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伤，一抹蓝》启远

29、 天涯海角 半夜，沈

　　半夜，沈清扬被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沈清扬心里一阵错愕惊慌。
　　“筱熙她——”沈清扬听得出来是千夏的同学小翼的声音。“她死了！”接着传来轻轻啜泣的声音。

　　有一种无法喘息的感觉，象是被不明外来物牵制住了，僵硬，失控。“不，不会的……”心脏不规则地跳动，冰冷的感觉从指尖传出，迅速贯满全身。

　　沈清扬不懂，也无法懂，他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小翼还在说些什么，可是沈清扬越发的不能相信，话筒似乎瞬间很远很远……
　　他只知道她已经不在了，现在已经哪里都不在了。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沈清扬木然地道歉，然后挂上电话。

　　他完全弄不清楚，是想哭泣，还是大笑，突然很想找个人说些什么，可是四周静悄悄的，沈清扬想喝水，他聚集全身仅存的力量让自己有能力站起，心不住地向下沉，寒战，不知是麻木还是恐惧的腿哆嗦着。略有些颤抖的手推开四周的壁垒，一步接一步，缓慢而稳定地向目光所指走去。

　　他的手在颤抖，拿杯子的手怎么也拿不稳，的手最后好不容易打开瓶塞，却又弄撒了。蜷缩在床上，周围很冷 ，他感觉到自己在发抖，四周悄无声息，像贝壳一样紧紧地咬住嘴唇，泪终于忍不住涌出来。
　　死。
　　筱熙。
　　水。
　　冰凉的星星。
　　梦靥吵了他一夜，翻来覆去直到天亮时才渐入眠。

　　两天后，林筱熙的葬礼在她家乡的墓园举行，沈清扬没有参加，他独自一人去筱熙的学校和她的公寓。

　　踟躇在落满阳光的校园小径上，沈清扬的脚步不自觉地度到了教室的门前，缓缓推开门的那一刹那，沈清扬的心仿佛飞进了另一个世界，时间仿佛被抽空了，突然静止下来。他的目光在空空的教室里游移，抑郁的眼神触及到那熟悉的位置时，他凝怔了很久，很久。径直的走过去，来到那桌子的近旁，手儿轻抚摩她曾经厮磨过的桌子，沈清扬静静地伫立着，专著的神情，让窗外的阳光也黯然神伤。

　　坐在她坐过的位子上，沈清扬的双眸中噙满了眼泪，脸颊紧紧地贴着那布满刻痕的桌面，心里炽燃着痛苦的思念。他反复的摩挲着那些刻痕，那些模糊的刻痕啊-都是他的名字！许久不曾跳动的心弦怦然间被拨动，于是 ，散落的会议珍珠似的被一根无形的绳索串联，牵扯出来，像一只孤独的精灵在清晨蓝色的风中轻舞飞扬……

　　在筱熙的房间，未完成的作业，散落在书桌上的纸笔，还有半杯没有喝完的水，打开的纪念册，那两只无忧无虑，毫不知情的小兔子依然亲密的依偎在一起，一切像是突然静止下来的，仿佛筱熙只是像平常一样出去了，不久就会返回似的。

　　黑色深邃的眼神和沈清扬异常相似。陶杯背面的右下角有一行字：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返回的时候，沈清扬带回了两只小兔和那个陶杯，他一言不发，默默地给它们喂水，喂食，一动不动的盯着它们发呆，眼前时常浮现出筱熙的影子，他伸出手去，却什么都没有，他的手久久得怔在空中……

　　“筱熙啊，你就这样走了，可恶。甚至连告别都不告别一声，真的很可恶。”

　　站在林荫道上，学院孤零零的立在尽头，周围又种上了一排小树。天是灰色的，树叶却在闪闪发亮，于微风中轻轻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