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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乌镇往事 . 洞房花烛 因为西俊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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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西俊说上海那边的生意很忙,所以要快点结婚,而阿念也给伯母说她希望从简便可。
初春的清晨,阿念看着莫家送来的礼单,坐在伯母的房里,而祖母则说要亲自送她出门,要看着她幸福的从这里出去。
阿念仔细的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端详,艳红色的旗袍,从来没有穿过这样艳丽的颜色。
“在戴上凤冠就行了。”谈母一面指挥阿溪把凤冠拿来,一面就笑说:“我从前进谈家门的时候,也是戴的这个凤冠。”
在给阿念戴凤冠的时候,阿溪悄悄在阿念的耳边说:“是不是没有婚纱漂亮啊!”
“去你的,少瞎说。”
看迎亲的人快来了,谈母便拉着阿念一遍遍的嘱咐:“你以后既出了这门,就不在是谈氏,而是莫氏,你且记住,不论什么时候,都要以夫家为重,不要让人说我们谈家出去的媳妇没得礼数!”
“婆婆您放心吧,阿念是不会让您和谈家丢人的,阿念自小也是看着《烈女传》《花木兰》长大的。还是知道女子的礼仪廉耻。”说完,阿念起身给祖母深深的鞠了三个躬。
“恩,这就好!“谈母转过脸,擦拭掉眼泪,忙是笑着点点头。曾几何时她多么盼望着这个孩子长大,可如今她真要离她而去,她却又千般的不舍。
“伯母,婆婆,阿溪”阿念哭着抱着大家,“阿念舍不得你们!”
“孩子呀!”伯母一把将阿念搂入怀中,“我们也舍不得你。”
阿念擦干了眼泪,看着阿溪,久久她才说:“今天我就要走了,从小我们就是最好的姐妹,而今天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一定要答应我,无论如何,你都不能轻言放弃,不能放弃你和阿光的感情,不能放弃我们的感情。”
看着阿溪被过身擦拭眼角,又不住的向她点头,阿念又说:“记住,不论到了什么时候,我们永远是最好的姐妹,没有人能取代!”
“我知道,姐姐。”阿溪上前一把抱住姐姐阿念,“阿溪永远都是姐姐的妹妹。”
“好了。”伯母看见姐妹俩这样子,心里也很难受,“新娘子哭花了脸就不好了。”
最后的时间,谈母拿起一把自己年轻时的梳子,一遍遍的给阿念梳顺了头发:“孩子,你知道吗?过去这个姑娘出阁都是要娘家给梳头的,这样才能顺顺利利,常常久久。”
阿念双手握着祖母手里那把梳子:“婆婆,您为阿念做的太多了。这最后一次了,让阿念自己来好吗?让我自己给自己祝福吧,您看着,就行了。行吗?”
谈母低沉的点点头,话还没说完就又转过身去了。
转眼的时间,莫西俊那敲敲打打的迎亲队伍就来了,在给伯父和伯母告别的时候。
伯父只说了一句:“既然你今天要出嫁了,就不能在哭泣了,要笑!记得答应过我们大家的话,你们要幸福!”
西俊在给伯父和伯母磕过头后,大笑着一把将抱起了阿念。
“你做什么?”
“不做什么,我只是想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幸福是要让人知道的,结婚更是要让所有的人都高兴的。”
清风袭凉的晚夜,烛红色的光映衬在那一袭袭撩人的薄纱幔帐上,莫府三层的阁楼里,一片玫瑰红色的海洋。
在西俊的牵引下,阿念被蒙着眼睛似乎已经找到了出口,紧紧抓住西俊的那双手,阿念踩在柔软的玫瑰花瓣下,玫瑰一片片将这洞房花烛夜映的更是撩人。
“可以了吗?”阿念每走一步,就会问一句,“还没到床前吗?”
西俊心里已经在笑了,看着阿念的手已经摸到床沿了,他却还要装了镇定骗她:“没到呢!在往左边两步,不!不对,是右边!”
阿念嘴里念叨着:‘右边’就往右边走。
“啊!”西俊大喊一声,眼看着阿念就摸到窗台了,西俊飞起几步冲到阿念跟前,一把又把她揽入怀中,骗着她走到门口,却还在骗她:“到了,快到了!就到床边了。”
“真的吗?”阿念掩饰不住的高兴。
西俊这边又眼看着阿念快摸到门扇了,立刻又把她拉回来,几个来回,阿念被蒙着眼睛在屋里走了几圈,终于耐不住了:“怎么还没到呢,你是不是骗我呢!”
