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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天子密事1 李青行携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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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行携自己夫人王氏和嫡女风风火火回了李府,心里不爽快,面上自然阴深难看,管家李庆出来迎人时被吓了一跳。
王氏后宅手段玩得厉害,但对朝廷事务却十分不敏【感,再加之她对李沐昕母女的深恶痛绝,此刻嘴巴更是咒骂不停。
李青行被她吵得头疼,又见女儿在一旁附和,眉头一皱将李绾绾赶回房间去,又喝令王氏闭嘴。
王氏知李青行是怕女儿受了自己影响太过泼辣,等女儿回了房才敢再开口,她冷笑道:“你竟还想着那东西能帮扶你?!我早先于你说什么来着!呵!”
“孽障!孽障啊!”李青行扶额咒骂,直觉这李沐昕就是他的灾星。
他也知道,自己能坐到如此位置大多靠的是李沐昕,但他是打从心底看不起这个女儿的,李沐昕如今的一番举动更是被他理解为这是在报复。
随着李沐昕的下位,朝局必将有一次大调动。
李青行这边恼火头疼。柳家更不太平,柳言大儿柳致知一家皆跪于他跟前,想来也是看清了如今的形势,知道自家女儿的位子多半是保不住了。
柳言甩袖怒道:“无法!我当初与你们说什么来着?我柳言的孙女就算嫁入王侯家我也能保她一世荣华,只是你偏不听,硬要她入天子门,如今前途不知几何!我又能如何?!”
“父亲!冉染是您最疼爱的孙女儿啊!”柳致知夫妻两膝行至柳言腿边悲哀道,想来对柳冉染这个女儿是真正放在心中疼爱的。
柳言深叹道:“我又如何不为染儿痛心着急?”
随即他眸光一闪,狠戾道:“我自当会为染儿谋划。”
宫外没多少人有心思过节,宫内也是人人自危,就怕明天一醒来什么都变了。这个节过得,真是煞费了一轮皎皎明月。
李沐昕坐于殿中,雕镂精美的木窗被完全撑开,不需烛火,天空洒下的雪白月霜已将殿内照得亮堂。
清河、静惜、可人、昆桉皆垂首站于她身前,其余宫人都被打发了出去,此时一片死寂。
她看了看手边的参茶,自嘲一笑道:“清河、静惜,备好凤印,我们去正阳殿。可人、昆桉,收拾些东西搬去冷宫。”
“娘娘!”四人一齐跪下,骨头磕在地砖上的声音分外骇人。
“你们不必多言,我自有分寸。而且从今往后我再不是什么娘娘了。”
李沐昕起身将他们一个个扶起。清河本是铁了心要阻止李沐昕前去正阳殿的,可李沐昕越是扶不起她,手中越是用了力,两人僵持着,最终还是清河先妥协了。余下三人更是无法了。
幸得张正心里还是想着要帮扶李沐昕一些,调了数十个小太监来帮着搬运物品,清河从中挑了两个身体壮实的太监来抬举轿撵。
一条点满了灯火的宫道,轿撵在行进途中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李沐昕此时已经换下了凤袍,一身藏青色宽袖袍,腿上覆着块清河执意要盖上的狐绒毯,沿着宫道吹来的冷风一点点侵入她的皮肤,冻结她的血液,原本淡淡的血色已经尽数衰退变为灰败的青白,只是她已经麻木了。
正阳殿前等着的不是小太监,而是张正,他急急忙忙迎上前,面色惶恐,憋了许久,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李沐昕也不想为难他只摆手让他带路,留了清河、静惜在外守候。
进了正阳殿,本也不是深秋,再加上内里坐的是习武之人,自然没有烧地龙,所以内外的温度于李沐昕而言是一样的冰冷难捱。
阶座上的男人虚瞟了她一眼随意道:“凤印带来了?”
紫檀木桌上没有置茶水,想来是根本没想让她久待,她动了动自己僵硬的五指,暗自嘲笑自己竟连个暖手的物什都是没有的。
“你真要如此?”李沐昕平静道,仿若还是那个端庄淡定的皇后,而不是刚刚才被自己心爱的男人羞辱于众的女人。
御湛此时看向李沐昕的目光中已经不含厌恶了,而是一种平静和寻常,他随手勾画了一两笔道:“朕意已决。”
是了,这个男人,还未登基前,他在她面前自称‘本王’,登基后,他在她面前自称‘朕’,这不正是从未将她放在心里的表现吗?
天知道,他在那个女人面前自称‘我’时,李沐昕的内心有多么疯狂痛苦,她期盼了将近十年的东西,却被另一个人如此轻而易举取得。
在那个女人入宫后,他看她的眼中是满满的厌恶,李沐昕知道,那是因为她坐于后位,以至他最心爱的人无法得到这世间最好的东西。
如今,他的眼中平常无波,说明他对她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了。李沐昕多少个春秋期盼他收敛起嫌恶,就算只是平常也罢,只是如今得偿所愿了却不知该作何表情。
张正将自己收进阴影中,看着冷面薄情的帝王,和摇摇欲坠的前皇后,他作为了解全部真相的旁观者,打心底里叹惋这段孽缘。
先帝嘉陵帝登基三年,后宫收了一个曹姓宫女为侍人,如所有的后宫女人一般,皇帝的一时兴起,她的一段荣宠,之后就是永无止境的冰冷孤寂。
但她是幸运的,在这段宠爱中,她怀上了龙嗣,皇帝的不重视也给了她安定的待产环境。
孩子出生,嘉陵帝正与众臣环后花园中一条新通的小渠散步,宫人来报时,嘉陵帝不见喜乐,只指了那条小渠道:“就叫他御湛吧。”
一个随意的名字足以见得皇帝对这个子嗣的轻视,后宫的女人们也如同吃了颗定心丹。
随着时间的推移,曹侍人渐渐被冷落,御湛在众多皇子中也越发没有存在感,皇后之子被封为太子后,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皇后一派,御湛更是无人问津,甚至成为了众多皇子欺凌的对象。
曹侍人在御湛十岁那年死于一场疫病,御湛从此在宫中成了一个失去庇护孤苦无依的孩子。他对嘉陵帝的恨意更是与日俱增。
可真相是这样的吗?张正是清楚一切的其中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