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泉》琦沐

5、四、校庆风波 “我不是文

　　“我不是文漪，我是她妹妹。”文涟觉得和孪生姐姐一样的外貌是梁潇死缠烂打的根源，而如果没猜错，梁潇喜欢着姐姐，但如果喜欢姐姐却向她表白，那说明他也只是喜欢而已。
　　“我知道，从知道你名字时我就知道，你是文漪从小被带出国的妹妹。我很清楚，我追求的就是你，文涟。”
　　“你以前喜欢我姐姐吗？”文涟并不喜欢突如其来的感情，上一次爱情失利就是因为在不清楚对方性格被荷尔蒙冲昏头脑。对于梁潇这款，她半点不来电，而最深的忌讳则莫过于曾经喜欢姐姐的经历。娥皇女英？文涟对自己的中华历史水平都要给32个赞了。
　　“故人已逝，多说无益。我今天除了要告诉你我要追求你之外，还想对微博那件事表示抱歉。我和李薇薇本来就不是情侣，只是经纪公司和她的公司有合作而已。”说完，就放下花走了。
　　“莫名其妙”看了远去的背影很久，文涟缓缓道出这四个字。不过这人居然就这样走了，是不是太随性了。如果自己也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那生命可真是美好呢。文涟抬头看向湛蓝的天际，晴空万里，白云浮起，香樟树随微风摇曳，四处来来往往的人群各司其职，如果遗忘他们时不时投递过来的八卦目光，那一切都如此和谐，唉，抬头看看蓝天，真是逛街血拼的好天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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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文漪到最后都没有答应去参加校庆，但文涟已经决定白天偷偷过去，而且偷偷把日记藏在包里一起带过去。如果能碰上李清泉，那真是极好的。文涟当时并没有想太多，只是希望能够让姐姐高兴而已。出来走走，总比一直呆在日记里强吧。
　　八十年老校历史积淀果然深厚，高耸的红色砖墙校门历经风霜，浮雕已经模糊，墙头耷拉下来的藤蔓却代替它述说着来来往往学子的故事。
　　“您好，您是校友吗，请出示邀请函。”文涟顿时犯难了，姐姐亡故，学校自然不会给她寄邀请函，这么快就回去？突然前面响起清丽的女声：“文涟，是你吗？”女生本来已经进入校门却突然跑回来握住文涟的手，激动的泛红眼眶。片刻才对工作人员说：“对不起，她可能忘记带了。但我保证，她是校友。”
　　文涟被顺利的放行，但觉得莫名其妙。这人是谁，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只听见领着自己的女生说道：“你是文漪的妹妹吧。一开始我差点认成文漪了，但仔细想想才回忆起她提到过——她有个孪生妹妹。你们真的一模一样啊，不过你不是一直都在英国吗？”
　　“我因为工作最近才回国。你是姐姐的朋友吗？”其实文涟最初认为过去八年，女大十八变她还是晓得的。只是自己一下子就被认出来却是始料未及。她已经觉得自己的到来太过唐突，万一别人认出来，那还不以为是诈尸？
　　“嗯，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我叫莫菲。不过你和你姐姐气质完全不一样，我能认出来，我对你姐一定是真爱，哈哈哈……”莫菲似乎想到了文涟的担忧，补充道：“你放心，虽然你姐当年是届花，但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应该没多少人能认出来。我和你姐做了四年闺蜜，我也差点没认出来呢。”语气渐渐哀伤，多年过去，遗忘是必然的过程。只是对于香消玉殒的朋友，多少觉得惋惜。
　　文涟察觉到了这些情绪，情不自禁的反复抚摸手提包，想要安慰手提包里姐姐熟睡的灵魂。姐，你会一直活在我的生命里。
　　莫菲调整好情绪，又再度热情起来。带领着文涟走过他们高一坐过的教室，食堂，田径场……随着她的回忆，文涟似乎能看到姐姐学习的样子，吃饭的样子，跑步的样子，像是此刻温暖的阳光，追逐着飞扬的落叶。金秋季节，虽然还沾染着暑气，但气势已经大不如前了。桂花树沉寂了三个季节，随时准备开放赋予这世界馥郁的芬芳，像此刻的人们眼中洋溢着的幸福。而银杏叶却一如既往的繁茂，但如果再晚些时刻，定能被它一身金黄的场面惊艳。
