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伤，一抹蓝》启远

30、 不想再放弃幸福 葬礼后，沈

　　葬礼后，沈清扬一个人在学校公寓自己的住处，屋外新落的叶子，在秋风中贴着地面簌簌地缓慢游动，一派萧杀景象。两只小兔子伏在他膝盖上，他开始给若琳写信。
　　虽然打电话和发电子邮件很方便，但我还是决定写信给你，亲自写信，贴上邮票，投进邮筒里。我喜欢想象着收到这封信的人的样子
　　秋意日浓让我感受到生命的无情，你不在身边的日子，这种感觉更加强烈。窗
　　外的人们，个个无不显得充实自在，萧条的季节对他们没有丝毫的影响，我却感觉
　　自己像在梦游。
　　一直没有向你讲我那几个朋友，是因为他们的生活，正是你我应该避免的，不
　　想让你卷进去，没有别的意思。
　　惟一可以向你透露的是我这两位朋友，有一位已经死了，剩下的一位，也在刚刚不久过世。对于这些敏感的人来说，青春是人生河流中最为湍急的一段，无情的河水几近将他们吞噬。我的这位朋友与之搏斗了１7年，还是无可挽回地失败了。我的痛心之处，就在于眼睁睁看着她在激流中沉浮挣扎，却不能尽一份绵薄之力，提供哪怕是丝毫的帮助。一段时间以来，这件事一直深深地困扰着我。我喜欢你，正如你喜欢我一样，喜欢你的率直和纯洁，喜欢你说话的方式，所有你的一切我都喜欢。但却一直不能做出决定，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觉得与你讲明的时候到了，因此给你打了电话。但事情远不是我预想的那么简单。那天晚上，与你相见之后我才发现，她的影响并没有因此消失。而且，因为她的出现，许多东西也完全被打乱了，包括你在内，我需要重新归置调整。如上所说，湍急的河水虽然将她无情地吞没了，而我，却依然必须守在河边，无法随即离去。也许，这正是我打破对你承诺的一个原因，不知你能不能理解。
　　为那天的事情，我向你道歉，并将负自己应负的责任。

　　我努力将所有发生过的事情消化、忘掉，一个月来，我为此疲惫不堪。也许，
　　许多东西并不是我主观力量所能克服的，高中时代那位朋友的死，已在我心中刻下
　　烙印，而今这位朋友的去世，更是雪上加霜。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我青春的一种
　　代价，正如他们的死一样。
　　但无论如何，对你，我始终怀着美好的愿望，希望与你在一起。有你在身边，
　　于我对抗心中的某种消极力量，有极大的帮助。

　　信投出之后，似乎是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进入梅雨季节以后，平静的日子渐渐多了起来。若琳预定六月四日回来，还说回来后就跟自己联系。可是到了八日也不见音信，第二天依然没有。
　　沈清扬寻思也许她刚回国还没休息好，于是三天以后才给她打了电话。
　　她没有接他的电话。
　　第二天沈清扬又打了一次，可是她依然没有接。
　　沈清扬之所以给她打电话，是因为她已回到了国内，而她在国外时他又没法给她打。给她打了这么多次电话她都不接，看来是不愿意见自己吧。既然如此，沈清扬就不再给她打了。
　　沈清扬猜想若琳并非是不愿理他，听到他的电话铃声，她总会感到高兴的，只不过是不想跟他说而已。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会回心转意吗？也许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更不愿意见他了。
　　可是照此下去，自己的心里总是不能踏实。
　　进入七月，当空气中时时散发出令人激动的夏日气息时，若琳终于给沈清扬打来了电话。
　　当沈清扬看清是她的来电时，难以抑制的激动心情使得他几乎关掉电话。他赶紧调整了一下呼吸，待电话铃响了四声之后才接通了电话。
　　“久违了。”
　　沈清扬尽量把声音放得很柔和。
　　“现在一切还好吗？”
　　听筒那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嗯。你身体怎么样？”
　　“我身体很好。你呢？”
　　“我也很好。目前我得想办法把工作定下来再说。”
　　“加把劲儿。”
　　沈清扬拿着电话点了点头。
　　“我整天盼着你的电话，脖子伸得都快赶上大象了。”
　　“你说错了，应该是长颈鹿吧。”
　　若琳平静地说道。然后，她又接着说：
　　“我看到手机上有好几个你来的电话，也没给你回一个，对不起。”
　　“没什么，我不会介意的。”
　　“这一阵子我考虑了许多事情，现在总算想清楚了。”
　　“原来如此啊！”
　　“你的还好吧？”
　　“这个嘛，跟以前差不多吧。”
　　“我们不能见一面吗？”
　　“我也想跟当面聊聊，不过……有些事我还想一个人再考虑一下，所以你能再等一些日子吗？”
　　“好吧。”
　　挂断电话以后，沈清扬的耳际仍然久久地萦绕着若琳那柔美的絮语。

　　迎春花争先恐后地开放，寒冷如同一层厚厚的壳。春天的到来，世界有种破壳而出的感觉。暖春和煦的阳光。
　　从痞子那里了解时件的真相之后，若琳想见沈清扬的感情越发的强烈，他跟她隐瞒了一切，千夏的死，林筱熙的死。她想当面做出确认，问他为什么不告诉她，他有什么资格，或者直接冲上去给他一巴掌，然后再紧紧得抱着他，流尽这离别以来积蓄所有眼泪。

