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台邑纷争一 纷争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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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邑姒宅
今日如同往常一样，天刚蒙蒙亮姒启就起身开始收拾，现如今有了大簋三人，即便还是几个半大的孩子，也能帮上不少忙，最起码烧水拾柴的杂活有人干了。
等大食都做好了，尚琰还撅着屁股睡的香甜，闻到饭香味还砸吧着嘴哼唧，但是又舍不得起来。
姒启好笑的伸手帮尚琰擦掉口水，顺便揉了揉小孩柔软顺滑的头发，便端着大食去了女娇的屋子，当然尚琰的那份还放在陶罐里温着。
最近日子安稳了些，尚琰也开始懒怠起来，外加幼儿的身体需要充足的睡眠，姒启和女娇就由着尚琰懒床，经常是姒启都出门了，尚琰才磨磨蹭蹭的起床吃饭。
不过昨天被人莫名其妙的堵了，虽然尚琰猜到几分来人的身份，但终究不知道他们目的为何。
这些疑虑尚琰自然记挂在心里，可最近地里的活多，姒启每日都回来的很晚，尚琰看姒启太累就没提，想着等明早再说。
因着惦记着这点事，尚琰没有跟平时一样继续睡，他迷糊了一会儿就睁开眼，这时候姒启都用完大食回来了，正在收拾农具准备出门。
听见响动发现尚琰居然醒了，姒启心里有点诧异，不过他正好有事要交代，倒是不用等会再派人回来说了。
“琰琰起了？大食在陶罐里，一会儿记得用。今日阿母要出门赴约，吾令大虫跟着伺候，大簋随吾去地里干活，小虫去了牢牧照料牲畜。现今这天气越发热了，琰琰要送粥水等物，就等小虫回来抱去即可。”
尚琰还没睡醒，人有点发懵，听到姒启的话只木着脸下意识的点点头，那呆愣的样子逗的姒启轻笑一声。
这时候大簋推门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不过他立刻低下头，站在门口不再往里走了。
在大簋刚来的第二天早上，第一次见到尚琰竟然和奴主姒启睡在同一张草席上时，他惊的半天没回神，接着又见到姒启温柔且自然的给尚琰穿衣服后，大簋直接开始怀疑自己的奴主到底是谁。
后来经过几日的观察，他们确定同是身为奴隶的尚琰，不论是姒启还是女娇，都没有把尚琰当做奴隶来看，并且是完全对待家人的感觉。
而尚琰也对此似乎早已习以为常，非常自然的享受着姒启的照顾，对女娇也是撒娇说话很随意的状态。
最令他们惊讶的是尚琰根本没有一点奴隶的样子，好似生来就是贵族，小小年纪一举一动毫无卑怯懦弱，反而是落落大方，姿态悠然，有一股子他们说不出来，也从未见过的气质。
要不是尚琰脖子上那块明晃晃的奴牌，不相识的人根本想不到，这个长相奇特的孩子会是个奴隶。
再之后大簋和大小虫兄弟就意识到了尚琰在这个家里的特殊地位，他们也不再敢把尚琰当做一样的人看，甚至在姒启有意无意的引导下，开始对尚琰恭敬起来，把尚琰的话当做命令来听，即便他是这里年龄最小的一个。
姒启知道进来的是大簋，不过他没回身，只将捆扎好的农具往身旁一放，前一刻还低头看地的大簋，立马上前将农具扛起来。
这些农具都是石制的，沉甸甸的把大簋压的踉跄了一下，几乎是趴着身子出去的，但这个面目残缺的瘦弱孩子却一声不吭，咬着牙硬是挺住了。
大簋的表现姒启看在眼里，他暗自点点头，倒不是姒启故意难为一个孩子，远古时代奴隶们的生活状态就是这样的，而且不论活多重多累，只要能少点打骂，多得一口食物就是幸运的。
其实姒启对待奴隶的态度算是比较宽容的，并没有贵族之间视奴隶为牲畜的通病，只要大簋他们老实干活，不偷拿不耍滑，不背叛奴主，那绝对不会随意打骂，或是克扣食物。
而女娇虽从小贵为邑正之女，可经过近十年的孤苦生活，性子变得清冷，早就脱离了曾经的生活方式，自然不会难为几个小奴隶。
尚琰那更不用说了，他根本就没有奴隶和贵族的概念，在粮食布匹上对大簋他们非常大方不说，连大小食两餐都是要一起吃的，活计上也非常体谅小孩子的身体，顶多安排点轻省的工作。
