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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乌镇往事 . 终生幸福 莫西俊思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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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西俊思来想去,觉着既然是结婚,总该跟父亲说声,毕竟如今要娶的是和父亲交之甚好的谈家小姐。
莫玉东隐隐从西俊的话里知道儿子要结婚了,也为他感到高兴:“你这些年也该玩够了,如今也都是三十岁的人,是该在娶个老婆的。”
“你不要再说这些了!”莫西俊向来反感父亲的那些道理。在他眼里认为父亲本就是个风流人物,自己不过是小巫见大巫而已,父亲却总是挂在嘴上。
“好、好!我不说就是。”莫玉东这些年却也年迈,不比儿子年轻时两人总是争吵,现在也盼着西俊难得回来一趟,自然不再多说。
说说,莫玉东想想便又说:“思原也没个妈,如今你娶了老婆,他跟着你我也就放心了。”
“难道说我这个爸对他不好吗!”也不知天生犯冲,,莫西俊就没有能和父亲说得来的时候,不论他老子说了什么,他都认为那是故意的。
说道这里,莫玉东知道与西俊是在也说不下去了,反倒是想起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来,当下就问:“你倒是跟谁结婚呢?”
“还能是谁.”莫西俊说这话的时候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你也认识……”
话没说完,莫玉东心下一惊,他认识,心想,我认识的人不是老的,就是丑的,你也能娶的回来呢。
“就是谈家的小姐。”莫西俊一边看着书,一边满不在乎的随口就说。
“谁?”莫玉东吓得险些没从椅子上摔下来,“你刚说谁?”
“谈家的小姐,——谈阿念!”
“不行!“莫玉东立刻就从椅子上跳起来了,他这样一下,倒也吓的院子里的西平和西林一跳。
“凭什么?”莫西俊也从椅子上跳起来,他比他老子更生气,“你说不行就不行啊!”
“我说不行当然不行!”莫玉东毫不犹豫的摆出老子的模样,“谁让我是你老子呢!这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的!”
莫西俊听到这里,他倒也不着急着结婚的事情,倒是更好奇起来父亲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还这么关心他娶老婆,想想以前就算是娶洋女人,也没见他如此生气过。
“我告诉你,莫西俊!”父亲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子,手指着他破口大骂,“你想玩什么女人,睡什么女人,我都不管,哪怕你是弄个祖宗、妓女回来,我都没意见,就是阿念她不行!”
“为什么不行?”莫西俊坐在晃悠的摇椅上,品着茶,看着父亲生气的同他吵,他仿佛很高兴。
“为什么不行?”莫玉东看儿子不再生气,他也觉得没意思了,渐渐的就坐下,细细的开始一条条的给儿子解释,解释他为什么不能和阿念结婚,“首先,当然也是最重要的一条,那就是我不同意!其次当然你不能娶她,最后也就是最重要的一条。”
“什么?”莫西俊也急着好奇去问。
“他不能嫁你!”
“你这个说了一整不都是白说吗!”莫西俊苦笑一声,“她凭什么就不能嫁我,莫说她许了人家了吗?还是说她又是您的哪个小老婆的女儿,是我妹妹了吗?”
“当然不是!”莫玉东疾言一声吼。
“既然不是,那您刚才说的全部都不能作为理由!”莫西俊说话的时候,嘴角掠过一丝笑意,仿佛一切都在他手中掌握着,只要他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似乎娶回来阿念,已然不总要了,而此刻同父亲斗气,才是最重要的。
“你倒是给我说说凭什么就不能作为理由?”莫玉东摆出一副准备长期战斗的架势。
“第一,您那个首先。”莫西俊开始了不长不短的辩驳,“您不同意就是错误的,现在国民政府已经下令了,婚姻自由,主张恋爱自由!是不是?”
莫玉东不得不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么就说‘其次吧’,您说我不能娶她,这更是毫无依据的话,她既没婚配,又没许配人家,南未婚,女未嫁,我为何不能娶她?”
“也是!”莫玉东自言点点头,忽然他说,“可是?”
“没有可是!”莫西俊立刻就说,“她不能嫁我那一条,已经完全没理由了,既然我能娶她,她定然就能嫁我,没有多说的必要!”说完,他就拿起书细细的看。
“你们总之是不能结婚的!”莫玉东听了这么多,依然是断然否定了西俊的话。
“这就更没理由了。”莫西俊一脸的苦笑,想想父亲,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就是不让他和阿念结婚。
莫玉东为了这件事几乎都要和西俊闹翻了,西俊是无论如何都要娶阿念,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让他娶阿念,两人几乎天天吵,他还给气病了。
他生病的事很快就传入了谈家,这天谈思平闲来无事,就和大家开玩笑,问说:“你们知道老莫他为什么几天都过来我这里喝酒下棋了吗?”
