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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乌镇往事 . 满洲失陷 一九三一年 ...

  •   一九三一年九月二十日的清晨细雨蒙蒙,天空中始终是阴沉似要塌陷般的向地面抛洒着点点滴滴的雨珠,阿平带着疲惫的倦意,独自站在院子里徘徊,抬眼向天空望去,顺着的回廊走过几个来回,阿平的心绪始终难平,他不知今日该如何跟同学说昨天游行的事。
      谈思平搬了藤椅端坐在回廊里,命丫鬟拿了报纸过来看。看见幼子阿平在回廊里踱步。
      谈思平说道:“你们学校不是今天休息吗?你要是没事就去陪你大哥去余家送点东西给你余伯。”
      阿平当下就问道:“什么东西?”
      谈思平翻看报纸:“就是前日你莫伯伯的儿子西俊他托人从上海带来的西洋糕点。”谈思平说的感叹起来,“你莫伯伯也是可怜的,怎么说也是过寿辰的,儿子却又在上海忙的回不来,托人给他捎了西洋糕点回来吃。便给我拿了些,我想着让你大哥去给余家送去点。”
      “我不去!”
      谈思平疑惑道:“怎么就不去了,你不是也说想你余伯了吗?去看看有什么不好的,再说了你大哥他一个人去也不好看吧。”
      阿平摆出一副十足的样子,笑道:“父亲恰好说错了!”
      “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又说错了?”谈思平放下手里报纸,准备认聆听。
      阿平也不以为然的解说道:“父亲自然是错了的!我去了是没理的,如今大哥和阿溪姐的事可是人尽皆知的,我去了反倒像个多余的。大哥一个人去自然是有礼的,他可以说是看阿溪姐,也可说是看余伯,给人看见了,别人也自当他是有谈家的姻亲关系,我去了算是什么,一个未来的小叔子算个什么样。”
      说着阿平又嘟囔了嘴说道,“我不去!”
      谈思平听阿平讲的头头是道,拿了报纸正经说道:“也好,那你就别去了。”
      拎了糕点的阿光站在回廊上冲着阿平就说:“你不去就不去,我还不求了你去。”
      看父亲谈思平正在看报,阿光打了招呼:“父亲,那我去了,中午我就不回来了,您给母亲说声,就别让她忙我的饭菜了。”
      谈思平头也不抬看了报纸说道:“好的,我跟你母亲说,让厨房上给你预备了夜宵。就当是晚上回来饿了吃。”
      阿光拿了大大小小几包东西就往门外走去,听父亲说预备了夜宵,也就随即应了声:“不用忙了。我回来肯定是吃不进的,预备了也浪费。”
      阿平愤愤插了话道:“你不吃我吃!”
      阿光上了辆车,还不忘和阿平玩笑几句:“你要吃就吃吧。父亲您只管给阿平他准备上!回来他吃不进了,就等娶了媳妇吃!”
      几句话气的阿平就要追了阿光去打。站在二楼回廊上的谈氏笑着和老仆刘婶玩笑说道:“你看他们兄弟俩多好啊。”
      “夫人是心地好,老天才给你了您这么好的两个少爷。”刘婶只又说道,“他不过是个孩子。”
      呼起的几阵凉风让谈思平不禁有些不适。
      江南的天气多是湿润些的,即便是下雨前也不是这般刮风,无意间被风刮翻的报纸,谈思平示意丫环别动,自己弯腰去拾。
      看到报纸上那一排排黑色的墨字,谈思平怔住了.
      报纸上赫然写着:
      偏偏公子蝴蝶舞!
      一夜风流满洲丢!
      谈氏听到丈夫的呼喝声连同着茶壶摔碎的声音,顿时叹道:“定然是看了什么惹他生气的东西了!”
      阿平也被谈思平的举动吓的楞在一旁。
      谈氏匆匆跑过来,拾掇一番茶壶的碎片,交给丫环后又说:“你这又是生的的哪门子的气!”说着才赶忙扶了丈夫坐下。
      “爸,怎么了?”阿平过来就拾起报纸,“这都写的什么呀?”
