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泉》琦沐

4、三、青春年少 入夜，脑海

　　入夜，脑海闪现下午经历的事情，文涟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日记。
　　“姐，你在吗？”一脸兴奋的文涟完全陷入了八卦的圣地，八卦从来都是女人友情的粘合剂，没人能够抗拒。
　　“嗯。”纸面淡淡的浮现文字。
　　“我下午碰到一个渣男，还说他是你的旧情人。姐，你以前绝对是外貌协会的，要不然怎么会认识长得这么好看，人品又那么渣的人。不过，你的情史怎么可以这么丰富啊……啊，对了，他叫梁潇，我以前好像在你日记里看见过这个名字。”
　　“梁潇？”文漪听到这个名字，心头一颤。自己的世界早已在八年前戛然而止，连同那时认识的人也被尘封。但其实只有自己止步不前而已，别人的人生轨迹，早已驶离自己了。
　　“对啊，梁潇。我询问了谷歌君，真是吓一跳，这家伙居然得过世界先生季军，还是在他20岁的时候，而且最近主演了一部叫《清秋之恋》的狗血剧，成为当红炸子鸡，被无数网友尊称‘老公’呢。完全不能理解，要是他们知道这个渣男下午恶劣的行径，他们绝对要吵着离婚。”
　　“文涟，听你这么说，他应该过的很好。我们不是情侣，只是很好的朋友。”透过纸面的文字，仿佛能够看到文漪陷入回忆的样子，沉静的像夏夜随风摇曳的荷花，就连停在上面的蜻蜓都能感受到。
　　文漪刚进入高中时和梁潇是同班，作为乖乖女的文漪，对小混混梁潇向来敬而远之。况且，文漪当时已经和李清泉确定了恋情，李清泉对于他们不在同一个班怨念极深，所以文漪一边学习一边还要安慰男友。当年文漪和李清泉本来是要进入贵族学校的，只是文漪对此非常反感，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当地最好的平民学校。李清泉自然追随心上人，为此还与家里人闹出了一些矛盾。李家似乎很热衷在这对小情侣的恋爱道路上使点小绊子，让他们不同班就是其中之一。只是他们完全没有料到，年少懵懂的感情会在一夕间发展成洪水猛兽，差点毁了李家最聪明的小少爷。如果他们能够预料，或许宁愿扮尽坏人也要拆散这对鸳鸯，免得后来牵扯出的纠结。而梁潇的烂成绩之所以能进这所重点高中，完全依托于他教导主任的叔叔的背后运作。
　　文漪和李清泉之间甜蜜的感情自然引起了众多单身狗的嫉妒，但老师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仅仅是屈服于两家背景的威吓，也因为这对情侣霸占了两次月考的第一二名，成绩稳定地让人心服口服，无从说起。以至于每次老师谆谆教诲学生不要早恋，早恋让人变盲目时，学生都会泪眼婆娑告诉老师，他们错了，单身狗的他们居然考不过已经盲目的同学。
　　出色的成绩，姣好的面貌，沉静的气质，文漪收获众多暗恋同时还收获了学渣同桌梁潇一枚，对此老师的解释是好学生帮助坏学生，义不容辞，但拜梁潇妖孽的相貌所赐，文漪在女生中瞬间变成众矢之的。但这似乎对文漪并没有任何打扰，至少她每天都和李清泉结伴走出校园，然后上车飞速驶离校区，女生连下手的机会都没有，只得暗暗咬牙。
　　警告不是没有，比如梁潇的脑残粉兼粉丝俱乐部部长夏光妍。在他们同桌时信誓旦旦的警告文漪，大致就是作为有夫之妇，别想勾引梁潇之流。文漪自然没有理会梁潇无聊的调情戏码，像一棵在高处盛开的琼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几次下来，梁潇便也兴致缺缺，去别处招蜂引蝶去了。
　　他们关系好转是在期中考试之后，文漪继续霸占全年级第一的宝座，但是随之而来的家长会让文漪并不快乐。母亲一直在外地奔波，而爷爷年事已高，所以那天几乎所有同学带领他们父母去参观学校后，文漪只能百无聊赖的坐在教室看着闲书。不一会儿，就看见梁潇大大咧咧的走过来，坐在座位上，疑惑的问她：“你怎么不带你爸妈游览校园，不是已经考第一了吗，怎么还这么好学？”
