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泉》琦沐

11、十、阳光沙滩 元旦小

　　元旦小长假后第一个工作日，白领们各个精疲力竭，偃旗息鼓，时不时耷拉在办公桌上摆出万年废柴模样。办公室为数不多的员工都哈切连天，文涟实在无可奈何。身为负责人，自己都身心疲惫又怎么能苛求下属呢……
　　今年新年依旧和父亲前往圣托里尼岛享受阳光，伦敦的冬天阴沉的要命，有太阳的日子屈指可数，多待几周都会觉得全身长满霉斑，即使家里有暖气也无济于事。
　　爱琴海却不一样，阳光明媚，微风徐徐，半点冬天的自觉都没有。举目望去皆是醉人的蓝色，伊亚小镇参差错落，密密麻麻如同热带密林的鸟巢，别具格调。蓝色穹顶的教堂矗立在山崖上，与天空融为一体，与淡白色的墙形成鲜明却唯美的对比，点缀远处悠然而来的厚实的云朵，空灵的感觉仿佛时空停滞。
　　在日落的余晖里，天空渲染出不可思议的色调，缓缓降落的日晖恋恋不舍自身创造的胜景，文涟曾经以此为灵感设计了一套时装，以暖黄色和橙红色为基调的斑斓色彩，奔放洋溢，点缀海蓝色的亮片也荣获T台上众多好评。
　　卡马丽海滩人头攒动，文涟早已习惯喧嚣的人群，闪烁着光芒的黑色沙粒如同黑曜石，一望无尽的蔚蓝静谧却被戏水的游人打破，躺在沙滩椅上悠闲地享受着日光，放空一切的感觉妙不可言。
　　尹君在夏威夷享受长假，时不时和她微信聊聊八卦。但国内有什么明星她又不知道，就算华杰娱乐旗下有再多明星绯闻对她也不过对牛弹琴。
　　“你不要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好吗，对了，梁潇对你可算是穷追猛打了~~”尹君突然想起了一些趣事，不自觉调侃起闺蜜来。
　　“……”文涟调整了一下平躺的姿势，如此和谐的景色为什么会出现如此不和谐的名字。
　　“真的，他和华夏服饰签了两年的合同，成为最新的代言人，而且，人家指名道姓要穿你设计的男装！！你难道没得到通知？”华杰娱乐虽然是圈内有名的娱乐公司，但是却擅长打造女星，男星方面却捉襟见肘，旗下只有两个不成气候的新星。
　　易美主打女装，而作为补充近几年成立的华夏则主打男装品牌，奈何今年公司上层决定将华夏打造成国际知名品牌，是以原本自产自销的模特和明星代言有些欠缺。
　　女装倒是绰绰有余，男装代言人，自家的明星实在上不了台面。而梁潇作为世界先生，在国际上颇有知名度，抛出橄榄枝也在意料之中。
　　浩鑫和华杰娱乐相爱相杀，只是华杰出的条件非常诱人，季慧英自然不会放过，而梁潇表示只要答应他一个条件便同意合作，而条件自然是文涟。
　　“什么……似乎有这么一回事……”文涟突然想起那天助理口中的指明她合作的代言人，原来是他，还真是阴魂不散。“可是，我一般只设计女装，你们高层又不是不知道。”
　　“我们反复强调过，但是人家态度坚硬，而且自降20%薪酬一定要满足这个条件。我们也是没办法啊……”尹君心想，原本像梁潇这种大牌模特薪酬就高得吓人，况且现在跨界当演员也一炮而红，人气颇高，市场价值自然屈指可数，自降20%，如此诱人的条件连她都有点心动了，更何况那些高层。而且看过文涟那场轰动一时的时装发布会，他们已经认定文涟能力出众，设计男装定然不在话下。
　　“所以就为了那20%，你们就把我卖了？”文涟无语问苍天，感觉当年自己不应该被尹君招安，完全是羊入虎口。看着远处翱翔的海鸥，再一次感叹自己交友不慎。
　　“哪有嘛……我们卖你可不只为了那20%。”尹君和文涟说话向来没有遮拦，能够成为闺蜜自然是臭味相投，哦，不，自然是志趣相投。
　　喝了一口冰镇果汁，尹君开始安抚被自己卖了的闺蜜：“我们外聘的设计师中设计男装的只有两人，但那两位大神说好听点是外聘，难听点就是挂名，他们都有固定的名牌而且风格自成一派，如今华夏要闯入的是他们的领地，由他们设计难免落了下风，平添东施效颦的笑话。但是你却不一样，初次涉及男装一定能够注入新鲜活力，打破他们如今流行的复古风尚，你不知道啊，那些复古元素虽然好看，但是穿在国人眼里那是惨不忍睹啊……所以我们急需一名勇士拯救国人清瘦的版型！”
　　“……”文涟虽然觉得这个挑战相当有趣，纵使一不小心就会被别人诟病不自量力，但是很早就想涉及男装尝试一番，如果御用模特不是梁潇的话，她会很乐意接下这个活。“但是你们怎么能不经过我同意就签约？”想到自己莫名其妙被出卖，文涟对尹君相当怨念。
