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机，请你带我回到她走过的路》慕繁星桥

21、看不清的背影，等不到的天明 自参加了长

　　自参加了长伽的朋友聚会后，正月初四长伽便随家人去了外地旅游，两人也就没有见面了。出发前一个晚上长伽发信息告知她大约在元宵节回来。正月初空闲时间一纳都花在跟林玥和林爱身上，一边跟着林玥到处走访亲戚，一边又和林爱叙旧。
　　这天，林爱约一纳一起骑单车去附近的莲花寺拜佛游玩。林爱是个虔诚的香客，提了一个印着莲花红袋，里面有一捆香、香烛、水果，一纳两手空空，她说自己就带了虔诚的心。林爱从进古寺大门对着两边四大天王便马上站立，合起手掌置于胸前，双眼垂下，嘴里念叨着。一纳见状也跟着她的动作认真礼拜。两人又进大雄宝殿，林爱先献上一盘水果，再到煤油灯点燃香，她让一纳跟着自己恭敬三拜，并告诉她礼佛时应凝聚心神，排除妄念，不可看似恭敬，实则内有妄念。一纳点点头，她虽没能像林爱一般懂得所有规矩，但也知道烧香礼佛应该对佛祖尊敬。走出大雄宝殿，林爱带着一纳在旁边另一阁楼求平安符，寺庙师傅给了两人一红绳挂饰，一根大约3cm圆筒玉器，玉里面藏着抄满经文的纸条。
　　走到正门时，林爱站住脚，原来是故人来，倚靠在朱色大门前石狮的刘衡。看到两位女生跨出石槛时他人马上站立，伸手打招呼。
　　“这么巧，你也来烧香吗？”林爱看着他傻傻站在原地伸手打招呼，故意问他。
　　“我是来找你的。”他慢慢吐出一字一字。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菩萨昨晚告诉我的。”
　　“······”
　　“佛祖面前不能撒谎，我说的。”一纳得意地说。林爱马上看向一纳，想着这刘衡竟然还能联系上一纳了并让好闺蜜“出卖”了自己。
　　“我还有心愿没跟菩萨说呢，我现在就去。”一纳说完转头走进大门了。剩下林爱气急败坏站在原地，直到刘衡再次呼叫她名字时才恢复了冷静。
　　“我在这等你很久了。”
　　“然后呢？”
　　“你上次还没给我答案。”答案？一个月前他提出的是否应允他做他女朋友。见她没回答，他一本正经的说：“佛祖面前是不能说谎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正在等着回答的刘衡，她更想说她等得更久，比他还久，从高三青涩年华到如今，她一直是那个被偷心的人。她之所以一直在迟疑是在对他的考验，看他能否耐得住苦苦追求，还是像玩烟火只要一瞬间的绚丽。
　　“怎么能在寺庙谈这些呢？”想了许久她才说话。
　　“好，那我们离开这，找别的地方。”
　　“回头我会告诉你的，快回去吧。”
　　“小爱，别躲了好吗？你是怕在佛祖面前说出真心话？因为你不敢”话到一半，林爱抢了话，“我有什么不敢说出真心话，我什么都不怕，我可以很坦白跟你说，我喜欢你，从很久很久之前，比你喜欢的还早，比你爱得还深。”
　　“可是我来得及喜欢你，爱得晚不一定爱得浅。”他笑眯着眼睛。林爱一番直肠话让他敞开了情怀去欢呼。
　　等林爱和一纳准备回去时，刘衡已先离开，一路上一纳老是偷笑，而林爱是内心欢悦表面说一纳是催化剂。在路口分别之后，一纳就回了家。到了村口时，她发现了几个熟悉人影，还有人旁边的一辆越野车，是亦澜，没错，正是她和她哥哥，还有董慕。
　　看到一纳骑单车向他们靠近时，亦澜举起双手挥舞着，亦徽和董慕微笑着站在她身后。
　　“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呢，找到这里，接下来就不知往那方向了，播你电话没接呢。”