　　“他们都不会来，初中开始就不会来了。”文漪并不想聊这个话题，说完又把目光移回书本。
　　“是吗？我也是。”梁潇一反常态，神情也同样落寞起来。文漪抬头看着梁潇，书页也没再翻过一页。
　　那天下午，文漪了解到，梁潇的父母在他小学就离异，母亲再婚没几年意外出了车祸身亡。而父亲依然每天酗酒，浑浑噩噩，前年还因为失手杀人而锒铛入狱。纵使生的一副好皮囊，他对糟糕的环境无能为力，虽然现在寄居在叔叔家，但和陌生人有什么两样。只是因为叔叔多年膝下无子，对他倒是颇为照顾，他看在眼里，心存感激，这也是他愿意回来念书的原因。
　　秋季的午后，阳光慵懒的洒在他们两人身上。梁潇褪下一身痞气，突然变得惹人怜惜，原来这个人比自己还承受了更多不公。他们如此相似，被父母遗弃的感觉李清泉从来不懂，无法排解她内心的苦闷，但梁潇却可以，可以向他抱怨不负责任的母亲，抱怨选择了妹妹抛弃了自己的父亲。
　　那个下午说过的话，比他们这个学期加起来的还要多。而梁潇眼里的文漪，终于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人儿，失落却倔强的神情在他心头狠狠的摇晃了一把，他知道她很漂亮，但此刻一个念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他想保护她。
　　他们渐渐开始熟络，但也仅仅只是熟络而已。梁潇早就知道李清泉这号人物，只是从那以后每次看到，都有谜一样的忧伤，公主已经有了王子，而王子却不是我。
　　文漪并没有察觉梁潇心境的变化，只是少了些戒备，多了些微笑，偶尔还会提点梁潇题目的解法，认真完成老师布置给她的好学生提携坏学生的任务。梁潇的成绩并没有太明显的改善，数学英语一塌糊涂，其他科目却摆脱了吊车尾的名号，但依然风风火火的游戏在女生从里，勾得那些小花枝头乱颤，但青春的些许忧伤偶尔还是会撩拨几个辗转难眠的秋夜。

　　看完姐的回忆，文涟似乎突然记起了些什么。“姐，我想起来了，你日记里还把他叫成‘垃圾桶’呢。”将蓝颜知己比喻成垃圾桶，文漪当年写日记也是肆无忌惮，要是对方知道，这友谊的小船不是说翻就翻嘛。
　　“所以，他真的不是你的恋人咯。”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文涟心中一块大石也算落下。但一想到姐的朋友，曾经也是暖心的青涩少年，如今退化成说分手就分手的渣男，文涟感慨时光这把杀猪刀的同时，对梁潇似乎少了些非议。毕竟童年如此凄惨，长大后残一点也是情有可原。
　　“对了姐，我在公交站广告牌上看到过几天就是你们高中的80年校庆，很盛大的样子。怎么样，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文涟跃跃欲试，毕竟她离开姐姐太久，一想到能够参观姐姐以前的学校，就有些兴奋。
　　“文涟，校庆一般在白天，我在白天一直在睡……”以前文漪晚上去逛过校园，只有一年的回忆，对学校并没有多深厚的感情，但如果是校庆，会不会能够遇见他。
　　“唉，对哦，那要不我们晚上去参观一下？”文涟不死心。突然想起了什么，“姐，校庆的话，说不定李清泉会参加呢，前几天我还在墓园里看到他……”
　　文漪知道文涟看不见自己，但她还是背对过去。突然涌现的泪水实在止不住，好像许多年没有流过眼泪似的，抓住机会决堤而下。这么多年，文漪并不奢望李清泉还对自己有多少感情，只要能在李清泉心里留一点点位置就可以。但最近几年她就不敢在他家滞留了，一边期待能见到他，一边担心他会带着女朋友回家。而自己，在这样的异空间，驻影成痴。但这样不是很好吗，不是很好吗，他还记得她的忌日，够了，真的够了，留着念想，终究会绝望。