      谈思平叹口气:“你自己看看吧!”
      阿平越越生气,私下里同学们虽然对当局政府有所不满,也对日本人在满洲东北的所作所为举行过抗议游行,但怯懦的民国政府总是让同学们息事宁人。
      如今倒也是随手丢了一个满洲东三省,这不是让中国四万万国民心寒吗?
      谈思不住喝骂道:“你看看!这都叫什么事,堂堂一个东三省就这样拱手相让了。”谈思平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恨,“□□你个混蛋!”
      谈氏听了丈夫的话,也不由的打起冷颤:“老爷这话若要让人听到了,可是死罪!”
      谈思平一脸慷慨奋然:“我死!我看是他蒋委员长想死,他随手就丢了那东三省,怕是那四万万国人怕都不会饶了他的!”
      本来谈氏就是胆小懦弱的人,听到丈夫不但不听自己的劝阻,反而更是加倍。心里就更难受,哭嚷着:“你若是不怕,我们这一大家人还都要活命的,你若是因了这话有个什么,那我怎么办?”
      谈母听到吵闹声,也在阿念的搀扶下出来把谈氏搀扶走。
      有的时候人不得不感叹,性格真的是在冥冥中决定着我们的命运。
      阿平有些激动喊叫着:“我要去学校,把这个消息告诉同学们,我们要游行!要抗日!”阿平并不理会母亲和父亲的争吵,在他的眼中此刻把这个消息告诉同学们,正好可以弥补他昨天没有游行的‘罪名’。
      刚刚跑到门口的阿平就一把撞上了莫家老爷莫玉东。
      莫玉东一把堵住阿平,一脸逗乐的样子:“你去做了什么,这么慌慌张张的。”
      阿平根本就不理会莫玉东,一把推开莫玉东后就冒着雨一路往学校跑去。
      本来这莫玉东就是个很有意思的人,爱开玩笑,加上谈、莫两家的关系,莫玉东自然不会和阿平计较这点小事。
      谈思平更是个主张开明的人,哪里会为儿子的莽撞生气。见到莫玉东就说:“有什么事吗?”
      莫玉东二话未说一把就将一张报纸狠狠的摔到桌案上:“你看了,报纸?”
      谈思平看看那张还带油墨清香的报纸,硕大的黑体字让他心里百般难熬,转过身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雨珠如同断线的泪珠撒落在地。谈思平不由感叹,或许这雨珠也在为东三省的失陷而落泪,想到东北松花江上的北风,还有那长长的松花江边歌唱的人,怕是入今在日本人的铁蹄下再也找不到了。
      万里冰封千里雪,
      松花江上泪横流,
      一曲北歌壮志仇,
      万万国民驰疆场。
      山河万民家国恨,
      四万万人华夏地。
      谈思平静静的烧了一柱香,似乎此刻他除了祭奠那些曾经在松花江的故人,别无可作他事。
      莫玉东一副自嘲的样子:“如今这世道都俨然已是如此,即使没有强徒侵略,国之将亡也是必然的趋势。我看往后这抗日之风必然是势不可挡,如今□□运动,罢工游行之势颇有欲势欲勇之态。”
      莫玉东沉吟片刻,一边品着丫鬟送上的茶,一边叹息道:“如今这生意也不好做,世道又这么乱。张家那边又总是乱来。”莫玉东说着便想起了上月的事,“我听说他张家找了司令部的吴司令准备独霸你的茶园。”
