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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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师连中三元后下放太平州的时光，大约是我们最感怀的日子了。我和介甫，晦叔①他们随着郑师一同学习治政。仁宗一度想要把郑师留在中枢，或者赐他例如苏杭之地的地方官，当然，被郑师婉拒了。
17岁的郑师，已经谨慎入微，他挑选了太平州这个萧瑟之地。郑师后来向我们提出过□□这个概念。对庸吏而言，太平州是能让人折戟之所，对郑师而言，却是一块能让人尽情施展奇迹的地方。仁宗最后应允了下来，他说：“江南好，代朕去看一看。”
有关于被后来人成为奇迹之州的太平州，在此也不多赘言。筑圩，砂糖，丝绸，格物，中庸之道，造就了后来的特区太平州。我们几个总是会很高兴地和人谈起它，因为太平州里包含着郑师和我们许多的心血。
彼时，也是朝堂上的党争也正式拉开了序幕。仁宗刚亲政时的年景总不太好，更兼大臣欺仁宗年少，仁宗又异常勤政，甚至发生过仁宗在朝堂上晕厥过去，竟有所谓的直臣进言，请陛下节制女色。这个消息传到太平州，忙于改革的郑师气恼得立刻写奏折遣人送进京都。他惯常是温和的不动如山的，真正锋芒毕露也就那么几次罢了。
郑师说，我生平最厌恶那种不知所云，胡乱猜测的进谏。虽说言臣进谏是为本分，但如果充满戾气无中生有不如不谏。他终身都以身作则提倡温润之风，这样的观点也引导着我们，对夸夸其谈的所谓君子党没有好感。似乎忘了一提，那个有意污蔑的反被郑师气的假意辞官的石阶，也正是君子党之一。
贯穿了仁宗治下的君子小人朋党之争，在石阶事件之后就初现端倪。申国公和文正公②的朋党之争，让仁宗困扰不堪。尤其是一干标榜自己忠君爱国，以直臣自居的君子们，几乎日日上窜下跳，动静之大，当时远在太平州的我都知之甚详。郑师没有卷进事端之中，或者说，仁宗没有让他卷进事端之中。我所见到的事情，只有郑师寡言地在太平州掀起变革。京城和太平州的联系一直很频繁，郑师会托仁宗派出的使者，带回去他运用格物学制作出来的小玩意儿。和使者熟悉了之后，偶然谈起仁宗收到这些的反应，使者叹了口气，陛下难得这么高兴啊。
从17岁到22岁，五年时间里身为地方长官的郑师没有见过仁宗一次，我只是时常听到那把御赐的古琴悠悠奏曲的声音。在太平州的第四年开始，我们合力编纂的《中庸》正式刊印，太平州奇迹走上正途，各式工程进入尾声。我和晦叔赴京赶考，面见仁宗讲述那件神乎其神，甚至后来被写入郑师小传的“郑朗问鬼”。而郑师，三度辞赏，拒不入京为此甚至放出底牌，立下在杭州主政，能将朝廷所得收益翻上五六倍的誓言。
我曾经劝说他早日回京进入中枢，毕竟在地方漂泊能成一代宰执。郑师却说如今京城党争混乱，还不如在地方做些实事。我的确是从他的言谈中察觉到了躲避的痕迹，然而这躲避恐怕不尽然是京都的扰人事。不过，郑师在杭州的班底为他日后的宰执天下打下了深厚的基础。或许这里还应该一提富文忠公③，世人所知的樊楼七贤之一，亦是郑师私交甚笃的左膀右臂。
郑师70岁时辞去一切官位，回到老家郑州隐居。朝廷来使问他，操劳一生，为何不受国公，使朝廷落得苛刻忠良的名声。他说，年少时我求才华，可以为此闹出无数荒唐轶事，后来我求名望，因而所过之地都大加变革，惭愧于惹出的无数是非。如今我只求天下安康，兢兢业业仍觉得自己有负名望。自始至终，权势富贵非我求也，安为苛刻？是啊，他这一生从年少时就不断奔波，为了做些事情，身上的官位不断地撤了升，升了撤。这或许也是独属于郑师和仁宗之间的默契，很多时候为了避免利益损失者对改革的迫害，郑师会第一时间自请撤职，由仁宗即刻批准。然后郑师继续甚至会顶着白身继续工作。