　　……
　　翌日，时装发布会准备场地内，两个闲聊的模特正拿着手机刷微博。并津津有味的谈论着如今被顶上头条的话题；‘国民老公当场甩女友’。出处自然是被甩的那位小模特了，虽然梁潇粉丝都认为是小狐狸精为了博出位所制造的八卦话题，也有人认为完全是梁潇自己炒作维持热度。但随后爆出来现场抓拍图，图中梁潇看向文涟，而小模特含恨离开。抓拍虽然不甚清晰，但梁潇含笑看着文涟那深情不悔的模样，而小模特则泼妇模样尽显无遗。最让人离不开眼的却是作为背景的文涟，风轻云淡，宠辱不惊。
　　“这一看就是泼妇，no zuo no die!不过后面那妹子真是漂亮，那模特相比之下就是（屏蔽词）”
　　“明明只是绯闻，蹭什么热度。我家老公会看得上这样的心机婊？”
　　“楼上真是是非不分，明明是后面绿茶婊一副有恃无恐，看一眼就想撕碎她。”
　　“要我说，梁潇才是无耻，他放荡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别以为演了一回纯情就真的转性了。”
　　评论五花八门，有说梁潇薄情寡性，有骂小模特心机深沉，文涟这个路人无辜被骂，当文涟听到时，真的无言以对。虽然很想骂回去，但似乎对她并没有实质性伤害，她又不混那个圈。原本热闹一上午的热度已经慢慢冷却，除了一方在唱独角戏外，梁潇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群众义愤填膺得发表完关于爱情的长篇大论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只是没想到，梁潇在傍晚时分发布了一条微博：“曾经错失一次，遗憾终生；如今再遇见，念念不忘。”
　　于是乎，再一次登上了热度榜。热心的梁潇粉丝展开巨大脑洞，凭借一句话，就将剧情补齐了，大致是男主年少时暗恋女主而不得，心碎死心出国留学。醉生梦死游戏人间，终于在即将成婚时听到失恋的女主消息，随即千里飞回国，展开追求，谱写爱情童话，男才女貌，于是所有都轻易被原谅，因为和《清秋之恋》剧情的设定实在太像，让众多网友纷纷吐槽：忘记电视剧的苟且，你还有远方的狗血和shi。有网友认为那模特就是炮灰，不过一看就知道男女主才是真爱，让那小模特回去吃灰，别拆散我的CP。还有网友则推断，估计是《清秋之恋》要二轮上星了，所以这完全就是一场炒作。只是所有网友都在偏离的轨道上越行越远，完全忽略了角落里那个小模特打落牙齿和血吞的表情。
　　目瞪口呆的翻完尹君递过来的八卦内容，文涟觉得如果自己不是了解真相的群众，那么还真被那个渣男的深情狠狠感动了一把，贱人就是矫情。
　　“婊子一边卖身还要立牌坊……”搜寻了许久，最终只能找到这个经典的形容，虽然好像有点那个味道，但是明显的敌意让尹总监听了非常无语。
　　“温蒂，以你的中文水平，居然还能找到一句连续的比喻，我不知道是该夸奖你还是该哭。不过，你和他真的没有奸情吗？”
　　“尹君，我真的不认识他，硬要说联系的话……”文涟话还没说就听到外面助理叫她出去。“反正就是没有任何关系，我也只是无辜路人。”便施施然的走了出去。
　　“文涟姐，外面有人找你，就是你那个绯闻男友……”小助理显然还在花痴亦或就是网上脑补群众的一员，与花美男第一次接触，感觉真真是美妙，虽然全程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啊啊啊！文涟眼皮不停跳，咬牙切齿，阴魂不散，腹侧着走出去。
　　“你到底想干什么？”
　　“看不出来吗？我在追你。”梁潇今天穿着休闲卫衣，修长的身形的确被映衬的青春无限，只是这亮蓝色果然只有骚包能够驾驭，手捧着一大束鲜红玫瑰更加印证骚包的设定。
　　“梁潇，你真的知道我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