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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记忆里有风吹 “而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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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徽开着他的越野车,副驾驶座上是董慕,若青、亦澜、一纳三人坐后排,到了目的地,把车停在山脚下,大伙开始拿各种装备和包裹准备上山了。这是一座小丘陵。
爬到半山坡便有一平坦空地,草坪旁是一湖泊,地方不算特别宽阔,没有草原的一望无际,没有大海的波涛汹涌,有的是喧闹城市一处少有人知的世外桃源,这里远离了嘈杂,多了脚底下绿油油的草地和平静且浮光跃金的湖泊一般的静谧,湖泊的尽头是另一丘陵,山躲在云下,云俯瞰着山;四周是茁壮的大树,也有历经几百年风霜的老树。它们都静静呆在原地,为每一次到此的人扫走各种烦恼和开阔人们的心境,是人们的洗礼人,他们五人也不例外,除了一纳和亦澜两人是学生外,其他三人读书轻松自在可以抽空游玩的年华已成过往云烟,当前工作繁忙常时连吃饭时间都错过了,今日难得到郊外游山玩水,站在草坪时,看着远景,又看近景,眼前一抹绿色侵入了每个人的人眼瞳,是从未如此放松过。
亦徽和董慕两人搭帐篷,又在草坪上铺上一张薄地毯,若青则准备着烧烤的用具和食品。至于亦澜和一纳,亦澜拉着一纳到湖边看景色。一纳看到岸边杂草丛中长着一朵色彩鲜艳的花,她蹲下仔细观察,用手触碰五片淡粉色的花瓣,柔软的花瓣在手触碰下变得残损了,花的生命便是如此,美丽引人注目的外貌受不了一丁点强且有力的打击。站在一旁的亦澜大呼小叫,直拍蹲在地上的一纳看天上有只不明物体在飞行,所谓不明物体,即她不认识的种类。一纳起身看向她指的方向,一片朦胧,接着又是出现一点一点黑斑,瞬间又觉得一阵眩晕,此时旁边的人撞了她一下,处在眩晕中的她毫无防备,直到被撞击后她马上意识到此刻自己的身体向前面湖泊倾向,落湖的势力已不可收回。几乎是两人同时发出响亮的“啊”一声,一纳已落水了,溅出了巨大的水花。听到湖边响声之后,忙碌的三人赶紧跑来,董慕跑最前跳入水中,把在水中挣扎的一纳救上来。
顶上有太阳,光辉照在草坪和他们身上,秋季的风依然带有凉意。董慕抱起一纳走向地毯时,全身湿漉漉的她因为呛水一直咳嗽,等呼吸顺畅了之后又开始哆嗦,若青提出应该先换下身上的湿衣服,董慕径直抱着她走进帐篷,亦徽赶紧去煮开水。换好衣服后的一纳显然已无大碍,只是头发还是湿漉漉,她从帐篷里走出来时,董慕马上迎上来问她怎样了,她回答没事的,他赶紧脱下自己的运动风衣给一纳披上,生怕她湿着头发会感到冷。
“先喝杯热水吧。”亦徽拿着一杯热水走过来递给一纳。
“纳纳,都怪我,都是我的错,你骂我打我我绝不还口还手。”亦澜把手捧在胸前做祈求,表情更是让在场所有人哭笑不得,一副哀求的哭脸,惹得旁边的人本想责怪她怎么能把一纳撞落入湖而又不得不笑了,“你们笑什么啊,我很认真的好吗?我都是看到旁边湖边站着一只白鹭,我想跑过去才会···”
“我没事,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也是因为贫血,蹲下后站起身人有点蒙了,不怪你。”一纳看到亦澜的哀求的模样也笑了。
“都应该感谢董慕,他最英勇了。”一旁的若青说。
“是啊,我二哥什么事都不热心,就是碰到一。”董慕咳嗽一声,所有人都看向他。
“怎么了?”他是有意让亦澜不说那么直白,会让本来就害羞的一纳更加不好意思。
“好了好了,我们去附近的山林摘些果子吧,再捡些干柴。”亦徽说。
亦澜一听说要捡柴,马上说:“你们都去吧,我在这陪纳纳。”
“算了吧,让董慕在这比较安全,你单独和一纳在这,待会不知你又会使出什么方法让她遭殃。”亦徽对亦澜说。亦澜才乖乖跟他们走了。
剩下一纳和董慕两人坐在地毯上,阳光照耀她湿漉漉的头发,手里捧着水杯慢慢温热身体。
“刚才谢谢你。”一纳看向他。
他微微一笑,显得眼睛更长。“你喜欢这里吗?”