　　“你看前面的竹林，那里是情侣幽会的好地方，你姐姐当年可是出了名的早恋呢，她和李清泉的故事现在都成传说了。他们一边谈恋爱一边还霸占榜首，真真是学霸情侣之楷模，老师都不好意思说早恋耽误功课了。”莫菲当时很羡慕文漪，美丽温婉，聪明灵动，虽然气质偏冷，但做起朋友来很是温柔细腻。她到现在都匪夷所思，这样的乖乖孩居然一到高中就谈起恋爱来，而那个男生又和她是这么般配，连嫉妒都嫉妒不起来。只是，可惜了！
　　“我听说，李清泉以杰出校友的名义被邀请，今天晚上会在大礼堂致词呢。你知道李清泉吧，他是文漪的男朋友，我很多年没见过他了。”
　　听到这个消息，文涟非常兴奋，晚上姐姐就能见到李清泉了，那个在她日记里反复吟唱的名字，但因为拿不准姐姐如今对待李清泉的态度，文涟心里惴惴不安。校庆的热闹冲散所有烦恼，让她沉浸在洋溢的欢乐中，如果姐姐也能享受这样轻松愉悦的庆祝，应该也会很快乐吧。
　　“嗨，班长，好久不见。”莫菲热情地迎向高中的班长，欧阳宏。而他们也到了2005届校友的聚集地。
　　“这位是？”欧阳宏如今打理家里的餐馆，已经小有成就，参加校庆并列为杰出校友之一也算是一次镀金，正春风得意。仔细打量莫菲身后的女郎，丰姿绰约，洋溢着无法挪开双眼的光芒，脑海思索许久，却始终想不起这号美人的名字？
　　“哈哈，号称美女集邮册的班长居然也没认出，也难怪，高一你不是我们班的，而且，文涟是文漪的妹妹，这么多年没见，认不出来也很正常。”莫菲用眼神告诉文涟，不用太在意，被认出来也不容易，放心大胆地玩吧。
　　“文涟，文漪，嗷嗷嗷，是她啊。”欧阳宏终于想起这位熟悉的佳人的点滴。笑话，虽然自己高一下学期才转过来，也不在同一班，但文漪大名却如雷贯耳。多少男同学魂牵梦绕的名字，只是名花早已有主。因为不在一个楼层，遇见的机会也不多，当他终于和她同班时，她却发生了意外，没想到已经八年了，真是转眼即逝。没想到文漪还有个孪生姊妹，竟也已经出落成这般颠倒众生的模样了。
　　“你是文漪？你怎么没死，你没死为什么小妍要死，你这个杀人凶手。”突然欧阳宏身后冲出一个女人，歇斯底里得抓住文涟的衣服，精心打扮的妆容却搭配泼妇的表情，双目怒视着质问。
　　“心怡，你冷静点。”欧阳宏冲上来拉开发疯的女人，莫菲也上来帮忙，“你认错人了。”身后一帮学生不明就里，只是一股脑儿的往前挤，场面突然混乱开来。
　　突然经历变故的文涟满怀疑窦，周围人的目光复杂多变，她在国外直来直去，面对这么多欲言又止的质问的确不适应，看来她真的不该来的。
　　“大家好，我是文漪的妹妹，文涟，造成大家的困扰很抱歉。”平复完心情的文涟走向那个拉扯她的女人。“这位小姐，我叫文涟，文漪是我姐姐。我想问你，小妍是谁，你为什么污蔑我姐姐是杀人凶手。”原本文涟想离开，但是那句话深深的刺痛了她，她可怜的姐姐，怎么能被污蔑。

　　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阮心怡冷静了下来，看到这张脸，仍有些愤愤不平。听到文涟的质问，火气又窜了上来，“我又没说错，她是自己没站稳掉下去摔死的，为什么所有人都怪罪小妍，如果不是你们都诬陷她杀人，她怎么可能自杀。”说着说着情绪失控，埋在怀里放生恸哭起来。
　　“什么叫诬陷，如果不是她推小漪，小漪又怎么会掉下去，她明明就是畏罪自杀，你不要在这里颠倒黑白。”莫菲看不惯阮心怡忸怩作态，恨不得撕了她，听到她哭，更显得心烦，将头扭向一侧。对于夏光妍的死，目睹当时情况的她一开始还觉得快慰，但心里仍然压着一块巨岩。随着年纪见长，慢慢理解，夏光妍虽然行事乖张，却还没有恶劣到蓄意杀人的地步，一场意外却断送了两个花季少女的性命，这永远都是双输的结局。
　　“你们都少说两句，这件事早就结案了，况且今天是校庆，大家都是乘兴而来，不要扫兴行吗？”班长发挥自己的威吓，勉强将场面压了下去，看热闹的群众原以为是原配小三撕逼场面而热血沸腾，却突然被人浇了冷水，都怏怏的散去了。
