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狸》绿色葵

4、三 “不准牵手

　　“狐……狐仙大人？”常远惊讶地问。
　　女孩挑挑眉：“不满意？可以叫我阿狸。”
　　“阿丽？阿离？”
　　“阿狸，狐狸的狸。”
　　“阿狸啊……”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咳嗽，阿狸一把拉住常远，就要跑。常远被她拉得一个趔趄，把伞摔在了地上。阿狸扶起他就要继续跑。
　　“哎，等会，我的伞！”
　　阿狸回头瞧了一眼说：“不要紧，那是石家的伞，管理员要来了，他认识，会还给他们的。”
　　“那……”
　　“别废话了！”
　　阿狸拉着他拼命地跑，并且尽是些小道小路，常远看着她在前面，长发飘啊飘，觉得她根本就不是真得在怕谁，只是认为这样跑着很好玩。终于过了一会儿，他俩在一处小树林前停住了。常远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甩开抓住他胳膊的手，说：“你……我……跑什么啊？”
　　阿狸也不太喘得上气，她双手支着腰，大喘了好几口，说：“因为……我不想他看见我啊。”
　　“我……我是问我跑什么？”
　　阿狸弯了弯腰，又支起身，定了定说：“因为我不想让他看见我虽然他不一定不想见但是你却不会不想让他看见你他也不会不想看见你可是我想让你看见我并且我也希望你也愿意看见我但是我却不想让他看见我也不想让他看见我看见你你看见我，所以你要跟着我跑，明白了？”
　　常远愣住，呆望着她。
　　“不明白，我再说一遍。”
　　“好，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阿狸也愣住，又说：“费什么话啊，到家了。”说完一指小树林里面一条歪歪扭扭的小石头路，路一直没伸到一个小矮屋门口，小矮屋破烂不堪，屋顶明显被大雪压得已经快塌了，更可笑的是墙面上还画了个大大的“拆”字。
　　“这是你家？”
　　“是！”
　　“狐仙的房子不该这样吧。你怎么不用法术把这危房变一豪宅呢？”
　　“嘁，你懂什么，我最近怀旧。看那‘拆’字，多漂亮啊。”
　　常远目瞪口呆。
　　“傻愣着干什么，跟我来。”
　　常远跟着她进了屋。这危房一个就两个屋，外屋没有窗，有张旧的木头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一盆炭火烧得正旺，里屋的门虚掩着，看不见里面。
　　“在这烤个火，等会儿，我收拾一下就来。”
　　常远端了个椅子坐在火盆旁，发现并没有很冷。阿狸进去了好久，常远只听到里面哐哐啷啷地东西直响，也不知道她在收拾什么。又了很久，阿狸才出来，换了一件寻常的骆驼色昵子大衣和一条深色裤子，手里拎着一袋甜麦圈。
　　“没什么好招呼，吃这个吧。”
　　“还真是没什么好招呼的。”常远撕开甜麦圈。
　　阿狸也搬了把椅子，坐在他一旁，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他被她看得发怵，问：“有牛奶吗？”
　　“为什么要牛奶？”
　　“这个东西难怪不是放在牛奶当早餐的吗？”常远指指甜麦圈的包装，上面画着一个甜麦圈幸福地掉进一杯牛奶里，旁边一小孩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一切。
　　“老土，它怎么画就得怎么吃？告诉你，干吃可好吃了。”说着，她伸出手抓了一大把塞进嘴里，圆溜的眼睛好笑地看着他。
　　“这……那……可以给我一杯水吗？”
　　“可以，只有冷的。”
　　“还是热一下吧。”
　　“好。”
　　阿狸拿过一只水壶，把它架在火盆上。
　　“……”

　　正吃着“晚餐”，常远手机突然响了。
　　“喂……喂……常远吗？出来K歌啊。”是杨琛。
　　“好啊，你先搞个车来庐山上把我接下去。”
　　“什么？什么？你搞什么？噢，我知道了，是因为陶夏吧。”
　　“别胡说，我有采编任务……喂……喂……没电了……”常远把手机扔回包里。抬头一看，发现阿狸正端着茶杯盯着自己。
　　“我说你能不能不盯着我啊？”
　　“谁稀罕啊。”阿狸哼地一声，放下茶杯，正要走进里屋，她回过头来问道：“我要睡觉了，你来不来？”
　　常远再次愣住。
　　“你在想什么呢？”阿狸笑出声来：“天黑了，外面在下大雪，你也回不去，天晚了，也累了，该睡觉了，一张床，又冷，不睡床上你会冻死的。我可不想早上起来就去公安局。”
　　常远推开门，屋外确实是在下雪，悄无声息的，但看起来还不小。他关上门说：“狐仙大人还怕警察叔叔吗？”
　　“要你管，进来顺便把火盆搬过来。”
　　常远猫着腰端着火盆进了里屋。里屋和外屋差不多没什么家具，一张床，一个很大的衣柜，不过不家一扇窗，窗子打开着，外面能看到雪花。常远把火盆挪到床边，想把窗关上。
　　“你干吗？”
　　“关窗啊，这么冷，会冻死的。”
　　“不能关，这里烧着炭呢，我可不想中毒。”
　　阿狸边说边脱了大衣，外裤，穿着贴身的衣服钻进被窝里。常远呆呆地站在床边。
　　“你不睡？”
　　“就这样睡床？”
　　“你有更好的建议吗？”
　　常远脱了羽绒服，穿着毛衣也钻进被窝。他平躺着，脑子里翻江倒海着乱想，怎么也睡不着。阿狸侧身背着他躺在一旁，一会渐渐气息平缓下来。
　　“你睡着了吗？”常无终于忍不住了。
　　“刚着。”
　　“你冷吗？”
　　“你冷吗？”
　　“嗯。又不能关窗。”
　　“火盆在你旁边呢。”
　　“太矮了。”
　　“嗯……”阿狸翻了个身，挤进他怀里。
　　“还冷吗？”
　　“不。”
　　“那睡吧。”
　　“更睡不着了……我动都不敢动。”
　　阿狸在他怀里抬起头，仔细看了看他，然后说：“你可以放松一点……”
　　常远松口气。
　　“……但是，不准牵手。”
　　“什么？”
　　“不准牵手。”
　　常远腾出右手环住她腰：“这样可以吗？”
　　“嗯，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