      “王八蛋!这还有没有天理了!”谈思平气的手一把砸在桌子上,桌子顿时也摇晃几下。
      莫玉东看看茶碗里的茶水都洒了出来:“你这是何必,不过是个身外之物,他们若是想要,你卖给他就是了,总之你想买的,卖给谁不是卖,为了这些身外物在得罪了那张家和司令部人,陪了一家老小的性命,实在不值。”
      莫玉东本想劝劝谈思平,但是花到嘴边,他也只能说这么多。
      多年的朋友,他太了解谈思平了,如果不是为了这个家,谈思平那风雅的性格怕早就归隐山间,吟诗作赋了。
      莫玉东想了想,便又说道:“如今的世道便是如此,你能做了这茶叶的生意,又守了这么大的家业,已经不易,有些东西能放就放吧,得罪了张家对你又什么好处。”
      也许是说得有些过激,毕竟莫玉东比谈思平的为人看得开,不似谈思平性子来得那么倔强。
      他哪里不知道,让谈思平舍得那谈家茶园不易,毕竟这谈家茶园也是他们的心血。
      贩茶多年的莫玉东知道南方水土温潮,虽然福建是茶商重地,但毕竟连战乱,走茶道的路多有土匪出没。谈思平在这里的茶园虽然收成不多,但多少是够谈家、莫家的买卖了。
      如今那国民政府要修建练兵地,就是连连征地,同为茶商的张家趁机搅了浑水,说了谈家茶园那块地。如今那警备司令部的吴司令也是和张家穿一条裤子,不但讹诈了政府的钱,还要强买谈家茶园的地。
      谈思平忽然仰面大笑:“这都他妈的什么世道,我算是明白了!若是这个世道不想让我活了,就说一声,我谈思平不挡了谁的升官发财之道!”
      莫玉东无奈般自嘲的笑笑:“谁人都别说那话,只当你是生在此时,落于此道,想也是白想。”
      谈思平忽然大笑一声:“莫兄!老谈我倒是有个句子,你给我帮着听听看.”
      莫玉东一边看似悠扬的品着茶,手指无奈叩击在桌案上啪嗒啪嗒的响:“好啊!你且说来听听!”
      谈思平提笔在脑中沉思片刻,当下就驰笔写道:
      莫笑苍天不开眼;
      只恨自己生逢巧;
      碰到万物皆是命;
      荣华富贵过眼云;
      乱世风雨乱世哀;
      战事烽火战事衰;
      莫玉东听完了,他忽然不致到该说些什么。片刻的时间那书房里一片寂静。忽然莫玉东却又长笑一声:“好你个老谈啊,真不愧是你谈思平,任凭世道百般变,你只看透你该看!”
      “我能看透了什么!”谈思平大笑几声,“我若真是什么都看透彻了。就不坐在这里了,早早的便登了那西方的极乐世界了。”
      “我不与你争辩。” 莫玉东突然起身扬手摆摆,“你我本不是同道中人,如今却又成了深交友人。”说话间莫玉东就已走出书房,踌躇在门外叹息一笑,“我回家去了……改日再叙.对了,不要忘了张家请客的事。”
      谈思平头也不回的盯着窗外一声叹息:“不送了,莫老爷!”
      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渐渐停下来。
      不过几刻钟的时间,谈思平仰望着天空。
      就听书房外有很低沉的脚步声,他知道进这间书房如果未经他的允许,任何人都是不被许进来的。
      谈思平嘴角不经意的一笑,沉沉说道:“进来吧!”
