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旧时光》阮寻

8、chapter6 春去秋来，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转眼间冬天来了，冬天是我最不喜欢的季节，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我就是在这个季节出生的。
　　外祖母从来不过春节，准确来说是从我出生以后从来不过春节。在所有人家张灯结彩迎接春节时，这一天无异于往常，外祖母只是简单的烧了几个菜随便吃了几口就回房休息了，。
　　一个人吃完了饭然后将桌子收拾干净不过才六点多一点，外面已经是烟火通明鞭炮声不断，今夜万家团圆，我却感到冰冷。
　　我想到很多人，有远方的爸妈，过世的外祖父，还有现在算是唯一的亲人外祖母，有好朋友流氓，她现在应该到老家了吧，她临走前发了条短信给我：二多，我回老家了，不要想我，等爷回来宠幸你。
　　当然还有李沃野。
　　李沃野，李沃野，这个名字在脑海里盘桓，我要去找他，这样的念头在我的脑海里迸发，而我也这么做了。
　　我到咖啡屋的时候那里是紧紧的关着大门的，上面贴着红纸条，写着春节休息初四开门几个大字，是标准的楷体字，好看极了。
　　我不敢想象此刻的我像个变态般猥琐的撕下红纸条叠整齐后放在口袋里带回了家放在铁皮盒子里妥善的保管。
　　这个铁皮盒子是小时候一个小哥哥给我的，里面装满了大白兔奶糖，小哥哥要我好好的藏着，最后还是被外祖母知道了，她要扔掉盒子我不肯，不管她怎么打我我始终把它紧紧的抱在怀里，它像是我最后的尊严，不容践踏。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小哥哥是父亲的儿子，他再来看我时我再也没理过他，直到有一天他对我说，“多多，我要走了，去很远的地方，以后不能来看你了。”那天我哭了好久，他抱着我说，“多多以后一定要听你外祖母的话，别惹她生气，要好好保护自己，好好上学，等小哥哥回来找你。”

　　与此同时，流氓没有回老家，而是买了张飞机票去了云南，听说那里四季如春。她想下次可以带二多来，二多不喜欢冬天。
　　飞机落地，她推着行李箱走出机场 ，立刻就有人向她推销酒店和导游，像她这样的年轻女孩独自一人出来旅游又衣着靓丽，非富即贵，自然是引来一大堆人争先恐后的各种推销。饶是胆大的她也被这样的场面吓到。
　　她向周围其他旅客发出了求救，可大家都是一副司空见惯的表情，懒得管这样的闲事。
　　这时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生闯进层层包围圈拉着她的手可怜兮兮地说，“老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了，你就原谅我吧。”
　　流氓的反应也是极快的，她立刻换成一副生气的嘴脸愤怒地说，“你以后再丢下我一个人你就完蛋了。”
　　那些人这才看明白原来是情侣吵架才一个人落单于是只好散开寻找下一个目标去了。
　　等走远了，流氓才像他道谢，她说，“刚才非常谢谢你。还有我叫白栩，白色的白，栩栩如生的栩。”
　　他说，“不用客气。我叫苏嘉言，苏州的苏，嘉奖的嘉，语言的言。看你这样子是第一次来云南，不如我当你的导游吧。”末了，还说了句，“我不是坏人，你若觉得不方便就算了。”
　　流氓用力的点头表示当然愿意，看他的样子简直是把他当成了救命恩人。
　　天蒙蒙亮，流氓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最后她决定给秦多多发条短信，短信内容是这样的，二多，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收到这条短信，我正在回老家的路上，车子一路颠簸，头有点晕乎乎的，但还是回了两个字，相信。
　　李沃野，你看，我相信一见钟情，就像少年太平公主在人海中掀开了薛绍的面具 ，更或者像是少年郭襄掀开杨过的面具，此后时光冗长，我的眼太小，容不下其他人。

　　流氓收到短信后，开心的笑了，二多说她相信，所以她也相信。

　　到老家已经是中午了，来接我和外祖母的是大姨和姨父，他们是很淳朴的农民，但是他们不喜欢我，当然我也不喜欢他们。
　　我和表姐住在一个房间，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听得见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半晌，只听得到表姐带着紧张的、不安的声音传到我耳边，她说，“多多，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可以读书，生活在城市里，而我初中毕了业，我爸妈就让我不要念书，说女孩子念这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如帮家里干点活。这次我妈要我去和隔壁村的相亲，那人是个瘸子，家里有几个钱，我不想，我真的不想。”
　　我转身侧躺，看着她黑漆漆的眼睛里闪着晶莹的泪光，一时竟不知道开口说什么。
　　良久，我用手擦干她脸上的泪花，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告诉她，“姐，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为自己而活。”
　　这句话也是我十八年人生中所信奉的真理，从出生被父母抛弃寄养在外祖母家，每个漆黑的夜里我都会这样告诉自己，秦多多你不要放弃，你要相信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你要为自己而活。
　　但我并不知道这句话给表姐的生活带来怎样的后果，在我们离开老家的第二天表姐就跑了，年都没过完。
　　回家后，我看到表姐留给我的信，
　　多多: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家了，不要为我担心，我正在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我正在为自己而活。
　　你比我小，但懂得比我多，我羡慕你可以生活在城市，羡慕你可以读书，我现在也要去城市了，虽然不能像你一样继续读书，可是不用受爸妈的控制，不用生活在农村里就这样嫁人，还是嫁一个不喜欢的人，真好。
　　我知道你不喜欢你现在的家，所以你也要努力，早日离开那个家，表姐祝福你。
　　好了，不说那么多了，祝福我早日过上我想要的生活吧，加油！
　　表姐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