最后还是姒启实在看不过去阻止了，否则他这不是多了三个奴隶，而是三个弟弟了！
所以大簋对于能成为姒启的奴隶是非常庆幸的，否则他们现在很可能不是饿死，就是被累死被打死在工头手上，哪能像现在有新衣服穿，有饱饭有肉吃，简直比之前的生活还好！
这种美好的日子令他们庆幸的同时，也产生了更多的惶恐不安，生怕这就是一场美梦，梦醒了，他们还是那个身体残缺的低等罪奴！任人凌/辱，肆意打骂，比牲畜都不如的奢求着丁点生存的可能。
尚琰隐约看出来三个孩子的状态不稳，总是想方设法对他们更好一点，结果这反而增加了他们的不安，整天都战战兢兢的，连吃肉休息都变成了一件恐怖的事情，整得尚琰也很尴尬，还是听了姒启的意见，给仨孩子安排了一堆活，才解决了这个“恶性循环”。
每次看到三个小孩顶着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干着超出孩子能力范围的体力活时，尚琰都很无语又有点心酸，但他也明白只有这样才是对大簋他们好，最终也是妥协了，只是私下里叫姒启多让他们休息。
对此姒启更无奈，你看谁家奴隶隔天就吃顿肉，晚上还能回家休息，身上穿的睡觉盖的，跟他这个奴主差不了多少。
也就是之前麦子多收了不少，加上古蕃和妙妙还时不时的补贴些东西，要不然他连三个奴隶都要养不起了！
好在大簋三人知道珍惜，平日干活卖力，本分嘴严，该看的看，不该说的绝不说一个字，总算没浪费他那么多粮食。
尤其是大簋，闷葫芦似得一个孩子，却又灵活有眼力，做事严谨心思细腻，姒启用的顺手，就总是带在身边，每天早上都要先把农具扛去地里。
等大簋出去了，尚琰也清醒了不少，本来准备说的事情，在看到姒启略显疲惫的眉眼时，又犹豫的吞了回去。
还是等忙过这几日再说吧，大不了先躲在屋里不出去，料想这些人也不敢直接闯进来抓自己。
打定主意后，尚琰嘱咐了几句注意休息，别太累了，姒启自然点头应了，又捏了捏小孩的脸才走。
尚琰淡定的抹了下自己肉肉的脸颊，把新做好的鸡鸭绒薄被往身上一盖，继续睡回笼觉了。
台邑中部
“头儿，真要去抓那野奴？听说那孩子邪门的很，蓝眼睛能勾人魂魄！而且还力大无穷，连凶兕都能控制！”
说话的人个子矮小敦实，麻衣外面套着短款的皮质护甲，手上只拎着一根石矛，正跟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说话。
魁梧男人叫獆莽，是台邑的隶正之一，主要负责台邑内部的巡视守卫工作，他们都是直接听命于邑正行事，但如果其他贵族有需要，只要上报后予以批准，他们也会被临时派遣出来。
今日一早尤的小臣角便派人来通知他们出一队人手，言明乃是尤的命令，让他们跟随小臣角前去捉拿一个野奴。
其实平日这种事情很多，如果只是抓个庶民或是奴隶，獆莽一般就会随便派两个人跟着去，但凡是这台邑里的，几乎都是乖乖的束手就擒，根本没人敢反抗他们。
可今天一听要抓的人，獆莽就皱了眉头，这台邑里的奴隶少说也超百数，但能被唤做野奴还让尤惦记的，那也只剩下尚琰了。
对于尚琰他当然是有印象的，而且印象还很深刻，除了手下隶卒们之间私下流传的言语外，还有就是尚琰当初弄了一趟恶臭召凶兕的把戏时，他就是那个倒霉的跟在后面的人之一！
那天獆莽吐了不知道多少次，连胆汁都快吐没了，之后将近一个月他稍微闻到点异味就恶心，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整个人生生生饿瘦了一圈。
也正是因此，獆莽是亲眼见证过尚琰能力的人，后来古汨去六邑时留他在台邑看守，对于尚琰多次照顾凶兕幼崽的事情也有所耳闻。
不过那里被古蕃换了自己人，他倒是不知道尚琰曾出手相救的事情，只是看见古蕃的人对尚琰都是客客气气的，心里就暗自记下了。
所以在听到这个命令时，獆莽第一反应是要禀报邑正，可这件事尤本来就是瞒着古汨的，自然嘱咐小臣角务必让獆莽悄悄行事。
要是别人的命令也罢了，可尤乃邑正嫡长子，其地位对于他们这些个邑正心腹亲信来说，也是相当有威慑力的。