“哪里!”西俊掩饰不住的笑,只好捂了嘴强硬的说:“你又没来过这个阁楼,结婚吗?我爸他当然要给你找一间大点的房间了!所以走起来肯定就慢了。”
说到这里,他却还在骗她:“你再往前走几步就到了!”
“是吗?”阿念从来不曾怀疑过西俊,但现在她已经开始有点疑惑了。
西俊眼看着窗外月夜风高,袭人的晚风吹动的窗扇‘啪哒,啪哒’作响。
“我怎么感觉好像到这里有点热热的?”阿念隐隐约约的摸索着,“这里什么啊?西俊?”
“不好!”西俊吓的一惊,“小心烧到手!”
西俊什么也不顾了,上前一把用手盖住了那红红燃烧的烛光,“哎呀!”西俊被烛火烧的钻心的疼。
“西俊!”阿念一把扯下眼睛上的蒙布,“你没事吧?”
“自作自受,让火给烧了!“西俊看着阿念一脸的苦笑。
“都这会了还有心情开玩笑。”阿念也不由的被西俊逗乐了,当下就要给西俊找药清理一下伤口,这时才发现屋里已因他那一掌而顿作一片黑暗。
“天黑了!”西俊站在窗户下,看着阿念一脸的苦笑。
“怎么办?”阿念也装作生气的样子,“看看,都是因为你要玩,现在好了吧,都这么晚了,哪去找药给你包扎伤口,要是明天在感染了怎么办?”
“那就让它感染好了!”西俊像是个孩子般的低了头,摆出一副你爱理不理的样子,他是吃定阿念。
“不行!”阿念立刻就抓住西俊的手,要给他吹伤口,“你要是感染了,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怪我的!”
“谁敢,我替你算帐去!”
看着西俊已经被蜡烛烧的红肿的伤口,阿念心疼的说:“都是你要玩,都三十岁的人了,还那么贪玩!现在好了,我们可怎么办呢!”说着说着,她竟然不知不觉的哭了起来。
“哎呀!”西俊突然的一声惊叫,阿念也被吓了一跳,在那雪白月光的辉映下,她水一样清澈的眼睛静静的盯着西俊,西俊拉起她就往楼下跑:“我知道个地方,有药膏,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找找看!”
“哪里?”
“老爷的书房!”西俊一脸玩笑的看着阿念,似乎是在说;‘怎么样?和我去冒险吧!’
“那还不去!”阿念当下就说,拉着西俊就往公公莫玉东的书房跑去,“你这个笨蛋!哪里有人新婚之夜,像我们这样的!”
“就是这样,才特别吗!”
黑暗的夜色中,一个男人拉着一个少女奔跑在莫家的大院里,那条通往书房的路上,虽然不远,但却依然跑的两个人满头大汗。
“你去偷还是我去偷?”到了书房门口,西俊却和阿念蹲在门外不敢进去,因为他们看见书房里的灯还亮着。
“你去!”阿念毫不犹豫的把西俊推出来,“当然是你去,你本来就对这个很老道的!我又不会偷东西!”
“难道我会偷东西吗?”
“在上海的时候你就常常潜入别人家干坏事!”
“你怎么知道,何以见得!……难道你早就看上我了!”
“少瞎说,我那是听别人说的。”
一九三一年二月的晚夜,就在莫玉东书房的门外,他的儿子和他的儿媳妇两个人因为谁去拿那瓶药膏而发生了争吵,终于在三局两胜的猜拳比试下,西俊被判为输家而必须去偷那瓶药膏。
而阿念则说作为西俊的妻子,她决定和他同进退。
经过一番激烈且惊险的情况,西俊终于翻三山过五庙偷盗那瓶药膏。
“是空的!”阿念看着那瓶经过多少波折才拿到的药膏,但却只是个空瓶子,“怎么回事啊!”
“算了。”西俊看着阿念因为药膏生气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只好安慰了阿念说:“今夜且过,明日再来,洞房花烛,晚则悔矣!”
