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中秋废后2 “当年嘉帝 ...
-
“当年嘉帝的皇后也是农家女，这如何于理不合？更何况，嘉帝一生只有那一个皇后。”御湛厉锐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些拱着的后背，心中不悦。他最恨这些老东西拿这件事来暗指唐妍囡鄙下，只因在他眼中，唐妍囡是这天下最美好的女子。
大臣们听后心中皆是‘咯噔’一声，听晋帝话中之意，这次不只是废后那么简单，怕是要遣散六宫八殿，独宠一人了！
李青行此时也预感不妙，晋帝一旦碰上了唐妍囡的事，就十分独断专行。他多年勤政，从未有过荒庸无道的事发生过，御下更是有自己的一套，平日里广纳谏言，朝中众多自会试中选拔而出的青年肱骨之臣都对他忠心耿耿，且未涉及后宫权势，他们定然会站在晋帝这边。
原本李青行认为晋帝是对李沐昕不懂讨好的作为极其厌恶才提及废后，可他刚才的言论摆明了是打算为唐妍囡扫除威胁。他如今也有些拿不准了。
史官刘敏受了李青行的眼神示意连忙踏步而出简述道：“嘉帝还是皇子时朝局动荡，奸臣谋权，遭人陷害远落他乡，昔日昆后虽为农家女，但智计超人助嘉帝夺回大势，且性情淑均，她为后，群臣信服。”
御湛心生怒意，眉峰紧皱，却仍克制道：“你等如何不信服？”
“这……”
群臣不敢直言唐妍囡其为人蠢笨，只能支吾地说着是担忧唐妍囡的话：“皇贵妃年龄尚小，且心性纯善，臣等怕后宫恶奴心思险恶迷惑皇贵妃，再有宫中侍人有的心高气傲不服皇贵妃，再冲撞了娘娘。”
这话中藏了几分探晋帝心中虚实的陷阱，可御湛如今还不打算透露遣散后宫的想法，一旦说出，只怕这些大臣们拼死都要反扑。
李青行见没人敢说唐妍囡一句重话，心思急转，换了个由头抓起，道：“先帝曾言，非犯四律，不可废后，再者娘娘当年可是……”
御湛微微一顿，听到先帝名号先是一怒，可听了后半句眼中却闪过一丝愧疚。李青行是个人精，哪能捕捉不到呢？于是连忙暗中示意李沐昕上前服软。
李沐昕最是会洞察人心，更何况她看了这个男人十多年，御湛那一点小情绪如何能逃脱她的双眼。李青行不懂，李沐昕却是最清楚他的那丝愧疚从何而来。
“陛下不妨直言，本宫到底犯了哪一罪？”李沐昕眉峰一挑竟扯出些笑来，却是怒极反笑了。
张正多年未见她这表情，此时看了还是会忍不住微微颤抖，众臣听她在皇帝面前自称‘本宫’更是心惊肉跳起来。
御湛看着她的目光变得复杂，有愧疚，有踌躇，有怨怪，李沐昕私以为，当中也有是那么些恨意的。
李青行此时额上也冒出点点细汗来，此时殿内寂静得怕是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清楚听见。众人无不屏息凝神等待晋帝给出的答案。
许久，晋帝终是开了口，低沉威严的嗓音在殿中回荡：“谋权、篡位、私行苟且、戕害皇嗣此四律中的第一律和第四律，这可够朕废了她？”
原本还算有底的群臣此时如雷轰耳纷纷下跪求情道：“谨后七年执掌凤印，协调六宫，未出差错，还请皇上细查莫要冤枉了娘娘。”
晋帝膝下有三位公主和一名皇子，此时最大不过一位长公主，年仅一岁，最小的皇子还在襁褓之中，生育的侍人妃子从孕期到孩子的出生，都是李沐昕一手吩咐打点，晋帝初为人父却没有一点欣喜之情，连孩子出生当晚都没前去，孩子出生后更是没有一点关注，说李沐昕戕害皇嗣，真是打死众人都不信的。
再说谋权这一罪状，更是子虚乌有了，他们多少直接或间接送入朝凤殿的礼品都被毫无缺漏地送回，除了皇家宴会，他们何时能与李沐昕有过一丝一毫的接触通信？
此时御徇也一撩袍摆，单膝重重跪下，其劲之重，竟在在厚重的羊绒地毯上砸出一声巨响来，俨然行了个军礼，语气锐如冰碴，道：“还请皇兄细查！”
晋帝望着台下冷笑，转身问李沐昕道：“朕可诬蔑你了？你可委屈？”
“委屈？”李沐昕反问，继而摇头笑道：“这正是罪臣所犯之罪，罪臣谈何委屈？”
台下众人又是身躯一震，一阵阵冷汗几乎浸透了他们的內襟。
委屈？她如何不委屈！为了他的计划不受阻，当着满朝大臣、后宫众妃说她暗通朝臣谋取权势，说她心狠手辣残害皇嗣，要她名声扫地，那个女人却被他护得死紧，在殿中安寝不受一点波及！
她封号‘谨’之一字，众人皆以为是赞她勤谨，却不知御湛是要她时时记桩恭谨’不得逾越半步；她一人掌凤印七年晋帝未提一人分权，朝臣皆言晋帝对她敬重亲信，却不知她不过是他掌控后宫的一个工具。
就连刚开始的四年也是，她不过是一个幌子，一个用来蒙住朝中老臣眼睛的幌子，人们眼中她的盛世之宠，却是她最深的伤痛。
她岂止委屈！她痛！她恨！她痛恨自己的卑微，自己的企盼，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御湛听她自愿认罪这才暗松了口气，面上做出一副冷漠厌恶的模样道：“你既认罪，按法当诛，但朕念及十一年情分，你且自行移入冷宫罢。”
李沐昕手心中的白瓷小盏被捏得死紧，印出一道深深的红痕来，面上却风轻云淡，只是仍笑着道：“罪臣——领旨！”
她手中的白瓷小盏随着她话音的落下脱手飞出，却只在地毯上砸出一声微小的闷响，如同那哑炮，未鸣已熄。
就算这般，台下跪伏之人也被吓到一颤。
李沐昕昂着头走下一节节阶梯，那雪白的瓷盏咕噜咕噜滚至一人脚边，那人却一动不动。
经过李青行身边时，李沐昕看见他低伏的头颅下痛恨、不满和失望的眼神混杂在一起，如豺如狈，阴森骇人，可她心中却是说不出的畅快。
她直直走去，所经之道众人纷纷膝行挪位，给她让出一条道来，仿佛她才是这个国家统治者。
一场闹剧就此偃旗息鼓，御湛此时心中亦觉疲惫，这场中秋皇宴就此结束。
等众人离去，那小盏才被骨节分明的五指轻轻拢起，放在指尖把玩，仿若是世间最珍稀之物，最终才紧紧纳入手心，仿佛在感受着上面还未消逝的余温。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中秋废后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