不多时候了就出来吃饭。”

　　原本想问大鬼哪里去了，可是张了张口还是觉得害怕，小青低低点头进了房间。

　　房间里一如她当时出去的模样，被子凌乱的缩在床上，窗台大开着，似乎依稀还能闻到阳光来过的味道，小青抱着枕头歪头看到了自己藏在床底小箱子，给大鬼的糖葫芦被她早早的藏在里面，一打开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它已经融化了，红色的糖稀深深钻进了箱子缝隙中，小青捏起糖葫芦发愣，突然想起小箱子也是大鬼送她的，说是可以藏自己喜欢的东西，不过她的茶叶都被三鬼哄走了，她怕自己贪嘴，就把糖葫芦藏了进去了。

　　红色的糖稀凝固在了雪白的竹条上，大片大片的就像说书人故事中鲜艳血液挥洒过的痕迹，小小的箱子做的很牢，小青拿起的时候糖稀都没有漏到她手上，竹条是磨了又磨的，即使浸满了凝结的糖稀也没有露出一点点锋利的菱角。

　　窗子外的风刮进来，小青只是看着小箱子，看着那鲜红似血的大片痕迹，耳边似乎听见了法海安静的话，她终于下定了决心放下了箱子似一阵风似的跑出了房间，她的心里只剩了一个想法：别说以后了，我现在就后悔了。

　　小厅的帷幕翻飞，白素贞双手端着小小的一杯热茶，含笑听着许仙在讲药铺今日发生的开心事，正是好氛围之时，一个青色人影闯了进来，全然不顾对方的话才说到一半，捏住了白素贞的手：“姐姐，我有话要问你。”

　　说着一半被突然打断，白素贞冲着许仙微微点头表示歉意，转头看着小青，神情不见恼怒，还伸手捋了捋小青有些散乱的头发：“你平日学的规矩是哪里去了，怎么就这么慌慌张张的。”

　　没有在意白素贞微妙的安慰，小青觉得心紧张的快跳出来了，可是还是对着白素贞的视线：“大鬼哪里去了？”

　　她的眼神澄清，口气丝毫不带疑问，白素贞错开了她的眼，余光看到了柱后低头退后的二鬼，心知事情已经被小青发觉，可她仍旧是连慌乱的表情都没有：“谁惹你不开心了吗？晚饭之后姐姐帮你问问。许官人还在呢，你乖一点好不好？”

　　小青捏着她的手一个劲的摇头，心里却是只当又是一次磨一磨就能成功的要求，眼里早已蓄满了泪水，要掉不掉的模样，声音也是刻意带了委屈的撒憨：“我不要，不要，大鬼说了今天教我包饺子玩游戏的，你让他出来嘛，姐姐！”

　　转过头不去看小青的撒娇，白素贞对着许仙满怀歉意：“不好意思，妹妹今日实在不听话，官人还要再来一杯茶吗？”

　　许仙怎会不知这算是委婉的劝客了，摇了摇头站起了身子：“不了，只是我父母早逝，难得看姐妹情深的模样，倒没注意天色都要黑了，看样子只能改日再来叨扰白姑娘了。”

　　他絮絮叨叨说完，也没让二鬼送，笑着转了身就走了。小青窝在白素贞怀里，还想撒娇，白素贞脸色早已变了，双手扶她，挥手斥退了正欲走近的二鬼，深深的皱着眉：“这是宁可错杀一百不能放过一个，你知不知道一个仙藏在白府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白素贞的表情难得那么严肃，小青被她吓了一下眼泪都收回去了，她抱着白素贞的手出奇的倔了一回：“我不知道，我就是要大鬼陪我玩，你来到人间之后都不陪我了，你抓走了唯一对我好的人。”

　　………

　　二鬼没敢使唤三鬼，也就假装没看见他早早的回房间躲懒，可是实在是事出突然，等他拼了命的把三鬼从被子里拽出来想让他主持一下大局，小厅在经历激烈的争吵声后，终于响起了一个响亮的耳光声。

　　整个白府的时间都凝固了。

　　虽说万般的不愿意，可是三鬼还是走了进来，只看见小青捂着脸，白素贞掌心微微发红，两人对望着，眼中皆是不可置信。

　　气氛简直糟糕，三鬼定了定心神还没来得及开口劝和，却见小青转头跑了出去，而白素贞也是瞬间坐倒在地，双手捂着脸，不见泪珠滚落，她的声音难得泄露了她的情绪：“你出去吧。”

　　无声点了点头，三鬼退到柱后正想退出去，白素贞却又开口了，声音微不可闻：“钥匙在小青房间的凳子下。”

　　小厅的风突然就刮了起来，三鬼抬头，看见往日尊贵无比的人跪坐地上，任由风吹动她的裙摆，双手捂着脸，覆盖于身的是一种名为悲伤的情绪，却不见她脸颊的泪珠，哀默之极，就连当今最好的国手也画不出这么美的一幅画。

　　雷声突然就响起来了，接连而来是漆黑天空的风云瞬变，三鬼径直走进了房间翻出了钥匙，二鬼四鬼紧随其后，跟着他走进了地下室的大门。

　　大鬼手上的小蛇已经消失，可他到底是透支了很多气力，见着他们走来，挣扎了几番还是没能起来身子，反倒是吐了一口血。

　　四鬼匆忙跑出去给他倒了一杯热水，缓了好一会儿，大鬼才勉强开口，声音嘶哑：“这是发生了什么，青姑娘呢。”