伴着淡淡的清风,窗扇被拍打的轻轻发响。
晚风轻拂而过细数那满地的玫瑰,和那床榻上的两个人——阿念和西俊。
不知多少年后,谁还记得一九三一初春的这个晚夜,阁楼里曾经有对壁人轻轻随风飘出银铃般的笑声,和那回廊小巷里点点滴滴的细雨,还有伞下的回眸一笑……
清早起床的阿念第一眼便看到一个晚上都没有关闭的窗户:“竟然窗户也没关!”
“没事。”慵懒的躺在床上的西俊,在听到阿念的抱怨后,一把便将她揽入怀中,笑着说:“你就爱想这些没用的事情!”
很快他扔给阿念一件衣服,说道:“你应该把衣服穿上,再去关窗户。”
阿念这才发现,她只在身上裹了一件轻薄丝纱:“你坏蛋!”她立刻上前同西俊扭打起来。
阿念这才想起来,她其实是穿这衣服的,只不过是被西俊在刚才她起身关窗户的时候给硬拽着脱下来了。
“还好,现在天还亮!”西俊立刻从床上坐起来,露出结实的身子。
阿念看他伸手去拿烟,就帮他点上一根烟,缕缕青烟漂浮在阁楼里,西俊看着阿念说:“这样吧,反正他们都没起来,不如我们去厨房给他们做饭,这样也可也让他们看看你有多贤惠,我有多能干!”
“让我想想吧!”阿念佯装深沉着思索起来。
“还想什么呢!”西俊穿好衣服,一把拉着阿念就往厨房走。
看着又是灶台,又是各种锅碗瓢盆和那么多蔬菜,西俊一下子傻眼了:“你会煮什么饭?”
阿念虽然没有那大家小姐一样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规矩,但却从来也不曾下过厨房,看着这一切,她也傻眼了,想想自己也只是小时候给祖母煮过一碗粥。
“看来只有我辛苦一下!”西俊刷刷两下挽起袖子,很快他就看着那些锅碗,对着阿念一脸苦笑,“我给你生火吧,我也只会干这个!”
阿念看看西俊一脸无奈又惭愧的样子。
西俊终于忙起来,又是劈柴,又是生火。
“点不着啊!”西俊从开始劈柴到生火,就一刻不停的叫阿念问这问那,“你看看啊?”
“怎么这么多烟啊!”
“呛死我了,阿念!”
西俊飞跑着从厨房出来,满脸的黑灰,阿念也被厨房里的烟呛的咳嗽不止。
“哎哟!我的天呢!”厨房的李妈看见这一切差点没吓晕过去,要不是她急忙命人救火,怕今天这个莫府就要被烧光了。
“大爷和大少奶奶这是做什么,想要什么,吃什么,吩咐一声就是了,怎么反倒自己动起手了呢!”李妈一脸无奈的看着他们。
“不就是煮个饭,你也这么多话!”西俊向来不喜欢别人说他,尤其是下人。
“没事!没事。”阿念看到李妈已经生气了,也忙是说,“我们闹着玩呢。”说完立刻推搡着西俊走了。
这件事立刻就在莫府上下传开了,就连一向随性的莫玉东也说:“你们可真能干,玩什么不行,偏偏跑去厨房生火,还差点把厨房给点着了。”
“烧坏了你我倒不担心,要是烧伤了阿念,我可要心疼的。”莫玉东玩笑了说。
晚上睡觉的时候,西俊悄悄的问阿念了一个问题:“你跟我,我这个人什么都不好,又不会煮饭,也不会心疼女人,也不会说好听的,人也比你老,你现在后悔了吗?”
阿念认真的想了一会,她说:“没有!我这一辈子最幸福的事就是跟了你。”
西俊搂着阿念又问她:“那要是有一天我去了上海做生意,也许这个生意很忙,而我们又因为很多因素,而不得不分开,你会等我吗?”
“会!”
“如果不是一天,也不是一年?而是你我都不知道时间,你还会等我吗?”
“我会。从小伯母就告诉我,一个女人如果嫁了一个男人,就要学会这个男人的一切。”
“那如果是一辈子呢?你还会等吗?”
阿念突然笑笑:“你忘了我们在上帝面前说的那些话了吗?要不离不弃一生一世的。”
“是啊。”西俊突然一笑,“这个我倒是给忘了。”
“你敢忘!”
“不会在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