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狼》人修罗

3、第二站，科尔米的夜色寂寞 第二站

　　第二站，科尔米的夜色寂寞

　　科尔米的原名，至今已不可考了，在古往今来的任何一张地图上，科尔米这个名字始终是一片空白，直到一个航海家通过沙特海峡，过了南莫那沙漠，穿越座座山岭，发现了这个城市。自那一天起，航海家用自己儿子的名字给这个城市命名。
　　不，科尔米不是一直没有名字，在很久，或者很久很久以前，故事总要追溯到那个时候。这个有过一段荒凉的城市，有一个值得一提的名字，然而在航海家打算停留于陆地之上，结束自己的使命后，他来到这里，找到自己最后的归宿，这时的科尔米，是片只剩下破落的建筑，与风化岩石的城市。

　　航海家曾经看着一只苍白的鸟飞过焦黑的砖瓦之上，这是科尔米最早被他所知的寂寞。
　　几百年后，城市开始步入繁荣阶段，居民日益增加，但从头到尾，依旧没有改变的是，仍是寂寞。

　　科尔米是一个分成两段的城市，两段互不兼容，或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又水乳交融。一段是白天，一段是夜晚，只有夜晚，在一片黑色的幕布将所有建筑与地面遮的丝毫不露后，这座城市才开始展露自己真正的一面。
　　在这里，黑夜就是黑夜，有纯粹的使其它地方完全无法比及的地方。夜幕降临后，将没人有看到一盏灯，或者一根烛火亮起，所有事物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移动。
　　旅人们对这个城市是无法忍受的，这是个没有夜生活的城市，没有夜晚在这里停留。人们如此说，随后带着刚放下不久的行李与包裹离去，科尔米的不远处有那那斯，那就是个只有夜晚的地方。
　　然而夜晚在这里生存，比任何城市有着更庞大的触角。
　　人们的生活也同样分成两段，白天时，所有人兢兢业业工作，时间按秒计算，城市中看不到一个以慢于竞走速度前进的人，同样，没有任何在路边聊天喝茶的人会进入你的眼中，但这里有极其之多的咖啡店和酒吧，极其多的茶馆和饭店，甚至还有各种消遣打发时间的地方，占据了2/5个城市。
　　这些地方，都是夜晚的产物。
　　当夜色缓缓放下脚趾，轻轻着地，伏下身体，把自己的头发枕在地面后，另一段城市开始复苏。
　　在这些绝对黑暗的夜晚，人们开始感到汹涌而来，无法抗拒的寂寞感。对，电是不允许被使用的，一切可以发出亮光的东西，一切电器——当然，冰箱和空调除外。或者这么说，一切可以打发时间的电器，都被禁止使用。
　　最早，最早做出这个规定的人是谁呢。
　　曾有旅人如此猜测，找了大量有关科尔米历史的书来研究，然而没有一丝记载提到这样一个不合理的规定，唯一的可能是，这是被所有人默认并执行的规则。
　　除了城市自己和住在城市的居民，没人能理解这个古怪的做法。

　　科尔米的居民在夜晚开始后，随即开始自己的另一部分生活，他们不在家里聊天，不躺下睡觉等待黑夜过去，这不是寂寞的城市给予人民的气质。所有人纷纷走上街头，或者在路边蹲下进入回忆，或者去酒吧咖啡店，要一杯酒，一个人坐在座位上，一个人喝完，一个人回家，当然，座位也只有单人的。
　　或者，还有些人，他们留在家中，被黑暗与沉寂所感染，开始坐在地板上发呆，开始让一根烟烧到自己的手指，开始进入回忆中反复思索曾经的种种，开始翻出抽屉或桌脚边的电话本，在本就不多的号码中寻找突然想起的故人。
　　然后，他们冲去打电话，有时那边迟迟没人接，有时占线，有时号码已经变成空号，这时他们开始感到伤感，走回地面或床边，继续回忆。这是人们自己得来的伤感与寂寞。
　　更有时，电话接通，找到曾经的故人，于是在无法确定自己是否伸出了手的黑暗中，电话线尽头的两人盘腿坐下，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至于内容是什么并非重要的事，重要的在于，有这么一个时候，有这么一天，我想起了这样一个人，我们在相同的寂寞中做了相同的事。
　　回忆本来就是寂寞的，找寻回忆更加寂寞，这点寂寞越发蔓延，最终在整个城市中生根发芽。这寂寞的氛围被所有人所热爱，在这里，每个人都开始变成了美妙的悲剧。
　　然后很快回到白天，电话没有预兆的挂下，酒吧里空无一人，街道边又充溢了以小跑速度前进的行人，在夜晚的软弱与寂寞彻底消失，连水渍也没有留住。
　　人们需要某样东西成全自己的悲伤与寂寞，在科尔米，就有这个毒品般的黑夜。在寂寞的夜晚以自己的魔力深入人的心底与血液之前，这里将永远是个古怪固执的城市。

　　只是，旅人们不知道寂寞是如何美妙的东西。所以也不知道科尔米是如何美妙的城市。

　　寂寞

　　我们一刻不停的在科尔米的大街小巷行走，穿越一排排码好招牌，整齐划一的饭店茶馆，路过一间间写满空虚落寞的咖啡店和酒吧，这时街道上被阳光晒的阵阵发烫，全部热力却找不到宣泄口。
　　在一条细长的路上，站在中央，只能看到路面远远延伸出去，在不知道是哪里的远方蔓延，米白色充溢了整个空间，只有两片阳光被东西遮挡，在米白色上画下人型的阴影。城市是一个死城，不管何时它醒来，何时露出真实的微笑，我们在这一刻，见到的都只是尸体。
　　我们在路边坐下，没有人能投来好奇的眼神。
　　狼茫然望向我，我也茫然。
　　这里不是结束，但是并非一无所获。
　　我说，狼，你觉得冷清么。
　　她的眼神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