　　“藏在兜里没听到响声了。”
　　“我们专程来找你的，也当作小旅游呗。”
　　一纳带着三人到她家里，并向林玥介绍了这都是她最好的朋友，林玥终于是知道了自己女儿在晟州是得这几人的照顾自己才安心的，也很热情招待了他们。明天就是元宵节了，林玥带着一纳和他们三人一起去了集市买过元宵的物品。元宵是春节之后第一个重要日子，一年中第一个月圆之夜，在这里，就像一个小过年一般，集市上的人比平时多了许多，摆摊的小商人数量更是不少，三人从小生活在大城市只觉得元宵是陪伴晚会和各式大型节目的日子，从没感受过农村过元宵的各种风俗所以觉得更有传统节日味道。先是到了卖灯笼的店，小小的店铺挂满了各式的灯笼，有宫灯、圆灯、筒形灯笼等，正坐在门口编制灯笼手艺人见几位外地游客便放下手中的灯笼骨架，向他们介绍各种传统灯笼，有一面是姓氏另一面是描画了八仙和福禄寿三星的等吉祥图案的吉祥灯，有字姓灯、莲花灯······几人不禁赞叹老一辈手工艺人的才艺高深和中国传统手工艺品的精美绝伦。接下来是到另一条街买其他食物，亦澜看热闹的集市自己也开心得不得了，到处看各家店铺卖什么东西，也忘拿在背后帮一纳提着筒形红色的姓氏灯的董慕开刷：“不错，一开马上就能融入风情了。”林玥了糯米粉，是明天做汤圆的主料，又买了菜和肉，告诉他们今晚要下厨请大伙的，亦澜一听马上鼓掌说好。
　　回到家林玥开始准备做饭，她让一招待客人自己忙活就行。一纳带着三人在二楼客厅坐着和看电视。电视节日重播春节联欢晚会，亦澜照样看得不亦乐乎，毕竟来到农村如返归大自然，一片淳朴的气息，没有大城市的喧嚣，少了供消遣的场所，连电视频道更比不上大城市的丰富多样，可亦澜像是融入了这种生活，平时她对生活更方面不止要求高端还要挑剔，过贯了大小姐生活的她所呆的地方无不富丽堂皇居所，在这间大约60平方米的简陋小屋她倒是没有一丝在意。她就是这样，把朋友摆在第一位，对自己可能百般挑剔，对朋友却是百般顺从。
　　一纳走到阳台看她种植的绿萝，冬天的夜幕已降临，空中繁星点点，阳台的风还是让人不禁哆嗦。看着绿萝在夜幕下已成了深绿色，她拿起浇花水壶浇灌它。
　　刚刚走到路灯旁长伽拿起手机拨打了她的电话，他洋溢着笑容，许久未见到心中的她，前些日子两人的不快早已不见了，他手里拿的是给她的礼物，他想，她一定会喜欢。
　　“你在干什么呢？”
　　她转过头看着走过来的董慕，她说在浇花。
　　“你对它真好啊？”此刻他渴望着自己是她浇灌的绿萝，至少她对它有喜欢。
　　长伽放下触碰耳朵的手机，看着她和他。
　　“它是我爸买给我的，对我来说不是植物那么简单。”那是父爱的另一种寄托，“你知道了吧，我的家庭不完整，我的父爱也不完整。”她淡然的说。
　　里头传来林玥喊大伙吃饭的声音。
　　“走吧。”一走进屋里，董慕跟在其身后。
　　路灯下人已不在，剩下旁边的垃圾桶上孤零零被人丢下礼品盒。
　　林玥准备了拿手好菜，仅仅海鲜类就占半桌，江怀是个南方一个海滨城市，这里海鲜种类多且美味。饭桌上单是海鲜就有白灼濑尿虾、油焖虾、炒青口、海鲜汤，几人吃得津津有味，都举起大拇指向林玥。林玥也寒暄表达几句感谢诸位对一纳的关照的话。
　　“小伙子都是来自晟州吗？晟州可是大城市啊，我们这里小村庄，还要多习惯才是。”
　　“伯母，您客气了，我在晟州定居，籍贯是上浦市。我们都很喜欢这里，”一纳又惊讶了，她还不知道董慕是来自中国第一大城市之一上浦市的。
　　“是啊，这次来正想感受这里的传统节日气氛呢。”
　　“你们能来，我们是求不得的，望大家不要拘束，好好玩，感受我们的民风。”
　　“麻烦伯母了。”
　　亦澜他们三人在附近一个小型度假村订了客房，晚饭后不久他们就离开了一纳家。