她回答:“喜欢。”
“以后我都可以带你来这。”他也看向了她,两人相对眼时,一纳微低下头,避免与他对着眼,这样不谈论而四眼相对的有说不出的感觉很奇妙,对于她,她心里有点慌有点怕,对于他,他喜欢看着她深邃的眼睛,仿佛眼里藏着一个故事,又仿佛从她黑瞳里看到一片汪洋。
“哥,我有男朋友,他在江怀。”一纳再次抬起头看着他说。此话是不对题,而她必须说出来,虽然一纳比较内敛,可她也是一个女性,以一个女性的直觉她明白从认识董慕以来,他的举动和眼神都是表明一个没有说出口的事实:他喜欢她。无论说出这话对董慕有何伤害或尴尬,但是有些存在的等着你不得不去收场的事无法做到不伤害,那就应该狠下心斩断不必要的麻烦。一纳就是这么想的,她已经和长伽在一起了,对于董慕的追求,她必须拒绝,董慕固然是好得无可挑剔,只是她爱着的是长伽,或许是个千疮百孔的长伽,她也抛不下心里的他。
董慕有些迟疑,他眼看向前方的湖泊、丘陵、掠过天际的鸟,他才知道,看到她孤单的背影是一件多么欣慰的事,因为他在她身后;看到她和另一个他并肩有说有笑走着是一件很无奈的事,事后知道那人是她哥哥之后,自己原将熄灭的火把重燃,他又可以大胆无所顾忌去追求她;这一次,她亲口说出了,她的话很简单,进入他耳里再传入心里时已化成冰水,寒透了心。他除了一笑置之,接受事实,还能再说什么。
习惯了看着她笑得很美好的样子,那时,他觉得连笑都是属于他的,现在,终于可以与她靠得近时,又觉得她在遥远的地方,旁边的她只是意念造化出来的模样,因为从今开始,只有想念才是属于他,而她,不再属于他。而想念,已经被习惯了,而爱,也被习惯了,久了,生根于心,扎于心,要改也难,要斩断情丝也难。
这是城市外一个不入眼的小地方,却是最能让心灵平静的栖息地,夜幕降临,星空点点,湖面磷光浮现,除了几人的话语声,就剩下周围山、树呼吸声音了。刚才一直在担心有没有野兽出没的亦澜现也吃着烧烤不亦乐乎了。大伙正聊天,无非都是谈一些往事,亦徽谈起与董慕读大学的发生的各种的事情,一纳在一旁听得入神,说到好笑时跟着大家哈哈大笑。她来到晟州远不到半年,算是明白了在外有朋友是什么滋味了,不是说朋友可以处处帮助自己而是朋友可以安抚来到陌生城市不安的心。在坐的除了亦澜都是哥哥姐姐,在一纳眼里也算是朋友了,若青自从上次错疑她之后对她更是关心了,亦徽对她如同对亦澜一般好,至于董慕,他对她有特别的感情,刚才一纳一番话说出之后,两人并没有被尴尬所挟持,她还是称呼他为哥哥,而他对她还是温柔一笑。一纳从认识了亦澜,每天好像跟她一样被许多长辈包围期间,这种感觉是对一纳是增添了她最渴望的安全感和温暖,林玥经来电问她过得还习惯吗?她都会主动告诉妈妈认识了许多朋友,他们对自己都好,作为母亲,她最了解自己的女儿平时不健谈、性格比较内向、在外怎么孤单难熬都不会说出一字,而听到女儿跟她说过得好,又有朋友关心,林玥终于是放下悬着的心了。
大伙围坐在烤炉旁,吃着烤肉,亦徽和董慕两人喝了点小酒。亦澜也提议自己想斟酌一杯,但都被拒绝了,大伙对她用酒壮胆的事表示无奈,一会喝了酒,不知又会干出什么事。亦澜从小鬼心思多,又被家人宠着,现在虽说已是大学生,她的行为有时还像小孩子一样在不受控制范围区,她的外表是个冷酷的大人,底子却是个热心的小孩子。
亦澜的鬼心思又来了:“在这夜黑风高的晚上,没有一点惊悚的故事怎么可以呢?”
“算了吧,阿澜,你待会要吓到不敢睡觉,我们可能也一个晚上不用睡了。”亦徽摇摇头,笑着说。他跟若青两人走去了湖边看看。
亦澜也走开了,剩下董慕和一纳两人守着烤炉,董慕先出声,“你的家在江怀?”
“嗯。那里没有晟州的繁华,但是有山有水有田野···”她迟疑了,没有说下去。他在仔细听着,话停了,他头转向她。
“一纳,我喜欢你。”
一纳也看向了他,没有说话。她正踌躇着刚才的话他还是没有听懂吗?
“把话说出来,不去想你的选择的是什么或要什么,这样我才心安。”他看着一纳待待的看着他,他傻傻的笑了,也许如他所说,真的是心安了。
亦澜坐在后面的草地,看了前方的董慕和一纳,还有湖泊边的哥哥和若青,她拿起手机拍下了这一幕。清晰的图片成了永久的记忆,当一阵微风拂过时,所有的记忆都随风飘散,之后又飘回原来的地方,等着每个人伸手去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