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老王的源儿

13、乌镇往事 . 相遇渡桥 阿念在阿溪

　　阿念在阿溪的搀扶下向张老板与伯父等人一一谢别之后。那张老板听阿念说身体有所不适，当下就怒喝了旁边的丫鬟:”难道谈家的大小姐来了，你们都不知道照顾了周到吗！“说完就又立刻向旁边同席的谈思平抱歉道：“谈老爷实在是万分抱歉，让令千金受了委屈不是.”
　　没待谈思平说话，阿念立刻将腹中的话迅速说出：“张伯伯误会了，阿念无恙，只是适才有些稍感不适，大概是久病了，回家吃些常吃的药就好了。”
　　那张老板立刻说道：“哎呀，侄女真是不好意思啊，请了你伯父和你来叙叙，反倒让你惹了一身的病回去。”
　　阿念当下就是满不好意思的说道：“张伯伯您这样说真是让阿念无地自容，不想来伯伯这里讨饶一番，却又惹得伯伯如此难过，真是阿念的不是。”
　　李氏在后座看着，也随即过了随了阿念对那公公张老板说道：“爸，您看若是谈小姐她真有所不适，不如早些歇着也罢。”随即又命了丫鬟来儿吩咐道：“你去给谈小姐带到东厢房那里歇息。”
　　阿念当下忙是摆摆手说道：“不忙了，劳烦了伯伯和嫂子倒不好意思了，不如我且回去吃些药，歇歇就好。”
　　那张老板听了阿念如此一说，也就不在挽留，当下就看看谈思平意欲何为，但见那谈思平镇定自若的看戏，却不理会，只是微微的笑笑。张老板就也无奈的说道：“那这样也罢，你且回去歇歇，若是日后有什么麻烦的地方，你且来找你张伯伯就行。”
　　阿念当下忙是笑笑应声说道：“实在是抱歉，本就是讨饶，如今到又给各位长辈添了多许的麻烦。那阿念就不久留了。”
　　当下那莫玉东、谈思平和张老板等一众人等纷纷示意。当下阿念又向伯父辞别之后。就随了那李氏和阿溪一路出了院府。阿念拉着阿溪的手说道：“一会你也早些让阿光他送你回去。”
　　阿溪笑笑说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就好好休息吧。”
　　那李氏告别道：“妹妹以后常常来啊。别见外啊。今天真是不抱歉，没有照顾周到。”
　　阿念当下就握了李氏的手说道：“大嫂您在要如此的说，那阿念倒不如找了地缝进去算了。”待阿念坐上航船通往乌镇的航船，就又冲了那挥手阔别的李氏笑道：“嫂子，我改日有了时间在来瞧了您。替我跟张大哥他也道个谢。”说罢阿念就命航船顺流而下而去。
　　夜月风高，航船上少有人乘，大概是船老大急忙赶回家的缘故，阿念乘坐的航船的异常的快，到了渡桥口，阿念按规矩付了银钱。刚刚才走上渡桥的阿念，就被突如其来的江南小雨给淋湿了，当下就忙是撑开了伞，头也不抬着慌忙的夺路往家跑去。
　　忽然渡桥对面跑来一个小男孩，正巧遇迎面而来的阿念在一起，阿念手中的伞业被撞的飞向天空中去，顺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阿念当下就想伸手去抓那把伞。
　　但终究是碍于雨忽然过猛，惹的阿念没有抓住伞，反将浑身淋了个湿透，阿念扬起手就去遮挡那雨滴，啪嗒啪嗒的雨滴落在阿念的身上。
　　阿念当下就是脚尖一滑，不料就随即就在园地打转了一个圈，立时地面上溅起了水花，阿念也连带着险些跌倒在地，忽然她感觉身后有人拦腰一抱，便将她抱了起来，只是瞬间的时间，那人就用脚尖挑起了地上的红油伞，扬手轻轻一推，红油伞立刻将阿念隔断在这滴落的雨水下。
　　阿念慌忙中却突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心跳，顿感面颊绯红，阿念忙是隐隐的回头看看，就见那是一身穿西装男子，样貌高俊，看似很是潇洒却又不失稳重之感。
　　男人刚忙说浅浅一笑说道：“你的伞。”
　　阿念低垂着头，缓缓的从男人手中接过伞，笑笑说道：“谢谢。”就又低下了头。
　　阿念看那男子并无欲走之意，反而继续说道：“实在抱歉，刚才那是我儿子。我们在玩闹，他无意间撞倒了你，对此我很是抱歉。”
　　阿念听了也只是笑笑，说道：“没什么的，也怪我自己匆匆赶路了。”