　　元宵节早上，沙里村的热闹氛围便开始蔓延，各家各户换下挂上屋檐下的经一年风霜雨打已稍微褪色的灯笼换上红彤彤的新灯笼，灯笼里装的是一红色小灯泡，供亮时间无需担忧。现在是白天，人们已先开灯了。至于旧式燃蜡烛的灯笼，各家各户还是有的，也是为今晚游灯活动准备的。游灯活动，谁也说不上这个活动源于哪年，有的老人说已有100多年，又有的老人说不止，最一致的说便是此活动是为了祈求平安和团圆的传统民俗。每家每户至少派一人提着灯笼参加队伍绕全村游行一圈，最后将这盏灯笼带回家摆放在厨房灶台上。往年一纳和林玥两人都会一起参加游灯队伍，今年家里来了客人，林玥一人去参加游灯，一纳招待远方客人。
　　白天的亮着的灯笼隐约看见些灯光，直至傍晚时，屋檐下的红色灯光越来越现，若有一高坡眺望该村，那将是燃起的烽火台或是一片闪闪红星。农村本不比城市灯火通明，高楼大厦的霓虹灯不断闪耀亮眼是一不夜城，这里夜幕闪亮的只有星星和月亮，周遭一片漆黑，除了今夜，仿佛是螺旋式的光圈一圈又一圈绕着沙里村。
　　亦澜手上提着一盏从手艺人编制的筒形灯，她虽不参加游灯活动，但她说入乡随俗，来到这里怎么也得提上一盏灯才显得对元宵民俗的尊重。吃完晚饭后不久，屋外响起了敲锣的声音，示意大家准备灯笼到村委会大门集合了，林玥跟一纳说好好带大伙到外面游玩自己提着灯笼就先出门了，随后，一纳带着他们也出门了，大街小巷人头攒动，今夜的人们不止是村里的人，更多是慕名而来的邻近村的游客。
　　看到乡道的尽头有灯火的影子，他们往灯火的方向走。董慕告知几人要小心和靠近点走在一起，毕竟除了一纳之外三人不认识路，沙里村是小，但在一个人满为患的小村落寻找几个人还是件不容易的事。
　　越担忧的事越发生得快，本来一纳和亦澜走在前，亦徽和董慕走在后头跟着，亦澜提着灯笼走得慢但还是不小心碰到来往的路人，她和亦徽回头跟对方说声不好意思，有个大个子的疾步经过一纳时又撞了她一下，董慕马上上前看一纳有没有事，还好只是轻微擦肩无大碍。最欢乐的孩子在人们之间窜来窜去，等孩子跑过去之后，董慕和一纳看不见了后头的两人，他们想往回头找却由不得他们了，因为游灯队伍在前，人们都是顺着前行方向涌动，所以他们也只能向前了，董慕说到前面有较宽敞空地等他们，想必两人也是往前走不会往后走了。一纳第一次感到不为与亲密的人迷失而害怕，从小缺乏安全感的她在集市或往年游灯时最害怕的就是与母亲走开了，即使是对道路很熟悉也会有一种忧伤感和无力感。而这次，身边有一位似兄长的人，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走到前方，是沙里村是市场，人在这里开始分流，有了较宽敞的地方可以自由活动不再跟着人流走了。两人就站在路边往后看亦徽兄妹人在何处。
　　“要是亦徽哥像你那么高就容易看得清楚了。”亦徽身高不矮，只是跟董慕站在一起完全失去了优势了。至于董慕在人流中确实是高人一尺，而一纳直接被埋没。
　　“那我站在这也是一样，以后你迷路了，就容易找得到我了。”说完他微微笑了，那双长长的眼睛在夜晚如悠长且明亮的灯火。
　　听到有人呼叫一纳的名字，她满心欢喜以为是亦澜找到他们了，回头那刻发现另有他人，长伽。
　　“是你，我以为···”
　　“你以为是谁？”长伽身后跟着他的好几个朋友。
　　“这是董慕，我的朋友。”董慕也微笑着跟长伽打招呼，在生人面前董慕无比透露着一股从容沉着底气，收起微笑的嘴角时显出一股桀骜。董慕二字让长伽不能忘怀，来自那拨不经意拨通的话音，‘董慕更适合你’‘把你从游泳池抱起来’···这些林爱说出的话如锋芒的刺一般深扎入长伽的心，直至今日从未拔除，不是不想拔出，而是等着能与一纳一次不带火药味谈话时再解决。对长伽来说，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一定要说清楚，也是因为他的忍耐程度已到了极限，他无法再看着一纳和另一个异性走得那么进。