獆莽不好直接反驳，只能先应下来再看情况行事，然而交给其他人办獆莽不放心，这才自己带了几个人亲自去，防止出什么意外情况。
不过这些事情当然不能让手下人知道，也不希望他们受到传闻的影响，在听到敦实男人的话后，獆莽立刻沉下脸斥责道:“说什胡话！勿要相信这些传言！哪有人能控制凶兕，更何况那野奴还是个黄口小儿！再让莽听到此类话，仔细尔等身上的皮肉！”
敦实男人被骂了一顿，吓得缩着脖子连声讨饶，他可不想为了几句话挨鞭子，其他隶卒也都不敢再吭声。
獆莽本就是想警告一下这些人，看他们一个个都老实了，才满意的点点头，这时小臣角带着两个小奴走过来，獆莽便收敛神色迎了上去。
俩人相互打了个招呼，小臣角在得知獆莽要一同去后，心里倒是颇为诧异。要知道獆莽可谓是总揽台邑内的安全事务，一向是非常忙碌的，今天却有空出这趟小差事，的确实属少见。
不过小臣角也没多想，只当獆莽重视尤的命令，毕竟尤在台邑地位不低，虽然没有实权，但这身份摆那呢，想上杆子巴结的人，数都数不过来，獆莽再厉害也就是个小隶正，对尤卖好也不奇怪。
这么一寻思小臣角那态度就不一样了，他跟着尤多年，这捧高踩低的事情做的多了，性子也养的越发肆意妄为。
没说几句话就开始趾高气扬起来，只让獆莽跟在他后面就行了，有需要就会叫他们过来，没事就远远守着。
獆莽一看小臣角的样子，本来想提醒的话也咽了回去，只不冷不热的答应了，不用他们动手更好，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他也好撇得清干系。
小臣角看獆莽神色冷淡，在心里骂了一句犬崽子，也不再跟獆莽说话，转身一马当先带着两个小奴走在前面。
獆莽也不在意，这种奴仆他见得多了，能一步步混到隶正的地位，獆莽又岂会是跟这种人计较的，他招呼手下人慢慢跟在小臣角后面向姒启家走去。
只不过……獆莽看了一眼那其中一个年纪小的小奴，估摸着才十岁上下，长得瘦瘦小小的，围在腰上的破麻布鼓起了一凸起，像是藏了个什么东西。
这小奴觉察到獆莽在看他，吓得直腿软，走路磕磕绊绊的，小臣角嫌弃的踹了他一脚，又让另外一个高壮的小奴拽着，这才连拖带拉的往前走。
獆莽蹙了蹙眉，这小奴显然有问题，可他不知道这到底是尤，还是小臣角要做什么，只得加倍打点起精神。
等他们到了姒启宅舍外面时，屋里屋外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那高壮的小奴围着宅舍转了一圈，又在外面喊了几句，才跟小臣角说好像屋里没人。
小臣角皱了皱眉，难道这是都出去了？不应该啊！不是说那妇娇身体不好，常年不出门么，怎么竟然也会不在？
没想到自己会扑了个空，小臣角心里瞬间憋闷了点，本以为女娇肯定会在，那身为奴隶的尚琰也会在一旁伺候，即便临时出去了，只要他跟女娇一说明来意，那一定会知道尚琰在哪。
现在他是傻站着外面等，还是回去都不合适，不过小臣角再胆大，也不敢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私自闯进贵族的宅舍，尽管他从来不认为姒启是正经的贵族，以前又不是没帮尤欺负过姒启，连带着对女娇这个正经八百的台邑贵族也看不上眼。
小臣角本想问问獆莽的意见，结果一扭头看见人家正远远的站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这让小臣角本就存了的两分闷气更不顺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先回去再派人出去找时，一个小奴隶抱着陶罐从东边过来，本来小臣角并不在意，没想到那小奴隶看见这么多人聚在门口，呆了呆后转身就想跑！
小臣角下意识的就喊了句:“抓住！”
紧接着才反应过来，这小奴隶八成也是姒启的，小臣角看着被人拎在手里，惊慌失措的小奴隶眯了眯眼，看来总算不用白跑一趟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台邑纷争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