如果不是多年相交,且性情独特,豪放不羁的人,像老谈这样玩笑他生病的朋友老莫,怕即使老莫不生气,那老谈的家人也该生气了。
“谁爱猜这种小孩子的游戏。”没情趣的谈氏向来都不参与这种活动。
倒是老谈的那些孩子很积极,阿平立刻就说:“莫伯伯肯定是去哪玩了,他那么爱游玩的人。”
“不对!”谈思平笑着打断了阿平的猜测。
几次这样猜下来,几乎连丫环都拉上了,大家都没猜出来。还是老谈自己说出来了:“他生病了。”
“怎么了,怎么会病了呢?”谈氏听说老莫病了,也急忙打问起来。
“这个吗,我也不是很清楚。”谈思平一副不在乎的样子,笑着说,“不过听他那口气,估计是被儿子气的了,也难得,他们父子俩多年不见面,见了面还是要吵吵的。”
“没说是因为什么事情吗?”谈氏轰走了阿光和阿平,她认为小男孩不应该听这些。阿念因为在给他们煮茶,所以没走。
“好像是女人吧,我去看了看他,下了两盘棋,他就什么都不说了。”谈思平思索了一会,“我估计是他儿子又找个什么外国的女人,他经不住,就气病了。”
在一旁听着的阿念,不住的冒冷汗,在把茶碗端给伯父、伯母后,就找了借口出去了。
她想都没想,就直接去了莫家,她想无论如何,莫伯伯对自己那么好,绝对不能让莫伯伯因为自己生病了,她甚至在心中暗下决心,只好莫伯伯不同意,她就忘记西俊,从此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而那一场风流就此让它香消玉殒。
开门的是西平,看见她来,先是惊讶,再就立刻说:“我父亲已经因为你生病了,你还来干什么。”
“你胡说什么!”出来给父亲倒水的莫西俊看见二弟差点就把阿念说哭了。他也没顾得上说什么,上前一把拉着阿念就走了。
阿念一进门,正看见莫玉东躺在床上,看上去也稍显憔悴,阿念忽然就‘扑通’一声跪在莫玉东床前:“莫伯伯若是因为阿念害您伤了身体,阿念就是有千错万错!”
“你这是干什么?”莫玉东惊得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立刻吩咐西俊,“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些把阿念她扶起来!”
扶起了哭着的阿念,莫玉东把阿念叫道床头坐下,拉着阿念的手笑着说:“你莫伯伯没事,你别担心,看你刚才把你莫伯伯吓得,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阿念犹豫着说:“可,您知道,西俊,我、我们。”
阿念的话断断续续犹豫着说了一半,就被已经看明白了的莫玉东打断了:“阿念呀,莫伯伯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也是个好姑娘,可你和你莫大哥不合适!”
怔了怔,莫玉东才又语重心长的说:“你若是真是跟了西俊,你是没有幸福的,不是西俊不好,只是你们不是一条路的人。”
“不是一路人,走到一起也不会幸福的。“莫玉东暗含着泪说,“不是莫伯伯不懂,只是怕你日后难受,那就晚了。”
“一个人幸福不幸福只有自己知道,您又不是我们,又怎知道我们幸福不幸福呢?”莫西俊说完就搂着阿念,倚靠在自己的怀里。
阿念抬眼看看莫西俊,似乎西俊能给她勇气,她紧紧的抓住西俊的手,郑重的向莫玉东恳求说:“莫伯伯,您如果就真的这么断然的认为我们不会幸福,那难保我们日后不会后悔,我们都还年轻,何尝不让我们试一次,幸福不幸福确也只有我们自己知道!”
莫西俊听到阿念这话,一下子就紧紧的把她揽入怀中。
“阿念,你不能赌了自己的一辈子的幸福去试这段情!听你莫伯伯一句劝,你才不会后悔呀。西俊他给不下你幸福的。”莫玉东几乎是叹息着说的,或许他太了解西俊了。
阿念一脸淡然的看看西俊,就又笑着跟莫玉东说:“莫伯伯,如果阿念告诉您西俊是一个值得我用一生去珍惜的一个人,如果我们向您保证我们会永远幸福下去呢?您还是不成全我们吗?”
莫玉东听阿念这些句句紧逼的话,的确他找不到什么反对的理由,毕竟从一开始他就从来没有反对过,西俊能娶到阿念,他比谁都高兴,可就是因为阿念太好了,他反倒心疼这个孩子会受到伤害。
无奈之下,莫玉东只有是说:“不过你们要答应我,一定要幸福!”
