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真相（下） 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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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真相（下）
莫凌终于同意再见一次欧阳见，始终不曾放下心中爱情的她，终究也渴望着那遥遥的幸福。当欧阳见二十六年后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不知所措，她崩溃，她害怕，她只能选择逃避，选择伤害。
这么多年来，莫凌一直在等着欧阳见，等到后来，时间太长，长得几乎忘了是在等什么，仅仅为了等待而等待，仿佛活着就只是为了等待。习惯这样的心情之后，乍见所等的人出现了，该怎么反应？书上没有教过，没有人知道。
折磨了欧阳见这么多天，同时也折磨着自己，莫凌选择面对。选择给自己一个希望。
在莫家的大厅，该在场的都在。这个大厅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着这么多人。
沉默。尽管这么多人，依旧是沉默。
莫凌沉默，因为欧阳见站在她的面前。
欧阳见沉默，因为他贪婪的看着莫凌有些沧桑却仍旧美丽的容颜。
莫念情沉默，因为她没有机会参与他们的过去，无法说些什么。
庐山沉默，是因为大家都沉默。
而莫秀，站在大厅的最角落，让沉默掩埋着她。眼里流动着没有人能看明白的泪光。
最后，还是庐山打破的已经被冻僵的局面，“我觉得这里面有误会，你们应该说说清楚。”
“凌儿，我来就是要告诉你的，当年你父亲给了我这个，要我离开。”边说边把保留了二十六年早已贩黄的信纸，递给莫凌。
莫凌看了看，没有接过，抿嘴说道：“这是我当年写给万平云的信，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五雷轰顶。
一句淡淡的话炸开了所有人的脑袋。
这是莫凌决定退婚的时候写给万平云的信件。
“这是你父亲和万平云亲自交给我说是你写给我的。”欧阳见激动的差点把屋顶吼掉。
“你信了？”多年来的沉静造就了莫凌控制情绪的本事，尽管她现在内心也在翻滚。
“我没有相信，我第二天就来你家，却看见你们在商讨婚事。你在试嫁衣啊，为什么不拒绝。你有一点拒绝的反应我都会来带你走的。可是……我当时真的以为你要嫁给万平云了。”我真该死，欧阳见自责的悔恨着。
又是一阵沉默。没有知道这样的情况应该说些什么来安慰这对被命运捉弄的有情人。
“私奔那天，你为什么没有来？”莫凌不想再追究其他的问题。她只想知道，为什么他没有来，这个问题她问了二十几年了。
“我来了，一直等，等到天亮，你都没有来。”
“怎么可能。”这次莫凌终于有了情绪，“我从约好的晚上八点，等到了深夜十二点，你都没有出现。”眼泪，就这样毫无预警的滑下脸颊。
为什么会这样，大厅又再一次陷入沉默。
“咚……”一身响。
莫秀跪了下来，一直跪着爬到了莫凌的脚下。
“小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莫秀一直哭着。
在这个敏感的节骨眼，莫秀的这句对不起能引发多少联想？
“你说清楚。”莫凌脸色都白了，还是要从小跟自己一起长大的莫秀把话说清楚。
“自从小姐把这事告诉老爷之后，老爷就要我好好看着小姐。他说小姐跟着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是不会幸福的，只有嫁给镇长的儿子才会有幸福的生活。我相信了，我真的相信了老爷的话，以为这么做就是为小姐好。所以……所以我把小姐要我代为转交的信件，交给了老爷。我以为老爷会把信烧掉，可是没有。老爷把信上约好的日期二十一日，添了一笔改成了二十二日。让我继续把信送了出去。对不起，小姐，真的对不起。”莫秀的话使得莫凌站不住脚，无法消化话里面的含义。造成这一切的，是她的父亲，心突然纠得好紧。