　　若琳按奈下激动的情绪，用颤抖的手拨通沈清扬的电话，
　　“喂，你好。” 沈清扬拎起话筒 ，依然是当初的语调，丝毫没有改变，
　　“喂，我是沈清扬。”他的声音总是一个调，很冷静的声音，让人听不出声音背后的情绪。
　　“我是沈清扬。”
　　电话里没有半点声音，沈清扬再次说道”你好，请问你是谁？”
　　沈清扬怀疑谁打错了或是电话出了故障。正欲挂下去，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飘过来，很轻很轻，像一阵风。”别挂，沈清扬。”
　　“我是若琳，我要到一个城市去工作了”所有准备好的责问，若琳一句都没说，她有意停顿了一下，她想知道沈清扬的反应，电话的一端持续了一会静默。
　　“祝贺你。”就像当初新西兰旅行一样，沈清扬不想自己的意见影响到她即将要做的决定，破坏她平静的生活，他冷漠无情的反应，若琳突然想破口大骂他一顿，骂他虚伪，做作，无能，骗子，小偷。总之最难听的话都回倾泻在他身上。
　　“见一面，我想和你告别。”按奈下自己的不满，若琳鼓起勇气。
　　“……”
　　“不能忘记吗？忘记她，千夏还有筱熙。”
　　埋在泥土中的人会随着泥土一起融化，埋在心里的的人却永远不会忘记。
　　“好的。在韩雪的欢迎会上见面吧”电话在宋星哲答复的尾音中被截断。
　　如果不是痞子和菲菲，她也许永远不知道真相，原来是对林筱熙的嫉妒和羡慕，现在都变成了恨。
　　恨啊，爱的反面，与爱并无不同。

　　韩雪来的那天，是学校放暑假的日子，他们上午到的，下午正好可以和菲菲等人一起回家。中午，王子，韩雪，痞子，若琳，沈清扬、菲菲6个人说好在学校餐厅小聚了一下。
　　沈清扬去的时候，他们五个人已经围坐在了食堂的8座餐桌周围，让他大为惊诧地是，若琳均让也在，没想到久别后的第一次见面均然是在这种场合。两人注视着对方的眼睛，仿佛要从对方的瞳孔里找出自己来。
　　菜也上的差不多了。王子和韩雪坐在一侧，菲菲若琳她们两个坐在对面，两边各空着一个座位。沈清扬犹豫了一下，朝菲菲她们笑了笑坐在了王子身边“对不起大家，我来晚了。”
　　“你怎么那么没眼力见啊，人家是什么关系，你瞎坐过去凑什么热闹啊，过来。”痞子半开玩笑的说。“对，过来，快点。”菲菲也嗔怪起来。
　　“过去吧。”王子微笑着往一边推沈清扬。
　　沈清扬无奈，只能走过去坐在了若琳的旁边。
　　“干什么，你怕我啊，这边有座位你还往那边凑。”若琳笑着对沈清扬说，已经恢复了往昔的样子。
　　沈清扬心里十分高兴，这意味着自己还有希望。
　　分别后重逢的人们，，天南海北聊着阔别后的种种经历过往，若琳尽量躲避沈清扬的正视，努力将目光从就会“伤害”自己的人身上中移开，众人不约宽容的表示祝贺，其实他们的语气里包含的是对沈清扬的困惑和惋惜，然后不约而同的保持一致的沉默，把不能诉诸语言的东西珍藏起来，默默得放在心里。

　　沈清扬刚要要出门，被痞子拦住，推到了拐角，说，“清扬，记住，只有埋葬才有新生。”
　　沈清扬用力点点头。

　　很快，下午放学的时间到了。和平时一样，大家都如出笼的小鸟一样涌出学校。在晚春的阳光下肆意呼吸着空气中春天的味道。
　　沈清扬一出校门就看到了若琳一个人站在一棵树下，穿着一件鹅黄的上衣，拎着一个不太大的包，站在那里看着他笑，粉面微红，非常可爱的样子。
　　“咳，你今天真漂亮。”沈清扬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一般情况下他很少对女生用褒义词，特别是对若琳。可这次，看到她，他的心就变的软软的，情不自禁的说出了心里话。
　　“谢谢，其实我平时也很漂亮的。他们几个有事先走了，你来了，我们就可以走了。”
　　“哦，好啊，那上车吧。”沈清扬把若琳的包放到了车筐里。沈清扬这次回家几乎就没带什么东西。
　　“等一会，过了这段人和车都少了，我再上吧，先走走如何？”
　　“好。”

　　走了一段，路上车少了些。若琳看着沈清扬的眼睛很真诚的说“以前我一直误会你了，很对不起，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啊。”
　　“恩，看在它的份上，就再原谅你一次。”沈清扬接过若琳的包很调皮的说。
　　“其实，有好多次我都想找你好好谈谈的，好想和你开开心心的在一起的。可总怕你已经不喜欢我了。”
　　“我也是啊，如果不是菲菲，我真的打算放弃了，眼看就快工作，我压力也很大的，我怕这对你不好。”
　　“菲菲？”
　　“对啊，她和我说了很多。最后很严肃的告诉我‘你如果再不行动，你们两个就会这样被遗憾和后悔一直困扰着，等高考以后你就彻底失去这份本该很让人羡慕的爱情了’，我就被她说动了。”
　　“真要好好谢谢她。其实我们几个里菲菲是烦心事最多的了，可她还总是为我们操心。”
　　“是啊。你以后不许再惹她生气了啊。”
　　“放心吧，而且我也会好好对你的，我们把以前错过的都补回来好不好。”
　　“……”
　　“哈哈，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其实，这是我一直以来所希望的生活。”

　　回家的路上，沈清扬心情前所未有的好。紫叶梨盛开着繁密的花朵，一阵风吹过，身边下起漫天的花雨，路两边的树都换上了春装，嫩绿的颜色看起来特别的亲切，调皮的小鸟欢快地叫着闹着，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