“我们会的。”阿念和西俊几乎是同时说的。 ‘
很快他就又把阿念和西俊的手放在一起。对西俊说道:“你要好好待阿念,若是你辜负了她,别说你谈伯伯饶不过你,就是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也许爱情总是能让人冲昏头脑,尤其是年轻的少女,但是又能保证哪个少女不被爱情冲昏呢,她们或许正在享受这种昏昏的感觉。
直道晚上,西俊才肯将在莫家玩了一天的阿念送回谈家。
一个少女的幸福就从此刻开始了,阿念开始在心里默念。
第二天早上,阿念的书还没看完就被那匆匆跑上来兰子一惊一乍的话吓了一跳,兰子告诉阿念莫家老爷和莫西俊来了,意为提亲也差不多,但只是没有明着说出来,只是私下里给伯父说了。
中午吃完饭,伯父让阿念去送了莫伯伯和西俊,看着西俊他们在渡桥上远去的身影,阿念真怕这一切都如一场梦般的消失了。
伯父午休过后,便将阿念叫到书房里,在吩咐她坐下后,伯父才说:“我听你莫伯伯说你和西俊的事了,我不想听他们说,我只想听听你怎么说。”
阿念并没有听伯父的话,而是将近半晌的时间都没说话,她不知该说些什么,怎么说。而伯父也很有耐心,她不说,伯父也不逼她,只是一边写字,一边静静的等她开口。
过了一会,阿念终于说了:“我们认识很久了。”
“你不用告诉我这些。”伯父头也不抬的一边画画,一边回应她,“这些都是你们自己的事,我只想你告诉我,你真的想好了吗?和他结婚!”
阿念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不用想。你若是想好了结婚这事,我不拦你,毕竟跟他结婚的是你!但我是想你知道,他是谁?”
“他是谁”阿念开始在心里默念伯父的话,这个问题她似乎从来没想过,他就是他,何来此他是谁之说。
“是的,他是谁?”伯父边书写着一幅幅大字,一边对她说,“你是我最喜欢的孩子,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幸福,希望你过的好,过得快乐。”
伯父接着说:“如果你不原意,我可以给老莫说,这你尽可放心,但无论如何,你都要记住一句话;‘关键是你,是你要嫁人,是你要结婚,所以你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而我们都是其次。’”
阿念始终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寂静的书房里,伯父久久才从哽咽的喉结里发出瑟瑟的声音:“无论如何,你都是我谈家的女儿,我们都是希望你幸福的。”
“嗯。”阿念点点头。用她那略带哽咽犹豫的声音说道:“可是,祖母那边……”
“谈思平立刻从阿念担忧的眼神中察觉出来了,她是怕因为祖母不喜欢西俊而反对他们,他立刻就说:”你祖母那边,我会去说,这个你放心。”
晚上吃饭的时候,谈思平把这一事情公布了。
谈母和谈氏两个人都惊了半晌没有说话,而谈氏只要看看婆婆生气的眼神,就什么祝福的话也不敢说了。
阿平确实不在惊讶,他早已在那次姐姐去监狱看他的时候察觉到了。
而阿光也是在阿溪悄悄的拉扯下,闭上了嘴,因为阿溪已经从眼神里告诉他,她晚上会告诉他一切的。
沉寂了许久,谈母才向谈思平问道:“那你答应他们了,答应莫家了。”
“答应了,我为什么不答应呢。”谈思平当下就说,“我认为西俊这个孩子不错,人也能干,长的也仪表堂堂。”
“我说的不是这!”谈母厉声打断了谈思平的话,大家也都吓的低了头,她才又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的背景有多复杂,我们都不知道,怕是连他亲爹都不知的吧!他在上海做的都是些什么生意我们都不知道,你怎么就能随随便便把这个婚事给答应了呢。”
听到这里,谈氏也觉得这事丈夫处理的不好,不该这么轻率的答应了,想到这里她也开始说:“是啊,不说别的,他还有个儿子呢,总不好我们阿念去给人当二房吧。”
“什么二房!”谈思平断然不喜欢别人这样说话,他说:“老莫不是也说过,那个女人早就和他离婚了吗,如今这几年他也没在结婚。”
“就算不是二房。”谈母也说道,“那也不行,他那个人我就不喜欢。”
谈思平笑笑,说道:“母亲,您这话就更没道理了,如今是阿念结婚,只要她喜欢就行了,不用您喜欢。”
谈母一听这话,立刻转了话锋问阿念:“你喜欢他吗?你说!”
阿念都不敢看祖母逼人的目光,躲闪着祖母那逼迫的眼神,她害怕话一出口会伤害到这个从小疼爱自己的祖母。
晚上,阿念没有回自己的房里睡觉,而是被祖母叫到了她的房里去睡。
在和祖母一起躺下后,阿念似乎又回到了幼年的时光。
“阿婆问你一句,你喜欢他吗?”阿念忽然听到了祖母温柔的声音,“我听你伯父说,你们是自己认识的,你喜欢他吗?告诉祖母。”
“嗯。”阿念低吟的点点头。
“那他喜欢你吗?”祖母又问。
“喜欢。”阿念几乎是脱口而出的,似乎她自信的人为这个男人是简简单单的喜欢她的。
大概有很长的时间,祖母都没有说话,听了一会,祖母才问了一个让她难以回答的问题,祖母问她,她是不是已经不是处女了。
她虽然没有回答,但祖母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也许后来她才知道,于男人来说不过是一夜,而于她来说便是一生,甚至是一生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