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旧时光》阮寻

9、chapter7 初六的街上

　　初六的街上年味依旧浓重，我一个人在街上乱逛。街角的CD店在放张国荣的《怪你过分美丽》，那个精致的男人，他唱：怪你过分美丽，如毒蛇狠狠箍紧彼此关系……怪我过分着迷，换来爱过你那各样后遗。
　　李沃野，怪你过分美丽，怪我过分着迷。
　　李沃野，李沃野……
　　我想见你，现在，就是现在。

　　我走到咖啡屋的时候，里面没有生意，李沃野正在吧台里看书，看到我来以后李沃野没有太大的诧异，他放下手里的书，问我，“你来了啊，想喝点什么？”
　　我看着他的好看脸，我说，“李沃野，你能抱抱我吗？”
　　李沃野，我想让你抱抱我。
　　真的，我想让你抱抱我。
　　就只是想让你抱抱我而已。
　　李沃野走过来将我抱进怀里，我的头靠着他的胸膛上，耳边是你均匀的心跳声，闻着他身上的淡淡的咖啡香，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我说，“李沃野，今天是我的生日。”
　　他拍拍我的头，轻声说，“小丫头，生日快乐。”
　　从郊外的那天晚上开始李沃野就喜欢叫我丫头，我喜欢他叫我丫头时的口型以及上下起伏的喉问的骨节。
　　李沃野给我戴上黑曜石手链，说，“很少有小姑娘喜欢戴这个，但第一眼看到我觉得适合你。”
　　我抚摸着手腕上的黑曜石，似乎还有李沃野手心残存的温度，我说，“李沃野，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生日礼物。”
　　从来没有人给我过生日，绕是流氓也从来不在我面前提过生日。小时候不懂事我总是吵着让外祖母给我过生日，外祖母先是没有理我，我吵久了，外祖母不耐烦了，她用长长的戒尺打我，眼里是说不出的暴戾，那天我被打的遍体鳞伤，昏迷过去。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是隔壁邻居一直在陪着我。，看到我醒以后她告诉我，“多多以后别再说过生日了。”
　　我没有问为什么，我已从外祖母的只言片语中知道，我的出生是个家破人亡的悲剧，母亲毅然决然离开，外祖父被活活气死。
　　我抬头看着李沃野的眼睛，他黑色的双眸里面有我小小的影子，我问他，“李沃野，你可以爱我吗？”
　　李沃野，我想你来爱我。
　　世界之大，人海茫茫，我只想你来爱我。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说，“多多，你还小，你会遇到爱你的人。”
　　言下之意，就是你不会爱我。
　　眼泪决堤……
　　李沃野温柔的拍打着我的肩膀，我却一把将他推开，我说，“李沃野，你不爱我就不要对我那么好。”
　　李沃野被我推的打了一个趔趄，他扶着吧台的边缘站了很久，他就这样的静静的看着我好久，我以为他要说点什么，结果他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抽烟，他的动作有一点僵硬，但还是能看出以前经常抽烟，一个经常抽烟的人就算戒了烟，再抽的时候他夹烟的手势还是会出卖了他。
　　他的语气是那么无奈，他说，“多多，你是一个特别让我心疼的女孩，从我第一眼看见你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咖啡厅门口，还有你无论做什么说什么都是那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我就想保护你，我是喜欢你，但是那种哥哥对于妹妹的喜欢。”
　　我不甘心的说，“李沃野，可是我爱你。”
　　李沃野深吸了口烟，吐出青色的烟圈，他的表情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只听见缓缓的说道，“我的父母很忙，他们长期留在国外，爷爷奶奶又早就去世了，我又不肯出国，他们只好把我丢给保姆带。因为长期没有父母管，我开始学会逃课、打架、抽烟、喝酒。这些事被我父母他们知道了，他们没有办法只好拜托他们的好友管我，因为报酬很高他们的朋友欣然同意了，他们一个是高中老师一个是小学老师，交给他们管我我父母也放心些。
　　就在那时我认识了她，那个我深爱的女孩，她和我不一样，她是有名的好学生。我虽然寄住在她家，可是她的父母却要她不和我多说一句话，但她对我很好，她会在别人说我不好的时候极力的为我辩护，会在我和人打架受伤的时候一边埋怨我一边给我包扎伤口，有什么吃的她也会留给我，可是我哪缺哪些吃的，她会一遍遍不厌其烦的告诉我要我好好的……
　　就这样我们相爱了，我们偷偷的瞒着她的父母，但是还是没过多久就被她爸妈知道了，她父母极力的反对我们交往，甚至以死相逼，终于有一天我受不了离开了她家。”
　　故事说完了，这真是个很俗套的故事。
　　一个不良少年爱上好学生被家人极力反对的故事。
　　李沃野，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一个有故事的男生，而这个故事不是关于亲情就是爱情，但我更相信是后者，现在谜底揭晓，那是不够悲情的爱情故事，却足够让我撕心裂肺，但我没有哭。
　　长歌当哭，连歌哭都难。
　　我明白我于你的特别不过是差不多的身世，被父母抛弃，寄人篱下，每天活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除去了这一层，你我什么都不是。
　　所以，李沃野，你看你是多么的残忍。

　　回到家里已经11点多了，外祖母早已睡下，我蹑手蹑脚的走回房间。
　　窗外飘起了雪花，我从口袋里摸出了从便利店买来的一包烟，拿出一根点上，这一次没有像上一次抽烟样把自己呛着。
　　我摸了下佩戴在右手上的黑曜石手链，冰凉冰凉的，黑曜石不是什么名贵的石头，但是它有一个很美丽的传说。
　　在印第安传说中，一支队伍中了敌人的埋伏，寡不敌众，全军覆没。噩耗传来，家人们痛哭的眼泪，撒落到地上，就变成了一颗颗黑色的小石头，也被称作不再哭泣的宝石，谁拥有了这颗黑色的曜石，便永远不再哭泣，因为，阿帕契的少女已替你流干所有眼泪，将黑曜石送给自己喜欢的人，寓意不再哭泣，幸福快乐。
　　流氓曾问我，怎么样才算爱上一个人。现在我想，我可以回答这个问题，爱上一个人只是一眼，但是足够万年。
　　李沃野，你是一眼，所以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