　　“当时不是通知过你们吗？你助理没有和你说过？”尹君以为之前没有掀起什么风波，自然是文涟同意了。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文涟这才想起当时是如何对助理说的，让他去安排吧，拿不定的找总监。的确，似乎可能自己当时心思在姐姐上，对于工作的确不太上心。
　　“那就是没问题咯，我就知道涟涟才华横溢，皇帝的新装都没问题，几套男装算得了什么。”尹君心情很好，一口气闷了果汁，很不淑女的打了饱嗝。
　　“好了，不说这个了，你看上的小职员推倒了吗？”文涟突然想起还有这茬，问道。
　　“啊，那个啊，我开玩笑的。有人找我打沙滩排球，我走了啊，下次聊咯。”想起那个家境贫寒却意气风发的男人，尹君终是叹了口气，扔下手机，奔向沙滩排球场去了。
　　对于闺蜜讳莫如深的逃避问题的做法，文涟表示强烈谴责，只是不知是不是地中海的风太舒适还是阳光太温暖，瘫在椅子上的文涟再也不想管理这些俗事，寻找周公去了。
　　度假毕竟只是生活的调味品，没有现实生活的苦大仇深，也就不会憧憬度假时的悠然惬意了。文涟将助理玛丽叫到办公室，确定自己被卖后无奈地嘱咐她即使询问华夏服饰设计部总监，询问需要什么要求以及时限。
　　一堆事宜交代之后，就面对电脑寻找可用的素材，最近半年的男装流行元素，文涟在脑海中有所模糊的呈现，她需要更清晰的把握才能抓住时尚的脉搏，她向来以正规女式时装秀为自己的主战场，奈何现在却要面对男装而且直接面对市场，这点就要慢慢琢磨了。
　　玛丽佩服文涟能这么早进入状态，而且深深被文涟志在必得的霸道气势所折服。那种坚定与自信，张扬与冷静，让看惯文涟的助理忍不住多看几眼，这一看便愣住了，垂下的发丝蓬松的被收服在耳后，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却因为隐隐的兴奋而染上一抹绯红，淡蓝色的眼妆阻挡不住升腾出来的杀伐四方的凛冽气势，如同划破长天的第一缕朝阳，让坐下云海无不为之拜倒，为之奔腾。
　　“对了，玛丽，下个月我还要再去中国一趟，相关事务你早点准备一下。”文涟感觉自己回中国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幽幽叹气，在考虑是否要在那里成立工作室，只是突然灵感闪现，这个念头随即被抛诸脑后。
　　下午，文涟接到吉尔的电话，临近下班，便将邀约承接了下来。附近一家中餐厅里，看着递过来的结婚邀请函，文涟呆愣了很久没有缓过神来。情不自禁发出一声声感叹后，文涟才冷静下来。
　　“天哪，吉尔，你都要结婚了？”文涟始终觉得不可思议，吉尔作为知名模特，今年才28岁，虽然已经过了事业辉煌期，但在模特界依然是响亮的口碑，黄金比例的身材，匀称健美的肌肉，太阳神一般的面庞。
　　因为一直是恩师的御用模特，在毕业设计时有幸能够结识，之后也在各种秀场遇见，吉尔行为光明磊落，文涟对他向来非常欣赏。而吉尔也因为母亲是华人缘故，对华裔文涟也颇为青睐，一来二去，成为了文涟为数不多的异性朋友。从未想过，他居然不声不响就要结婚了。
　　“恭喜我吧！”吉尔开怀大笑，显然被文涟的表情逗乐了。曾经吉尔追过文涟一段时间，只是文涟一直没有回应，也就不了了之了。
　　“恭喜恭喜，我太惊讶了，我一直以为你是单身主义者呢。”文涟由衷的祝福这位朋友，面上的笑容一直未落，整张脸映衬的熠熠生辉。
　　饭后，吉尔静静的看着文涟，欣赏着她姣好的容颜，凝视了她很久，才缓缓开口，“温蒂，我以前也以为会一直单身下去，但后来遇到了你。我也曾经以为你会是我的妻子，只是事与愿违。她很像你，但是却很依赖我，我觉得我应该要照顾她。”
　　文涟面对猝不及防的表白，但看着吉尔的表情，没有半分羞涩，只有认真与磊落，笑容渐渐收敛，“对不起，吉尔，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对吗？”
　　“嗯！”吉尔喜欢文涟，可算是一见钟情。她长得很像自己的母亲，但是母亲软弱，对于父亲始乱终弃一味忍让，最后让小三上位，自己却患重病含恨而终。