　　“对不起，我不该自作主张过来的。”虽然被莫菲带离了现场，但被刚才的事搅和，好心情荡然无存。莫菲也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听到文涟的道歉，才意识到自己的状态不对，赶忙回应道，“不关你的事，都是那个疯婆娘。以前总和夏光妍找文漪麻烦，我从来都不怕她，现在也一样。”
　　“听你的意思，好像她们和姐姐积怨已久，这和姐姐意外坠崖有关联吗？”文涟从刚才的话语中隐隐猜测到莫菲似乎了解事情始末。对于姐姐的死，她存疑了太久，但爸爸从来都语焉不详的说是意外。
　　“具体经过我并不是很清楚，那天的氛围很不对，本来约好一起看日出，文漪和李清泉两个一大早就上山了，等我醒来后，夏光妍和另一个男生也不见了，那个男生叫梁潇，就是最近挺火的演员，没想到吧，他居然出名了。我当时在半山腰遇到他们时，看到他们在聊天，本来想上去，却被李清泉拉住，所以我和李清泉站在四五米外等着。当时梁潇一直缠着文漪，为此李清泉和文漪还冷战了一段时间。我问过文漪，她说找机会和梁潇说清楚。所以我当时以为是谈判来着，但是突然夏光妍哭了起来，凶狠的想扇文漪耳光，中途被梁潇制止。李清泉已经冲了上去，我只看见夏光妍用力的推开文漪和梁潇，梁潇退了几步，但文漪却失去重心，撞上护栏也没停住，整个人……整个人……整个人就跌了下去……”
　　勉强说完，莫菲已经泣不成声。被这一幕吓傻的自己，连冲上前去的勇气都没有，双脚灌了铅一般，眼睁睁的看着闺蜜跌下山崖。经过一天的搜救找到了文漪的尸体……那段日子好比梦魇，心理治疗几个月才从阴影中蹒跚走出来。回忆里，那种恐惧触目惊心。
　　“没事的，莫菲姐，没事的，莫菲姐……”文涟紧紧抱住莫菲，喃喃低语得安慰。过了许久，才看见莫菲抹了眼角，继续看向她。风吹拂脸庞，将眼泪风化，留下蜿蜒的痕迹。
　　“谢谢你，文涟，我没事。所以，千万别信那疯婆娘的话，夏光妍自己口口声声说只是失手，虽然没人信，但你们家并没有找她麻烦。她自杀是因为她太懦弱了……我也……太懦弱了。”
　　“莫菲姐，你当时一定很难受吧。听到姐姐意外的消息，我难过了很久很久。”文涟终于知道姐姐离开的细节，原来梁潇也在场，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
　　不知不觉已入夜，气温降了许多，凉爽的秋风带走了下午的愁绪，学校处处张灯结彩，老教学楼也被粉刷一新，即使再年迈的身躯也希望用年轻的面貌迎接新时代。文涟和莫菲早早来到学校礼堂，这里马上就要举行校庆晚会了，让文涟兴奋的是开场的杰出校友致词。她从门外贴出的出席杰出校友名单里看到了李清泉的名字。“姐，不要再睡了，马上就可以看见李清泉了，你千万不要怪我自作主张。”
　　文涟并不清楚文漪现在对待李清泉的感情，八年前的尚且可以从日记点滴中体会，但如今呢？曾经懵懂的爱情算是何物，历经八年的分别，再浓烈的情愫也会消失殆尽。文涟的初衷仅仅只是想让姐姐多看看故人，不要一直闷在日记的小片田地里，那样只会和世界脱离的越来越远。但她单纯的想要帮助，却忽略了物是人非事事休的苍凉，阔别多年的亲人，爱人，朋友，姐姐看见了是否会开心？文涟情不自禁的掏出日记，却不敢打开，只是用柔软的指腹，不停在日记边缘摩挲。
　　很快，晚会在掌声中开始；很快，冗长的致词接连结束；很快，文涟看见李清泉踱步上台。风度翩翩，自信沉稳。莫菲在她耳边低语，“他就是李清泉。”文涟点头示意。
　　李清泉她自然是认识的，只是第一次见面却是在姐姐的葬礼上，匆匆一瞥，只留下一个哀伤的身影。那时文涟也很痛苦，所以对李清泉的表情感同身受。后来再遇见便是半个月前姐姐忌日的墓地，八年过去，他还能在忌日拜祭姐姐，文涟非常感激。
　　悦耳的男性声音萦绕耳际，文涟注视着台上自信内敛的人，那么光彩夺目，不得不说姐姐的眼光比她好上不知道几个段位。文涟时不时听到周围响起的女生的尖叫，不禁莞尔，虽说皮相略逊于梁潇，但气质方面，梁潇难以望其项背，不过梁潇有气质这种东西吗？
　　“姐，你醒来看看，他很出色，你也很高兴吧。”文涟对着日记低语。日记里，在文涟看不见的纸面上，出现一个简短的回应，“嗯。”如果文涟翻开日记看看，或许还能看到那页纸上有一道浅浅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