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旧时光》阮寻

18、chapter16 那家小吃店

　　那家小吃店是我们那时常去的地方，廉价又卫生。那时齐照虽然有钱，但他没有那些所谓的富二代那般挥霍无度，我知道齐照有良好的家庭教育背景，但他的爷爷从小就要求你勤俭，不能铺张浪费。齐照很多时候都会和我说他的爷爷，那是一个征战多年的老兵，曾为这个国家立下赫赫战功，晚年正当别的老人儿孙环绕，他膝下就只有齐照这一个孙儿。
　　我到那里已经六点半了，因为是放假期间，学校门口显得冷冷清清。
　　我吸了一口气，才推开门，齐照坐在那里和老板聊天，看到我以后老板的眼里流露出了然的笑容，“刚才小齐和我说等人，我就猜是你，他还不承认，我就说嘛，果然是你。”
　　“张叔，好久不见。”我笑着说。
　　“秦丫头，今年高考了吧，考的怎么样？准备报什么学校呀。”老板很友善的问。
　　“A大医学院。”我说。
　　“A大医学院？那学校分很高呀，秦丫头那时候学习就好，现在真出息了。”他赞许。
　　“张叔，我可饿着肚子呢？”齐照阻止了我们继续对话。
　　“好好好，只顾着和秦丫头说话，我都把你给忘记了，你是要炒面是吧，秦丫头，你要吃什么？”他大笑着问。
　　“还是和以前一样，炒面，不加辣。”我说。
　　老板乐呵呵的跑去后厨炒面去了。
　　我和他面对面坐着，没有陌生感，就像迟到多年的排演，还没有核对台本。他的脸上不复当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稳重。
　　良久，我打破了沉默，“张叔，还是和以前一样。张婶今天不在店里吗？”
　　“张婶前年查出了癌症，没多久就去了。”齐照小声解释。
　　“怎么会？”我震惊。
　　“不说这个了，说说你吧。多多，没想到你会决定学医，那时我受伤，你帮我包扎，我说你包扎的技术真好以后一定是个医生，你还说你不可能和你妈一样做一个医生的。”他回忆。
　　“谁都会变的。”我说。
　　“是啊，谁都会变的。”他感慨。
　　“你呢？怎么会突然回来？还走吗？”我问。
　　“我去当兵了，老爷子靠着他的关系把我硬塞到部队。这几天老爷子90大寿，我特意回来给他祝寿的。过几天就走。”他说。
　　“当兵？难怪晒黑了这么多，辛苦吗？”我问。
　　“才开始很辛苦，也恨老爷子，不过，现在没什么感觉了。”他笑笑。
　　“哦。”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说我了，听我姐说，你和一个叫李沃野的在一起了，我姐说那男生不错，恭喜你啊。”他说。
　　“是啊。”我说。
　　幸好老板这时端着炒面上来了，化解了我们之间的尴尬。我们俩个都没有在说话，专心的低头吃面。他吃的很快，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的优雅。
　　或许是注意到我疑惑的目光，他尴尬的笑了，“在部队习惯了，吃的慢就没菜吃。才开始到部队的时候老是因为吃的慢饿肚子。不过我这吃相已经算好的了。”
　　忽然间，我看到了齐照手掌间已经淡白色的伤疤，那是我们第一次去游乐园玩，他为了救一个小女孩倒地压到了破碎的玻璃上弄伤的，那天我陪他去医院，医生用镊子在伤口里取出破碎的玻璃碴，他痛的额头满是大汗却一声不哼，后来伤口虽然好了，但是还是留了一个不长的伤疤。后来因为这个很不好的体验，我们就再也没有去过游乐园了。
　　我努力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说了这一句，“准备在部队待一辈子吗？”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我刚在部队考了军校。”他答的很快。
　　吃完饭后，齐照提出去学校逛逛，学校很多建筑物都翻新重建了，再也不是我们原来的样子了。
　　虽然放假学校里还是有不少的人，他们在篮球场上打篮球，赤裸着上身，在队友进球的时候会大声的狂呼，对方进球的时候会红着眼说这有什么了不起的，然后接下来会更加投入的打。以前每天放学齐照都会和同学打篮球，我会坐在旁边等他，他进球了激动时还会对我飞吻，输了就一路都不会说话，无论我怎么逗你。
　　齐照，你看，他们多年轻啊，多像那时的我们，青春洋溢。
　　只是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去。
　　这五个字是多么的伤人啊，沈暮瑟说过，很多人都和我这么说过，只是我那时固执的相信只要我低个头认个错你就会回来，只是无论我怎么努力，那一次你都没有再回头。现在才发现，关于你我的结局，早已注定。
　　一路上齐照沉默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问我，“多多，恨我吗？”
　　我看了齐照一会，我没有想到他会问我这个问题，“不恨。”我说。在没见你之前或许会恨，但见你以后不会再恨了。因为不爱了，就不会再有恨了。
　　良久，他才沙哑了嗓子开口，“对不起。”
　　“对不起你当初离开我吗？我要等我从来不是一句对不起，你知道的，齐照。我要的是理由。”我很生气的质问。
　　“多多，理由真的很重要吗？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他很无力的说。
　　“不重要？在你认为什么才重要，齐照，你很自私，你真的很自私。”我语气很重，甚至咄咄逼人。
　　“多多，你别这样。”他语气夹杂着无奈。
　　“算了，就这样吧。”半晌，我开口说道。
　　齐照，你我之间就这样吧，就这样结束吧，本来也早就结束了。
　　齐照说的对，三年了，或许理由真的不那么重要了，知道又如何，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们又何必固执的执着的为了一个答案在过去走出来呢。但，好像，齐照，走不出来的只有我一个罢了。
　　只是，齐照，其实你不知道的是，在张婶走了的第二年张叔就找了另外一个女人，他们的儿子刚满月没多久，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天长地久，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