　　虽说有三人，可是三鬼不吭声二鬼和四鬼也只能装没听见他的问题，大鬼拒绝了四鬼的热水，又问了一遍，他们才听见了三鬼的声音：“可能是是吵了一架吧，我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小青跑出去。”

　　大鬼只觉得眼前一黑，三鬼扶住了他手上的帕子捂着接住了他的一口血，那血不似之前的深黑，多了几分鲜红，二鬼和四鬼互望了一眼，垂下手立在了一边。

　　三鬼的手扶的稳稳的，大鬼只觉得头昏眼花，勉强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微弱：“老三，你去外面找青姑娘，要下雨了记得带把伞给她。”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大鬼就急火攻心的昏了过去，二鬼和四鬼走前一步，接过了昏厥的大鬼，却没敢说出劝阻的话。

　　今晚的雷声有着磅礴之势，就像夏日最常见不过的的雷雨一般，响雷过后大雨立之而来，三鬼随手把帕子揣进兜里，看着二鬼四鬼两个忙碌着，三鬼站了好一会，才下定决心一般，拿起了四鬼早早放在门口的一把伞跑了出去。

　　………

　　促使小青跑出家门的不过是一时的热血上头，等那一个又一个的雷声响起时，她早已跑的哭都哭不动，只是就近找了个青石板就坐下了。

　　小镇的街道都是差不多的，青石板，小摊贩和随处可见的几棵树，小青也不知道自己跑过了几个街口绕过了几条拐弯，只是跑累了就坐下，捂着脸哭完了才发现自己不知跑到了哪，然后被黑夜和响雷联合吓得六神无主。

　　她从来没有和姐姐吵架吵到一个人跑出门，更没有在黑夜的雷雨天里迷过路，就算是那日的找法海道歉，那路也是她走了一次又一次，也是在知道有人在家等候她的前提下。

　　青石板很凉，雨点打在身上没有想象中的疼，小青低着头抱着膝盖一个人坐在黑暗的街道边，觉得眼眶热热，其实她也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在哭。

　　直到面前的路上出现了一个人。

　　法海左手撑着那日她还的伞，右手单捏着一串佛珠，站在了小青的面前，停住了脚步，漫天的风雨被隔绝在外。

　　小青抬头看他，眼神有着疑惑，可他也不知自己怎么就出来了，低着头与她对视了半晌，法海蹲下了身子，平视与她：“今日不该下雨，但是仙人处于凡世，暴雨大晴，皆有她大喜大悲而定，你姐姐已经开始接受仙人的考核了吗？”

　　没有解释她的疑惑，法海转头却是抛出了一个问题，小青只偏开头当没听见，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法海被她噎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仙人的考核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它不是立地而成，所以白素贞自然会一点一点获得仙人的力量。”他顿了顿，顾忌了一下小青此时的心情，还是没说出那下一句话：如果失败了就直接投胎了，所以根本没有半妖仙这个说法。

　　他的话比以前多一些，可小青接二连三的不搭话也让气氛陷入了沉默。

　　足足过了五个雨点落地的沉默，法海才听到了小青的声音，声音是掩饰不住的委屈的哭腔：“你为什么不问我怎么了。”

　　这是很无理取闹的一句话，小青自己也知道，可她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问出来，就像是飘摇的小船看到了灯塔的光，从小到大被呵护被宠溺的人，不管不顾想要有人明白她的委屈。

　　法海看到了她脸上未褪的痕迹，也想象得到今晚发生了什么，可他还是保持着难得的好脾气，摸了摸她被打的透湿的头发：“你的眼里没有后悔，你想我问什么？”

　　小青低着头，感觉到从他手里传递过来的安慰之情，下意识抱住了面前的人，法海本想推开，却感觉到了僧袍肩边湿意，突然就想起了今天小青的恍然无措，抬起的手也就推不下去了。

　　拍了拍她的背，法海带着显而易见的容忍：“等下起来的不准再掉眼泪了。”

　　小青的声音抽抽搭搭：“我想吃你做的包子了，上次你还没给我就把我吓跑了。”

　　“好”

　　“明天你得陪我去玩，今天顾着跟你说话我都忘了吃糖葫芦了，你得赔我。”

　　“……嗯。”

　　“你上次还吓唬我来着，明天你还得穿裙子让我看够了才能跟我出去玩。”

　　“…………”

　　“你又想吓唬我是不是，我今天这么难过你还不答应跟我去玩，你是个坏和尚！”

　　小青的眼里早就没了泪珠，早早的当是以往和姐姐撒娇，提出的条件也就越发的理直气壮不知所以：“不然明天我就不跟你这个坏和尚出去玩了！”

　　法海拍了拍她的肩头忽然就平静下来了，露出一个笑容：“不如就现在吧，你是喜欢哪座塔，想在哪里玩几百年可以和现在这样随便跟我说。”

　　………

　　远远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突然有一个开启了逃亡模式，三鬼站在一个小摊后，抬头看到自己撑着的伞突然觉得没劲。

　　不去管那道青光窜到了哪里，他一把甩开了手上的伞，转头踏上了回白府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