“可是，可是我没有想到，会发生……会发生……”莫秀说不下去了。
“不要说了；这一切，都不要说了，我累了，你们都走吧，我想静一静。”莫凌已经无力招架这些所谓的事实和真相了。
“凌儿，嫁给我。”一句话止住了莫凌转身的步伐。
真相来的太快，不用知道太详细的经过也能猜出大概。没有思考的时间，欧阳见直接说出心底深处埋藏了二十多年的话。
“嫁给我，我一直在等这一天，一直在等。”欧阳见上前拉住了莫凌的手。
良久后，莫凌轻轻甩开了自己的手，“太迟了，我已经没有资格了。”
“不，这世界上，只有你有资格。”
“已经没有了，我女儿都有了，没有资格了。”淡淡的语气，浓浓的心酸。
“念情也是我的女儿，她是我们的女儿，永远都是。”欧阳见说着，希望能抹掉莫凌眼底露出的痛和忧伤。
“你都知道了。”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这样的认知让莫凌更加不想再见到欧阳见。
为了在最痛的时候陪在莫凌身边，欧阳见不想放任莫凌一个人躲起来哭泣，坚持无论如何都要陪在莫凌身边，其他人对他的坚持也都乐见其成，对他纠缠的行为当作视而不见。在场的人都看得出莫凌的拒绝有多无力，这对有情人，也该终成眷属了。
欧阳见无视莫凌的挣扎，硬是把她带到了当初他们定情的庐山，来到那个当年隐秘却甜蜜的约会地点。
一到这里，莫凌就陷入自己的思绪，心神恍惚，让欧阳见看了好生不舍。
这座庐山从来就没有变过，如同他们两人的爱情，变的是岁月，是时间，是沧桑后的心灵。
看着从前的山从前的树从前的风景，甚至从前的人，莫凌真的觉得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欧阳见却不这么觉得，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明白过，这么清醒过，他万分庆幸还有挽回爱情的机会，万分感激。
“凌儿，不要为了一个可耻的人把自己封闭起来，你没有任何过错。你一直都是我最好最爱的凌儿。”欧阳见将唇轻触在莫凌的头发上，温柔的说着。他知道莫凌的心早已支离破碎，他没有修补。但是他可以将这些碎片收集起来，好好珍藏。
“我……”莫凌张了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你想说的我都懂，你的感受我也感同身受。但是凌儿，我们的一生已经走了一半了，我们错过了二十几年，难道还要让剩下的生命在悔恨中度过吗？”欧阳见不希望莫凌再想些有的没的，他只希望她能了解他对她的爱，已经超越了生命中的任何一种形式，甚至无需任何理由。
“凌儿，给我们的爱情一个机会，给我们的未来一个机会，我从来要的就只有你，一直都只有你。现在有你站在我的身边，我才觉得自己活着。回想这二十几年的生活，我甚至没有能够填满我空洞的心的回忆。知道再听见你消息的那一瞬间，我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凌儿，不要再折磨你自己了，也不要再推开我了。这辈子，我错过一次，就不会再放开你第二次了。”欧阳见重重的许下承诺。愿意用余生来弥补莫凌的苦，愿意用来世来回报莫凌的爱。
久久，久久，久久……
莫凌终于抬头，看着欧阳见。
缓缓，缓缓，缓缓……
手，牵住了他的手。
雨过天晴，看见欧阳见和莫凌牵手回家，念情跟庐山都会心的笑了。
很多是早已注定，没有人去责怪莫秀，忠心的她心里也是为着莫凌着想的，只是有些事，一定要做了之后才知道是错，错了之后才晓得要后悔，但无济于事了。莫秀陪着她的小姐，也是终身未嫁，谁都不愿再去苛责她了。
未来渐渐圆满，饭桌前开始有了欢声有了笑语，家，也开始有了人气。
念情把两个礼物送还给了他们，这对有情人的定情信物，终于可以见到他们念念不忘的主人了。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檀香木盒，一切仿佛昨天。他们打开盒子，拿出了盒子里面一模一样的两条水晶项链，为彼此戴在了脖子上。
此生此景，日月可鉴。