　　“借一步说话好吗？”长伽对董慕说，他的语气有些僵硬。又告诉他的朋友去前方等他。
　　董慕往后走几步，等着他们的谈话，心里自然也有些不好受，即使短短几句话他也猜到，那人是一纳的男友。
　　“你为什么不说我是你男友呢？”他带着些责备，更多时候，他在她面前还有些孩子气。
　　“他知道的。”一纳觉得长伽的借一步说话方式有些怪异，想想应该是有些误会，听到长伽这么一问，显然是吃醋了。
　　“知道还会老是这么跟着你？”他的脸色不再像是开玩笑，显出一股凝重。
　　“我当他是哥哥，我们刚刚和朋友走散了。”她看出长伽的不快，虽然知道解释或许是最无用处的表达，但她还是想表明事实。
　　“这个我不管，今天我就问你一句话，现在跟我走，还是留下陪他？”
　　“现在走？”
　　“有问题吗？”
　　“他是客人，对这里一切都不熟悉，现在又跟其他人走散了，我怎么可以抛下他走呢？”
　　“那就是我走，你留下对吗？”
　　长伽的话音越来越大，引起旁边注意。
　　“你究竟在干什么，就想在大街上吵架吗？”一纳本来脸皮薄，两人说话时已引起大街上来往行人的注意脸上不禁泛红。不过她更多的有些气愤，因为长伽提出她认为不可理喻的选择。
　　“我最后问一次，跟不跟我走？”他试着压低自己的声音。
　　“不可理喻。”
　　长伽扬长而去，瞬间消失在人群中，剩下一纳站在后面看越来越模糊的背影，而董慕看着一纳清晰的背影，却倍感孤独，他知道，她留在原地，心已早跟着爱人去了。
　　董慕走到她旁边，没有说话。
　　“你说我该跟着他走吗？”一纳头望着前方，问身边的董慕。
　　“你有自己的选择，跟着你的心去选择的，而我，不能帮你去选择，我不会把你推向任何人身边，我也不会阻止你自愿走向任何人身边。”一纳看向董慕，此刻两人的眼睛同样含着忧伤幻影，“你是养在家里的盆栽不是路边的小草，所有权问题我还是懂的。”
　　“我们都需要有冷静的空间，现在碰在一起又不知会怎么吵了。”她叹了一口气。
　　“纳纳，二哥！”亦澜的声音响彻在市场附近。
　　“我们等了你们好久啊！”
　　“都怪我哥，看错了路，害我绕了一圈，打电话又不能拨通，还好最后能找到你们。”
　　“好好好，都怪我，行了吧。”对于妹妹的每次责怪当哥哥的亦徽只能把好果子和坏果子无保留吞下。
　　在一纳带领下几人跟随了游灯队伍走，看着一盏盏明灯把每个人洋溢着幸福的脸蛋照得些许通红，这才是节日气氛所在。游灯队伍如一条长龙穿梭村里的大街小巷，他们几人大概处在龙尾的位置跟着队伍穿行，有热闹气氛几人都没喊累过，倒是沉浸在欢快氛围中，除了一纳，她想着刚才与长伽争吵的一幕，但她又对自己说自己没有做错什么，对董慕只把他当哥哥看待，他帮过自己救过自己，如此而已，即使是普通朋友迷路于此，她也不能扔下他不管。长伽的嫉妒心作怪这可以理解，因为他在乎她，可是大街上大声嚷嚷让一纳有些不理解，让她马上就得跟他走丢下迷路的朋友这更不可理喻。她选择站在原地不随长伽也是因为情理，而不是不在乎他，她想，日后长伽可以明白的。
　　第二天，一纳跟亦澜三人回了晟州，昨晚她盯着手机一夜无果，就拨打了长伽号码，始终没能拨通。她想跟他说明天就要离开，她想解释，想说声抱歉，而长伽没有给她机会，她想要不再延迟一天回晟州，可后天就要开学了，她该拿什么理由告诉妈妈她暂时不去学校了呢。夜不能寐、辗转反侧的她开始了胡思乱想···像等不到的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