　　第一眼看见文涟，他以为看见母亲年轻时候的样子，那么美，穿梭在白人模特之间却丝毫未被她们比下去，但后来观察的久了，才发觉文涟举手投足间展现的大气与勇敢，是母亲从未拥有的。他甚至有些迷恋这种果敢与自信。他不否认现在还爱着文涟，只是他知道她对他也仅有几分好感，他其实没有什么希望。思及此，喝一口绿茶，才发觉已经茶凉人散，分外苦涩。
　　入夜，他们一路走来，文涟想聊聊他未婚妻的事，但却被吉尔不动声色的转移到了开春的巴黎时装，以至于到了家门口，文涟还是对朋友的未婚妻一无所知，除了名字。门口，路灯暧昧的投射一圈光晕，猝不及防，文涟的嘴唇上覆上冰凉的唇瓣，她本能的推开他，没想到吉尔离开的更快，说道“下次见！”
　　文涟反应过来，叹了口气，“好。”便转身走进了房门。
　　再见了，我的女孩！
　　……
　　几天后，文涟告别父亲，飞往中国。接洽了华杰高层，仔仔细细的将合同的事情问了透彻，才了解到虽然梁潇指明要穿文涟设计的衣服，其他的却只字未提。
　　文涟松了口气后决定动手设计，只是万事开头难，设计的十几副草图，没有一副是她满意的。望着公寓外波光洌滟的景色，文涟颇为烦躁的将所有草稿揉成团，投入了不远处的垃圾桶，而一天下来，垃圾桶早已经满的溢出来了。公寓是尹君的，只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她被勒令回家禁足，而且公寓够大，装下五个人都没有问题，何况是文涟一个。
　　文漪是和文涟一起回来的，父亲看不见她，文涟自然不会将她留在伦敦。只是在伦敦呆了这半个多月，文漪的状态莫名的发生了转变，比如她终于可以不再飘着了，地面的感觉如此冰凉真实，以至于让她几欲落泪。比如她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虽然达不到瞬间移动的夸张程度，但追上飞机都已经不在话下，虽然这并没有什么用。比如她每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在圣托里尼岛竟然能够在醒来时看见壮丽的日落。
　　“姐，你醒的越来越早了。”文涟翻开搁置在书桌上的日记，看见姐姐在和她打招呼。夕阳斜睨，投射的温暖令人沉醉，远眺那江河，千帆相近，思绪渐远。
　　“嗯，最近感觉精神很好，总感觉白天不睡觉都可以。”文漪对自己的变化非常欣喜，磨刀霍霍，准备尝试一番。此后便将自己最近一个多月以来的变化细数说给妹妹听，文涟惊喜之余下定决心要去找个世外高人或得道高僧询问情况。
　　“君儿，你最近是什么情况，犯了什么大错？”文涟无法理解尹君最近被禁足的事实，以为那只是小时候的电视剧里高宅大院才有的恶俗传统.
　　“老头子不准我自由恋爱，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冥顽不灵。”尹君龇牙咧嘴的语气透过电脑屏幕都能够感受到。对于尹君这次恋爱，文涟略有耳闻，许多天的旁敲侧击终于了解了大概。大约就是尹君这位富家女爱上了穷小子，家里人反对无果，只得将她禁足。
　　如此俗套的故事居然真的会发生，下一步是不是就要上演私奔戏码，然后是始乱终弃？文涟被自己的脑补恶心到了，默默为好友点了一根蜡。
　　“你不是说自家老头是顺毛驴吗，越摸越顺？”文涟想起闺蜜对她爸爸的评价，试图劝说她不要太刚烈……呵……刚烈。
　　尹君闻言瞬间炸毛了，“哼，这次，我偏不！！哼(ˉ(∞)ˉ)唧！”
　　“乖，摸摸头。不要在意世俗的眼光:-)”文涟没想到闺蜜居然突然炸毛了，顺毛驴，得顺着她。
　　“你当我是驴吗●︿●”尹君怒，突然灵光一闪，“我的好涟涟，要不我们做一对百合出柜吧，气死那个老古板！●▽●”
　　“……”
　　“……”
　　这……这聊天模式已经无法继续了吗？文涟抓狂之余想起此次聊天的目的。“对了，君儿，你之前提到的住在神农架的世外高人能联系到吗？我想要拜访他，询问一些问题。”
　　“可以是可以，但是虽然梁潇这朵桃花是贴的紧了一点，但也不至于找道士驱邪吧。”尹君想起梁潇那份合同，心中有些了然但。
　　“当然不是因为他！(╯`□′)╯(┻━┻”文涟并不想多做解释，因为姐姐这件事根本没把法解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