　　那男子见阿念并无讨厌的他的意思，就又跟随了阿念边走边说：“这么样的晚夜，你一个姑娘很危险的。怎么就你一人呢。”
　　阿念只是浅浅一笑，说道：“家人都已然回去，我是有些事所以就出去了一趟，现在正要回家。”阿念看那男人也并无恶意，也随即问道，“先生听您的口音并不像这里人啊，怎么这么晚了还会出来呢？”
　　那男人一听当下就忙是说道：“我幼年曾在此生活过一段，后来随家迁居到上海了，因为出国的关系，我的口音已经比较异化了，现在就是为了回来看望家父的，他老年迈以高，所以想寻了清静之地颐养天年。”
　　阿念笑笑说道：“这到也是，年迈稍高的老人都想清静一番的。例如我伯父亦是如此的。”
　　那男人一听立刻就搭了话说道：“是吗！若真是如此，那我到想结识一下您的伯父才是，也好让我父亲和您的伯父两位老人相约而谈。”说罢，那男人看阿念并无反应，只是微微一笑，便知自己稍稍有些唐突了。当下就说道：“哦，对不起，适才只是……实在抱歉！”
　　阿念忙是摆摆手说道：“先生不必如此客气。”
　　那男人听阿念如此一说，他也就随即笑笑说道：“那小姐也不必如此客气不是！”
　　一句话逗的阿念呵呵大笑，阿念抬头看那男人正在注视着自己，当下忙是无捂了嘴，笑道：“抱歉！”
　　“小姐叫我不必客气，为何自己却还总说抱歉呢！”
　　阿念当下一惊，的确今天说了多次抱歉，从张家府邸出来再到渡桥上，她今天可谓把抱歉说过百遍，听到那男如此一说，就也随即笑道：“是啊，我今天确实不少说抱歉了。”
　　那男人听立刻就表现出了好奇的眼神，看着阿念就郑重其事的说道：“是吗？那可真是太不好了，记住以后就别说了，若是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就忘了它吧。”
　　阿念却也不知怎么的就和这个男人谈的甚是投机，似乎他们从前就相识一般，好似曾经的旧友重逢般的有些许的话要说。一路那男人随阿念绕过了回廊又绕过了小巷，几乎是将整个乌镇游过一圈。他们几乎是从天文谈到地理，在从当今局势谈到国外见闻，那男人在阿念眼中似乎就是一个无所不知的人，只要阿念说起的东西，他都能够侃侃而谈。
　　直至到了阿念家门廊旁的后巷里，阿念匆匆发现刚才那个小男孩已经不见了，当下两人才惊觉发现自己已经绕过这里几圈了，抬眼看看天空，适才那淅淅沥沥的小雨似乎都过去了，偶而滴下的几滴雨水那也是顺着渡桥两岸的房檐顺流而下。
　　那男人笑笑说道：“他估计是回家了。”
　　阿念疑惑的问道：“怎么？他认识路吗？”
　　那男人笑笑说道：“当然，我们都来了很多天了，若不是他不想走，还要在住上几日，我想我们早就回去了。并且父亲也舍不得他多过舍不得我。”
　　阿念当下就一笑，说道：“你怎么还吃了小孩的醋呢，自然是老人都喜欢孙子的。”说笑间就已到了阿念家后门的巷子旁，阿念当下就站住脚，说道：“改日你在给我讲你的故事吧，我到家了。”
　　那男人似乎很是惊讶，当下就又顺着阿念家的后门绕过几圈，看看才说道：“怎么？这就是你家吗？”
　　阿念不解的说道：“自然是啊。怎么你有什么问题吗？”
　　那男人得意的说道：“我知道了。”看阿念似乎有所疑惑，他就又笑道：“没什么问题。”
　　阿念刚准备进门才又想起了什么，忙是站在后门的石阶上，冲着那已经走到后巷拐角的男人喊道：“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才能找到你呢？”
　　那男人边向回廊那边走着，边回头冲了阿念大声喊道：“西俊！莫西俊！”
　　阿念显然是没有听到，在石阶板上跳了起来，喊了几声。但那莫先生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回廊的转角处。阿念赶忙飞奔的跑回了阁楼上，开了窗户，想着或许那男人肯定还要走渡桥那条路的，但终是伏在桌案上等了一个晚上也没等到那男人。
　　次日早晨丫环兰子上阁楼后才发现阿念竟然是开着窗扇伏睡在桌案上的，当下忙是给阿念披上了件外衣，阿念感到动静，醒来看见是兰子。
　　“姑娘怎么睡在这里了。”兰子嗔笑着说：“难怪昨晚老爷回来后都没见姑娘屋内的灯亮，还以为姑娘路上耽误了呢，夫人本来说让上来看看姑娘回来没，可老夫人说不让听见后门响了，不让夫人上来打扰了姑娘睡觉。”
