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之下》银日和

7、第七章 中秋废后1 李沐昕听了

　　李沐昕听了张正的宣告，在朱红色的殿门缓缓打开后又见高台上，男人龙座的右边多了一套矮桌，也多少知道这个男人想要如何了。

　　殿内群臣携家眷早已恭候多时，本来他们来时见高台上多了一套桌、垫，就已经心有疑虑，甚至还有人猜测是否今年太后娘娘终于开门受拜了，没想到那竟是给皇贵妃的！

　　三人踏毯而入，李沐昕遵循皇后规制站于晋帝右侧半步后，可晋帝却牵着唐妍囡，两人并肩而行，这一场景又让群臣震惊。

　　李沐昕微敛着下巴一派端庄从容地向前走，丝毫不在意此时事态，当经过她的父亲——李青行身边时，意料之中看到了他怨怪的神色，还有她的嫡母和嫡妹，那种恨毒的眼神从开始就没有变过。

　　三人就坐，舞姬从侧门鱼贯而入，乐师操起乐器演奏起来，只是刚刚发生的事实在是荒谬至极，如今谁也没有心思观赏歌舞了。

　　宴席过半，唐妍囡打着哈欠软软地靠在御湛肩头，美人倦卧，香躯斜靠，因哈欠而泛出的水光更是衬得她眼波流转，无意自妖。

　　而一旁端坐的李沐昕，她持着的礼仪却如此一文不值了，李青行见她这般模样，暗暗咬牙切齿。

　　李沐昕十分不在意的模样，挑拣着盘中的食物细心咀嚼，仿佛全部的心神都放在面前的食物和台中的歌舞上一般。

　　御湛见唐妍囡有些困倦了，只觉是自己昨晚做得过了，心里便更加疼惜起来，招了身后的张正，让他亲自护送唐妍囡回宫歇息。

　　一曲再次终了，终于有人按捺不住，这人却不是李青行，而是柳冉染的爷爷柳言柳太傅。他年龄大了，这次宴会本是不来的，都是家中小辈都极力劝他，只是这派景象却把他气得吹胡子瞪眼起来。

　　他是个老学究，最是遵从古礼，当初他全力持太子一派，只是后期，情势已成定局，他才最终放弃。晋帝没有因此连罚他的家人，他身子也还健朗，没有谢职的理由，再加上家中儿女的请求，他最终还是留在了朝堂之上。

　　“皇上！如今老臣拼上这一条老命斗胆一问，您这是何意呀！”柳太傅甩开子孙们的手几乎是摔跌出来的，枯木般的脸皮揪成一团。

　　他在家中最是疼爱长孙女柳冉染，要不是自己的大儿子执意要将她嫁入宫中，柳冉染也有心于晋帝，柳太傅孙女婿的位置自是要由他精细挑选的，只是如今孙女嫁了皇帝已成定局，他只能想尽办法为孙女谋划。

　　晋帝这番作为让他心中警铃大作，李沐昕一旦被废，宫中局势自然大乱，此时晋帝要是为了那个女人亲自干涉后宫，大肆废黜，谁都阻不了他。他不在乎李沐昕如何，只担忧自己孙女将来要如何自处。

　　“既然柳太傅问了。朕也不再隐瞒，朕要废李氏，立皇贵妃为后。”御湛淡然道，仿佛这只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

　　“臣弟也敢问皇兄，这是何意？”

　　第二个出声的，竟是最让人意想不到的那位——御湛的异母兄弟，前朝郭太妃所出，如今的钰王御徇。他是夺位之争中唯一一个站在御湛这边的皇子，也是如今唯一一个能手握兵权，在首都有封地府邸的亲王。可以见得多疑的皇帝对他的信任。

　　御湛一向放纵他，他也极少行君臣之礼，如今却是难得行了朝臣之礼。

　　这位比御湛要小五岁的弟弟也是军营中历练而出的，他的面容与御湛有五分的相似，都是传于先帝，但御徇的容貌要更加精致俊美一些，身材也更加修长挺拔，他如今仍在操练军队，身上所散发出的冰冷肃杀之意比御湛要锐利得多。

　　御湛看着当年对自己多有帮扶的弟弟，一时无语。他料想过任何一个人站出来，却怎么也不会是御徇。可御徇如鹰一般凌厉的瞳孔就在那不偏不倚地直直钉向御湛，这是不可忽视的事实。

　　御湛不回话，御徇也笔直地站在那，似乎在等个说法，气氛一度僵持。

　　李青行为人最是老谋深算，如今见时机差不多了，才站出来打破了僵硬的氛围，他恭敬道：“臣也斗胆，问皇后究竟犯下了什么弥天大罪？以致皇上如此动怒？”

　　御湛自高处睨了他一眼。李青行是只老狐狸，李沐昕是他女儿，坐于后位对他朝中之位的巩固是一极大助力，如今他却如此冷静，御湛眉峰一挑道：“朕为天子，难道还要事事与你通报详说不成？”

　　李青行眼珠子一转就看出不对了，这晋帝对他的问题这是在避而不答呢。他虽不喜这个女儿，但对李沐昕的心机手段还是有几分赞赏的，晋帝如今只字不提李沐昕所犯何罪，想必是急于扶唐妍囡上位却还没找到李沐昕的错处罢。

　　李青行佯装为难道：“只是这……于理不合……皇贵妃不过农家之女，能封为皇贵妃已是前所未有之事……理应就此封顶。”

　　这一句‘于理不合’就甚合朝中老古板们的心意了。当时抬唐妍囡坐皇贵妃之位时他们已诸多不满，只是晋帝在此事上十分独断，他们还因联名上书被晋帝暗中好一顿磋磨。

　　如今晋帝不明不白想要废去皇后，这一举动也牵动着他们在后宫的势力。李沐昕为后，后宫各处皆调济得十分妥当，各殿人寄出的家书中更是提出对唐妍囡的诸多不满，他们心中对唐妍囡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有些底的：心思单纯，蠢顿愚笨。

　　李青行在原本的关系网中是最大获益人，他为了保住李沐昕之位自然会拼尽全力，众大臣心里明白，若要保证如今最好的关系网，此时需全力支持李青行才是。

　　李沐昕平日是最谨慎恭敬的，执掌凤印多年，没有一件事是做得不妥当能被人拿出来说嘴的，再加上钰王这次的出头，朝臣有了底气，渐渐都放下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