      待脚步声走进后,谈思平感觉有人就站立在他身后。
      谈思平这才缓缓的回过头,看见是幼子阿平。谈思平好像忽然轻松了许多,换了温和的口气: “哦,阿平了,有什么事情吗?”毕竟谈思平是个开明的人,年少的他也曾轻狂过,如今对儿子他的要求不高。
      别人都指望儿子仕途为官,光耀门楣,但他只希望儿子和女儿阿念(在他心里阿念根本就是亲生女儿)能在这乱石中快乐幸福就好。但妻子和母亲却总是希望阿光能接掌家族生意,也许她们还不明白家中生意早已日渐衰败,但绝对不至于让她们流落街头。
      看幼子阿平垂头丧气满脸委屈的样子,谈思平一阵心疼。
      至少在谈思平眼中,虽然不至于重男轻女,但对幼子还是很宠溺的,在让阿平坐下后。
      才又问道:“你不是去学校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呢?是不是有什么事啊?”谈思平为人很怪,即使别人在急,他却若无其事,但若别人不急的事,他反倒更为上心。
      这点他夫人总是说他,关心一些毫无相关的事,虽然如此说,但夫人对他的好,他是明白的,这就是他不纳妾的原因,更为重要的是他认为至近还没有值得他娶回家的女人。
      他的观点是,纳妾当为美,娶妻当为贤,而他的妻虽然不是很美,但也看得过眼,所以他就放弃此道了。
      这点他的老友莫玉东就很羡慕,莫玉东年少时风流成性,身边女人无数,光是妻妾就已然五六个,如今老了,倒也是孤单一人。
      他的大儿子就更是承袭了他优良传统并为之发扬光大,女人比他当年翻翻一倍还多,竟然连他老子当年费尽周折想娶的洋女人都被他儿子摆摆手就领了回家。
      这点莫玉东也曾在喝酒过高后,当着儿子面说笑,说儿子无论什么都不行,就是对女人和生意在行。
      阿平一直坐在那里就垂着头,什么也不说。
      这点谈思平比莫玉东强,他也不着急,看儿子不向说,他也不问。
      不过莫玉东就是耐不住性子的,他若是着急了就能在地上跳舞,直到你把话说出来,他也把东西摔的差不多了。因为着急,人家又不说,他只有摔东西发泄了。
      待阿平肯说后,才知道阿平本想拿了报纸给同学们去看这个,谁知因为下雨的关系,学校没有一个同学。本期待着荣耀的阿平落了空。
      谈思平淡淡的说道:“那你就明日在说吧。”
      阿平一听就跳起来,急切的说道:“明天说就晚了。”
      谈思平假装疑惑:“怎么会晚了呢?”即使是在耐得住,在对家人上,谈思平除了担心还是担心,但他更希望儿子能学会面对这世道。
      因为他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会离去,而谈家也会不复存在。
      在这一点他看得很开,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应该永远存在的。
      阿平一腔热血愤慨:“怎么能不晚!我们国家的领土被别人任意践踏侵略,堂堂东三省的就这样拱手相让,而我们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落入虎口……”
      谈思平听着幼子愤慨激昂的讲话,那仿佛如同在讲台上宣誓一般的隆重,但他却只能装做漠不关心,只是偶尔抬眼看看阿平。毕竟作为父亲,他毕竟不希望看到的儿子的尸骨,听到的是儿子战亡的消息。
      就听那阿平接着讲道:“我想去参军,我要上前线杀敌,我坐不住了,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国家被人凌辱却还泰然自若,我做不到,我要上前线,我要英勇赋役,我要杀光日本人,夺回东三省!”
      阿平越说越起劲,当下就一把站起来正对着谈思平郑重说:“父亲,我请您同意我,同意我上战场沙日本人!”
      谈思平放下茶壶,缓缓的站起身,轻轻的将手放在幼子阿平的肩膀上,安抚他坐下后,才又说道:“你知道什么叫‘一将封侯万骨枯!’吗?你知道中国的战场在哪里吗?”
      谈思平不知道对于一个愤慨激昂的少年,他能说些什么。但他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磨灭掉这个少年的一腔热血。
      “这没有什么,我可以去投奔北伐军,或者革命党,随便哪个都行!” 阿平慷慨的继续着他的演讲,“我不需要知道什么是‘一将封侯万骨枯!’我只知道我的想上战场的,想杀日本人!”
      “这些你都必须知道,你懂吗?一个人的一生中有很多责任,尤其是男人,你是一个男人,身上挑着很多的责任。”谈思平一直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毕竟儿子的这些话对于他来说还是感到欣慰的,但对于只有十五岁的儿子,这话太不该了。
      阿平立刻打断了谈思平的话:“我正是因为知道我有责任所以我才要去战场上杀日本人的.”