　　阿念忙是问道：“夫人后来怎么说了。”
　　兰子笑道：“还能怎么说呀，既然老夫人不让上来，又听说您身体不适，所以就又让夫人吩咐了刘婶给您炖了清淡的竹笋米粥。”说着拿兰子就喊了楼下的丫环让端了竹笋米粥上来。
　　阿念吃过几口随就放下碗，梳洗过后，端正的坐在镜子前，待那兰子把发梳通屡顺。才忽然说道：“我如今到忘记了件大事。”
　　那兰子听到阿念如此惊呼，心下立刻就明白阿念所指何事，但却故作不知的问道：“什么事啊？瞧吧姑娘急的？”
　　阿念当下就嗔骂了那兰子说道：“你胡说什么呢！我是说今天余家老爷和阿溪要过来的，我到还没给老爷和夫人说呢，这可怎么办呢！”
　　兰子隐忍着捂了嘴说道：“瞧把姑娘急的，我昨天就晚上就给夫人和老爷说了，老爷说今日哪都不去了，就等着那余家老爷和小姐过来呢。难道我还能把大少爷的婚事给忘了不成。这不那余家的人过会儿就来了呢！”
　　阿念慌忙的收拾好衣裳，指着兰子的鼻尖嗔骂道：“好你个小丫头，到学会诳人了。”说着就忙是匆匆吩咐那兰子收拾好屋子，自己则往那厅堂内去迎了阿溪和余伯。
　　那谈母看到阿念下阁楼，当下就说道：“怎么就下来了呢，如今你这病刚好，怎么好在下楼受了风寒呢。”
　　阿念忙是说道：“已经好了。这不是差点就把阿溪和阿光的事给忘了，如今她要来了，我怎么能不下来接接呢。”
　　那谈母听那阿念说话甚是知礼。当下就点点又吩咐阿念坐下后。不多时那谈氏也从楼上下来，见阿念身体已经好了，就也很是高兴。知道阿念喝了竹笋米粥,就随便说了些让阿念好些休息的话。
　　阿念与伯母和婆婆说了会话，却不见伯父的人影，当下就问道：“伯父呢？”
　　那谈氏立刻说道：“你伯父能去了哪里，不是那庄上的茶园，就是看他那一屋子的画了。”
　　阿念立刻笑道：“这么说是莫伯伯也来了吗？”听那谈氏又是说是，阿念当下就端泡了才采摘的那初春的清茶往那书房走去。阿念港走到书房外，就听思平吩咐了人沏茶。
　　那谈思平又对莫玉东说道：“你这一段走的好，庄园的茶正是刚刚出来。现在赶回来正是刚好的时节。”莫玉东看见到是阿念过来风茶，当下就打笑道：“你倒是厉害，白白的得了个女儿，到比儿子还管用，如今又是给你端茶，又是给你老兄夺画的。”
　　谈思平当下就说道：“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说得我好似虐使了阿念一般。你倒让阿念她自己说来听听！”看阿念只管低头上茶，却不说话，那谈思平又说道：“我给你特意留了些新茶，一会我叫人给你拿了过去。”莫玉东摆手说不用拿过去了，自己一会走时拿去了就可。
　　“西俊这趟回来那可好？”谈思平又问道，“孩子有七八岁了吧？”
　　莫玉东应了一声又愤愤的说道：“都是什么事情。他现又不做纺织棉厂的生意了，又和别人合伙开了个公司，做的什么我也不知道。从回来到现在儿子也不管！天天守着那个电话机，你说说，他要是不看那个电话，那电话机就丢了吗？我现在是看见他就烦，要不是像孙子我就把他赶跑了。”
　　那谈思平见莫玉东说到儿子西俊就甚是气愤。心知自己该是问的不对。就随即说道：“ 不说与这个了，我道是得了宝贝，有你看看。”
　　说着那莫玉东就起身要瞧了宝贝去。谈思平忙按了他坐下。莫玉动东喝了口茶。随即说道：“你能得什么宝贝，定是画卷，还不是阿念给你得的。”说完，那莫玉东还不忘看了旁边站着的阿念笑笑。
　　阿念只是笑笑说道：“看来还是莫伯伯比较了解伯父。”
　　莫玉东当下就笑道：“你当是什么呢，你莫伯伯和你伯父那就是生死至交！”
　　谈思平听过并不说话。只是吩咐了老胡把画卷拿来。老胡赶忙拿了站在谈思平和莫玉东两人的正面，阿念也跟着就走过去。兰子给阿念递上来一双白色手套，阿念顺手就熟练的带了上去，和老胡把画卷展了开来，画卷上写着一幅工整的字体。自己则在一旁慢慢的撑开了给莫玉东看。莫玉东看过，便知是那郑燮画作。只见一杆竹由画而升，笔锋精道显然是郑燮得意之作，丛然而生的翠竹仿佛就是长在那纸张之上一般。两行墨宝更是显现出名家手笔。阿念端正了画卷，附上了那副字，念道：