好事多磨这个词语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呢？
莫家大宅里的幸福生活还没有多少天，麻烦就自动找上门来了。
这天，温馨的场面依旧上演在莫家大厅，两对有情人相依相偎，莫凌虽然还没有办法表现对念情的爱，但是，渐渐体会到幸福滋味的她也慢慢接受了念情的存在，慢慢放开了过往的仇恨。
“母亲……”念情正要开口说话，还没说就被莫凌打断了。
“叫妈吧。以后别叫这么生疏了，就叫妈吧，直接叫我爸爸好不好？别叫伯父了。反正我娶了凌儿你要叫爸，你嫁给庐山还是要叫爸爸。”欧阳见温柔又好笑的看着念情说着。
生命中突然多了这些关爱，念情很满足，脸上表情也丰富了起来，看着欧阳见调侃自己，她只能脸红的笑笑，也胆怯的看看母亲，希望能得到母亲的认同。
“唉，叫妈妈吧。”莫凌看着女儿渴望的眼神，心也柔软了起来。
“妈——”念情泣声叫了出来，天知道，她一直在等这一天。她原本以为永远没有机会称呼这声妈妈了，看来，上天还没有完全遗忘了，在她孤单了二十五年之后，为她送来了幸福。
庐山拥着念情，知道她的心愿达成，很为她开心，这些，他可以放心的准备他的求婚计划了，他得快些把念情娶进门才好。免得夜长梦多，会哭会笑的念情看起来太吸引人了，一定会引来许多蜜蜂蝴蝶之流的人物的。
想着想着，最大的蝴蝶就闯了进来。
“念情，念情……”一边跑一边吼着念情的名字闯进来的正是镇长的儿子，万怀昕。
他还没有死心啊？想到这个，庐山就一个头两个大。
“念情，你听我说，我已经说服我妈了，她同意你进门了。你嫁给我好不好。”神情有些狂乱，有些激动，有些欣喜。
狂晕。
念情差点昏倒，庐山差点笑倒。眼前这个男人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搞清楚状况，以为决定权在他手上。
“万怀昕，你听好了，念情只会嫁给我，你就不要妄想了。”庐山一句话就直接把冷水泼到了万怀昕的头上，想冷却一下他的一头热。
“你是什么身份，念情嫁给我才会幸福，小镇上的人才不会瞧不起她。”万怀昕得意的说着。
“那要让你失望了，念情嫁给我会跟我回杭州，这个小镇的人，对她不切实际的评价与我们无关。”庐山火火的说，他对万怀昕话里面隐隐的瞧不起和有意无意的对念情的攻击和伤害很有意见。
“你别做梦了，我跟念情从小就认识了，论时间比你长，论了解比你多，你凭什么娶念情，只有我才有资格娶她。”万怀昕固执的说。
“了解？你也好意思说，时间长就了解啊？可耻！正因为你认识念情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有能力阻止这个小镇对她的伤害，你还敢说你爱她。我多希望我能早点认识她，这样她就可以少受一点心里的折磨。”庐山很不屑万怀昕的说法。这男人，根本就是个被宠坏的孩子。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小镇，就自以为自己是最优秀的，自以为他喜欢的人就该对他感激万分。
“你……”万怀昕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置身事外的两位长辈在旁边一边观看，一边喝茶，完全不打算插手。欧阳见的眼神更是透露着你们继续请当我们不存在的信息。
欧阳庐山也无语了，秀才遇到兵的时候，的确是怎么说都说不通的。
“万怀昕，我不会喜欢你的，以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更不会。”念情温柔的说着，虽然没有了之前的冰冷，但语气中仍然透着强势。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不喜欢我？我从小就喜欢你，一直希望可以娶你。”万怀昕不懂。
“你喜欢我，却从不曾为我做过什么，不曾为我说过一句话。所以你的喜欢只有你自己知道，我看不到。我看到的是，每次你的母亲对我百般羞辱的时候，你总是唯唯诺诺，连说话都不敢大声，这样的人，不是我要的。”念情解释。
“但是现在我已经说服我妈了，她同意了呀。”万怀昕始终不明白。