      谈思平断然说道:“你的责任不是杀日本人,而是这个家,谈家,你知道吗?”
      阿平一句甩开父亲的话,愤然起身:“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对谈家有什么责任,再说了,谈家不是有您吗?还有大哥和姐姐,难道这些都还不够吗?”
      “够!但是你们的责任是不同的,你有你的责任,他们有他们的责任,我们必须为自己该负责的事情负责到底,尤其是男人。”谈思平知道此刻没有比让他的儿子平静下来更重要的事了。
      谈思平安抚着阿平的肩膀:“你现在还小,很多东西都不明白,以后你长大了,你自然会知道的,到那个时候你若是还想上战场,父亲答应你,不在阻拦你,任凭你走!但现在不行。”
      “为什么不行?”
      谈思平坚决的说:“没有为什么!若是究其原因,那也只有一点,你太年轻。”
      阿平一把推开父亲谈思平的手:“你们都不懂,你们根本就不了解我,你们只想让我按照你们的铺的路走,想让我给谈家传宗接代,你们只在乎延续香火,根本就不懂我真正需要什么!”阿平的声音激进咆哮,但谈思平此刻不在意这些。
      看着甩手跑出去的阿平,谈思平一声叹息:“也许这就是命.”
      一路跑出的阿平撞翻了阿念端在托盘上的清茶。
      阿念刚想叫住阿平,想想还是俯身收拾起了碎片。
      在书房内的谈思平连忙说道:“你去看看你弟弟他,这里一会叫了人来收拾吧。”
      阿念放下茶壶碎片,疑惑的看看满脸无奈的伯父谈思平。
      谈思平向阿念摆手示意不她下去,转过身就又是一副沉重的脸色靠在窗下。
      阿念有些忽然感到有些不安,连忙追上阿平。
      看见阿平在回廊的栏杆上不住的捶打,当下就过去制止住。
      “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跟姐姐说,姐姐给你做主,但无论如何都不能伤害了自己不是。”说完就又命丫鬟取了纱布和药棉给阿平包扎起来。
      看看阿平已有些平静,就又笑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跟姐姐说,姐姐一定帮你!”
      你不明白,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他们都不懂!”阿平并不理会阿念,扭过头又气又愤。
      阿念笑笑,只当他是小孩子说道气话:“怎么不懂了,你给我听我就懂了。”
      “给你说了你不懂就是不懂吗!”阿平颇有不耐烦的说,“怎么老是问呢!”
      阿念当然不知道弟弟阿平心理想的是什么,男儿和女儿终究是不一样的。
      阿平也被阿念问的很不耐烦,就把适才看过报纸又去学校回来,然后跟父亲争吵的事一一说出。阿念一听当下就吓出一身冷汗,不由的想到自己在十岁的经历,那场与日本人的较量让她深刻的明白日本人不是好惹的,那个时候她就告诉自己,如果有机会活下去,她在也不纠缠在这些事里。
      如今听了幼弟阿平的话,似乎又把她重新拉回了那场噩梦,阿念当下就肃然坐起来,愣了半刻:“你不要在说什么抗日的话了,那不是小孩子的玩笑,你也不小了,怎么还总说这些、没头没脑的话,那是你该想的事吗?那抗日是要流血的,随随便便就没命了,就死了!以后不许说了!”
      阿平看姐姐阿念的反应那么激烈,只当她是害怕:“我就知道跟你说了也是白说,你们都不明白我的想法。”但阿平此刻却在心中暗暗发誓:我终有一天会站在中日交战的战场上,为国报酬雪恨!
      “我怎么不明白!”阿念断然厉声喝道,但话还没说完,就听丫鬟兰子在回廊回说道:“姑娘,老爷叫您过去一趟呢,说是要说说明日往张府送茶的事。”
      阿念一边嘱咐了阿平:“不要再说这话了!”一边回应了兰子道,“你跟老爷说,我马上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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