　　江馆清秋，晨起看竹，烟光日影露气，皆浮动于树枝密叶之间。

　　胸中勃勃遂有画意。

　　其实胸中之竹，并不是眼中竹也。

　　因而磨墨展纸，落比倏作变相，手中之竹又不是胸中之竹。

　　莫玉东端起茶碗喝过忙绕了画卷走过两圈。站在正前方端正了画卷仔细看过。随问道：“你从那个张老板那得到的吧！”
　　谈思平能让阿念将画卷卷起，阿念随递给老胡装好并收起来。那谈思平随就与莫玉东坐下后又说道：“是阿念给要回来的。”
　　莫玉东得意的说道：“想着你也是没那脸去要的，想来阿念到也是没脸的，给你去要这画！”
　　阿念听到莫玉东如此一说。放好了画卷就从书房屏风后走出来。莫玉东见到阿念随即说道：“你伯父还真是有个好女儿！”阿念听了莫玉东如此一说，只是微微泯嘴一笑。
　　谈思平听了那莫玉东如此一说，也就玩笑了说道：“给你做了儿媳妇吧！”
　　莫玉东也就大声一笑，说道：“自然是太好不过了。”
　　谈思平却又突然拿了那幅画卷看着莫玉东郑重的说道：“把刚刚那副画送你可否？”
　　莫玉东大惊，当下就是问道：“你至爱之物，舍得吗？”
　　谈思平笑着答道：“没什么不舍得的！”
　　“好！那我就收下了。”莫玉东从老胡手里接过画卷。随又问道，“上次丛张家府邸那回来，我就担心他不怀好意，如今这世道又是这么乱，再让他趁乱截了你我的那走茶叶水道。”
　　谈思平断然喝道：“那他到是不敢的，好歹我们还是政府署名的，怎么也不是他说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他到还真是不敢乱来。要真是如此，我就跟他拼命了去算了，我决然不能让自己的家业毁于他手！”
　　莫玉东惊望着谈思平，只见他满脸怒容，手指紧握，手砸于桌案之上。莫玉东立时制止。说道：“你何必如此之说呢，我们还不是没得办法。这个年头做了正经生意，到是被人打压，乱世难存！”说罢转身走过，站于桌安之旁。
　　谈思平厉声说道：“若不是逢了这乱世，谁想着苟安于世道。我若不惧怕于他们欺辱我家人的性命，我又何不去拼了这条命去了……”说着说着，谈思平长叹一声。两人谈道一番，莫玉东也就径自回去了。
　　谈思平站在书房内，空想着应适才所说的话，就听得丫鬟进门禀报说：“老爷！余家老爷带着阿溪姑娘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