“那不是重点，我不需要你的说服。你听好了，我最后说一次，全世界谁都可以，就你不行，我不会喜欢你的，这是第一。第二，我很喜欢庐山，他的父亲视我如己出，我不会离开我温暖的家而选择一个冰冷的家的。你回去吧，不要再来了，我要不了多久就要嫁人了。”念情说完对庐山笑了笑。
她知道庐山一直在找机会求婚，她直接说了要嫁他，看到他吃惊的表情，可比什么浪漫的求婚来得有趣多了。
“都是你害的……”说完万怀昕一拳挥向庐山的脸，如果这个男人没有出现就好了，如果这个男人消失掉就好了……
两个男人就在大厅打了起来，谁都没有预料到这个情况。念情更是吓得目瞪口呆。
“念情啊，那边风波大，小心被波及，坐过来这边喝喝茶，我们再来赌一下他们一会谁会打赢。”欧阳见风趣的把念情叫了过去。
有人在家里打架，当长辈的可以这么说话吗？念情的思维已经打结了。
“我赌庐山赢。”莫凌也在一旁端起茶杯，懒懒的开口。
天，连一向冷漠的母亲也会开玩笑了，这个家庭……她喜欢。念情笑了，也端起了茶杯，笑得好幸福。她梦寐以求的家庭温暖，现在就在她身边。
“嘶——”一道衣服被撕裂的声音想起了。
万怀昕的衬衫在拉扯中不小心被扯烂了，从背部到整个袖子都被扯掉了。两人停下来，相互看着对方，正准备继续，突然一声尖叫袭来——
“不——”莫凌神情惊惶，跑过去拉住万怀昕的手臂，不停颤抖，指甲深深陷进了万怀昕的手臂中。
“凌儿，你怎么了？”欧阳见拉开了莫凌。
“说，你说，”莫凌指着万怀昕手臂肩头上的胎记问，“这是什么？你给我解释清楚，这是什么？你怎么会有这个？”那个胎记，那个六角星形状的胎记，那个她以为一辈子不会再见到，尝试着努力遗忘的胎记，怎么会出现在万怀昕的肩上。
这个真相会不会摧毁一切的美好。
“这个胎记生下来就有，我爸爸也有，不过是在背上，据说我爷爷也有，应该是遗传吧。”万怀昕把他所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莫凌崩溃了，神志不清，用力推开了欧阳见，冲出门去。
“快跟着妈妈，不要让她出事。”念情马上对庐山和欧阳见说着，同时也跟着跑了出去。就连莫秀都神色惊慌的跟着跑了出去。就剩下万怀昕一个人摸不着头脑，也只能尾随而去。
“开门，开门。”莫凌疯狂的拍打着镇长家的大门，“万平云，你给我出来，你这个畜生，出来呀。”莫凌已经歇斯底里了。
门一开，莫凌冲进屋去，看见正赶出来的万平云和林玉桦，她什么都没有说，直接冲上去给了万平云两个耳光，然后开始发疯似的殴打他。随后赶来的一大群人拉开了莫凌。欧阳见抱着莫凌平复她的心情。
刚刚跑过来的时候，庐山轻轻在他耳边说万平云可能就是当年□□莫凌的人，这样的认知让他很想当场就杀掉万平云泄恨，可是眼前莫凌的情绪更重要。
“怎么回事？你们莫家的人当我们万家的人好欺负是不是？凭什么任由这个疯女人跑来我家打人？”林玉桦一脸愤怒，不高兴到了极点。
“凭什么？你自己问问那畜生做过什么？老天爷也算是有眼睛的。”欧阳见冷哼到，恨不得用眼光就能将眼前的男人杀死。
“到底怎么回事？”万怀昕也赶了过来。
人全部到齐了，万平云跌坐在沙发上，脸上有着悔恨的惋惜和痛苦的平静。他知道很多人在等着他解释，他却说不出口，什么都说不出口。
“你说话啊，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你说话啊？”莫凌狂乱的吼着。
“你做了什么，凭什么让这个品行低下的女人跑到我家里来撒野，万平云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通常都是心虚的时候才会沉默，你到底做了什么？”林玉桦有些激动的问着万平云，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或者她有些刻薄，但是她本质不坏。即使面临这样的情况，是好是坏她都要自己的丈夫给个交待。
局面再次陷入僵局，又是一阵沉默，沉默。
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真相（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