在杭州为官的那段日子里，为解决当地私盐问题，郑师正面对上过当地百户，也曾被一纸奏折告到过仁宗面前。偏听偏信，君王尤不可取。就像往后的许多次一样，仁宗一面令郑师辩解，一面对告状者好生安抚，配合郑师一举拿下其中的龌龊之人。客观而言，郑师就是君王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为君王披荆斩棘，看似温润实则锋利。
最难得的是，君王从未对手里的刀心生厌弃，就那么稳稳地，握了三十年。而郑师作为那把刀，文功武治，皆为巅峰，却从未生出过背主之念。曾经有都察使的同僚和我提到过，仁宗曾专为郑师开辟过一条密诏通道，而这一开就是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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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小传：郑朗。
郑朗，字行知，郑州人。三朝元老，宋代先圣。书画家，文学家，政治家，军事家，教育家。1012—1082。郑朗生平只有一妻一女，但他共有十徒，都是赫赫有名的能臣贤相，千古文豪，中兴之君，桃李满天下，其人为天下所敬仰。
郑朗的一生，颇具有传奇色彩。他年少时父亲早逝，十岁前为非作歹，不思上进。因为和人争抢行首锒铛入狱。然而在狱中，他痛思悟道“为天下开太平”的豪情壮志。即使是远在宫里的太后也听闻了这件事，召郑朗入宫。在那里，郑朗遇到了他一生矢志不渝的明主——仁宗赵祯。后来人调侃，这几乎就是一见钟情的相遇。
郑朗求字，于是被他所求的几位成了人们公认的一代名家。郑朗学琴，硬是请动了早就不关注红尘事的第一琴师知日大和尚。郑朗科举，于是成为□□，最年轻的状元郎。郑朗为地方官，创造了了经济奇迹太平州。郑朗修儒学，百年后宋朝儒学首推郑学。郑朗挂帅，于是叛乱，梅山蛮，西夏，吐蕃皆安。郑朗为相，创造了皇祐之治，郑朗收徒，他的每一个徒弟都青史留名，为人所赞颂。
他是后世人们所公认的天才，无论是做文章，为官，治理百姓，琴棋书画风雅事，边疆战士，医术科学，他都是一流的翘楚。更难能可贵的是，他事母至孝，即使已经成为宰相也甘愿被打，他感情真挚，即使妻子只育有一女，也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他外貌俊秀风度翩翩，他待君王赤忱，仁宗死时一夜白头。即使拿着放大镜在他身上找缺点，也似乎看不出瑕疵。
他的政敌即使和他意见不一，也从不否认他身为君子无可挑剔的品格。为官数十载，找出历来弹劾他的奏折，也几乎从没有攻击他这个人身上的弱点。他一生淡泊功名，累积下来，曾经十一度辞赏，其实包括三次首相之位，一次郡王头衔。他出生富裕，但为官五十载光阴清清白白，甚至三度拿出自己的俸禄救助百姓。仁宗死时举国同悲，他去时整个天下为他哀悼。
他们的君臣相得，千古基情被光明正大记载在史书上，宋史仁宗传中以占大半的笔墨记载了他们的往事。因为他们的人生中都充斥着对方的色彩。早年的郑朗一心山水，不喜为官场束缚，是因为仁宗刚刚亲政急需人才，才愿意进入朝堂为之效劳。仁宗赠与郑朗凤泊琴，四十年来，这琴演奏过不知道多少次高山流水，最终随着仁宗的逝世，郑朗断琴绝弦终生不复琴，以为世无足复为鼓琴者。郑朗为仁宗出生入死，即使尊贵为首相，仍然为他赴汤蹈火。仁宗待郑朗亲厚至极，三十多年来弹劾郑朗的奏折一直留中不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