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算计 讨厌的害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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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山氏台邑中部
尚琰觉得他这一辈子跟平淡两个字犯冲，以前在星际时代四处躲藏，天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现在虽然忙碌清苦，但也算好不容易安稳了几日，可惜老天爷见不得自己好，又派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出来搅和。
面前这几个奴仆打扮的人大大咧咧的挡在路中间，尚琰左右看看，这里靠近中部区域，前面一拐就是姒启的宅舍，大白天的又鲜少有人路过，这些人在等谁自然不言而喻了。
尚琰将包着空陶罐和陶碗的包袱皮往肩上拉了下，他刚从地里送粥水回来，本来还带着小虫，不过地里正忙着翻土种稷米，小虫被留在那帮忙捡杂草石块，而尚琰就一个人回来了。
秉着低调做人的原则，尚琰垂着脑袋想从他们身边绕过去，虽然台邑上下都知道尚琰特殊的外貌，不过平时出门尚琰尽量把头发包起来，他也不想总被人当怪物看。
此时尚琰第一个反应是这几个人或许是古蕃或妙妙派来找姒启的，最近他们二人时不时的派人来送东西，不过这几人眼生，尚琰也不敢贸然上去询问，本想先回去问问女娇，没想到尚琰刚走到他们身侧，就被一条大毛腿拦了下来。
得，看样子来人不想放自己走啊。
尚琰顺着这满是浓密黑毛的小腿往上看，一身常见的麻衣粗布，可款式却与台邑的奴隶略有不同，尚琰这才挑挑眉，看来这些人的来历他是猜错了。
仰头与男奴的四目一对，后者啊了一声，身体下意识的往后靠，同时扭头大叫道:“蓝瞳！正是那野奴！”
尚琰心下一紧，他们不会是来找自己的吧！正所谓好的不灵坏的灵，那男奴这一嗓子瞬间把其他人吸引过来，几个人立刻把尚琰团团围住，这下尚琰不用想了，这帮人显然是来堵自己的。
这几个男奴年岁差别较大，有头发染白的中年汉子，还有十几岁的少年，对着尚琰也是惊奇大于恐惧，嗡嗡的说话声也带着点异于台邑的口音。
尚琰对平日台邑里的事不算清楚，但前段时间邑正回来时举办的热闹飨宴尚琰还是知道的，那这几个明显不是台邑的奴隶，也不难猜出是谁的人了。
不过这些人找自己做什么？尚琰闹不清他们的来意，也不敢贸然行动，只得小心的避开一只只好奇的肮手，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很快一个略微发胖的老妇人闻声赶过来，在这个时代一个人要是能胖实属不易，尚琰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体型的奴隶。
等那老妇人走近后，男奴们马上让出位置，她上下打量了下尚琰的模样，忍不住啧啧两声，二话不说直接下巴一抬，就命令男奴们把尚琰包头发的葛布拿掉。
其中一个男奴应了一声，伸手就要抓尚琰的脑袋，全然不顾尚琰的意愿！
不管这些人是谁派来的，又有何种目的，但此时眼看着就要上手了，尚琰也顾不得他想，身体微微一侧躲过了男奴的大手，眨眼功夫就从让开的位置冲出了包围圈。
不等这些人有所反应，尚琰抓紧肩上的麻布包袱，一溜烟的跑了！以尚琰的速度，他如果想走哪里能让这群普通的奴隶抓住。
结果就是留下了一众懵逼的奴仆，他们好似觉得眼前一花，那人居然就不见了！简直是见了鬼了！
那老妇人常年做女红眼神不好，她眨巴着老眼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也来不及思考一个几岁大的幼童怎么能跑的这么快，立马就让男奴们去追。
可这几个人哪里追的上，他们连尚琰往哪跑的都没看清，面面相觑的对望了一下，慑于老妇人的淫威，他们只能硬着头皮随便选了个方向跑，结果三四个人跑了不同的方向，气的那老妇人破口大骂。
她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奴，起先还被惊的回不过神，但看到老妇人憋红的老脸想笑又不敢笑，忍了几息才提议道:“何不直接向这野奴奴主讨要，只是带去给奴主寻个乐，又不是要这野奴，想必以奴主的身份定不会被拒绝。”
这老妇人正是跟在洛塔身边的妪奴，她刚跟洛塔说了尚琰的事，得了洛塔的命令带尚琰去给她看个稀奇，本以为是很简单的任务，还能讨得洛塔的赏赐，没想到这小野奴跑的倒是快，白让她在这等了大半日的！
妪奴瞥了眼年轻女奴，这个女奴叫木桥，是大族巫送来的陪嫁之一，当然跟她同来的还有几箱子的陶器布料，洛塔眼馋这些个上等的东西，自然一口答应带着木桥来台邑的要求。
洛塔年轻见识少，只当木桥是个普通女奴，可妪奴冷眼看着，这木桥姿色虽也普通，但洛塔本就不算漂亮，倒是趁不出木桥的丑来。外加木桥曾经近身伺候过大族巫，那一举一动间说不出的勾人，显然这大族巫送木桥来的目的并不单纯。
不过妪奴身为奴隶眼见也不大，只当木桥想勾搭郞主尤，这种情况很常见，现在男人地位高了，很多女人都把身边的女奴当妾奴送给自己的良人享用。
洛塔是妪奴伺候大的，自然维护洛塔的利益，早就看不惯木桥的做派，可她有着大族巫做后台，妪奴也不敢把木桥赶走，只得私底下跟洛塔说木桥的坏话，明面上还客客气气的。
要是平时倒是罢了，此刻妪奴正因为尚琰吃瘪，不知道要怎么回去跟洛塔解释这事，又听木桥在说风凉话，哪里还能顾忌语气，张嘴就说道:“初来乍到怎可随意行事，这台邑上上下下的关系都没摸清楚，贸然上门要是给奴主惹来麻烦，岂是妪奴能担待的！还是木桥想用大族巫的名号强行要人也不怕图增耻笑！”
木桥虽然也不喜欢妪奴总是倚老卖老，仗着和洛塔的情分随便使唤其他奴隶，可她跟着妪奴跑这趟腿，也不想完不成洛塔交代的事情，更何况她来之前大族巫私下给了她点任务，心里自有一番计划，这才说了这些话。
本想着自己也是好意，谁承想被妪奴冷嘲热讽的话砸了一脸，当下脸色也沉了，木桥冷哼一声便不再说话，等那几个男奴空着手跑回来，她连个招呼也不说直接走人。
妪奴被木桥的态度气了个仰倒，可她刚才的话虽然有点夸张可也不作假，让她一个奴妇直接上门要人也是不敢，只得把男奴们打骂一顿带了回去。
等到洛塔面前复命的时候又不能说自己没抓到人，妪奴先是试探了几句，发现木桥没回来打小报告，这才心里舒服了点，接着就添油加醋胡扯了一番，只道那野奴性子大，不肯跟她来，还怂恿洛塔同尤说，让郞主派人再去抓。
以洛塔娇蛮的性子怎么可能忍，本来只是好奇尚琰的长相，现在反而是不弄到自己手里便不罢休，当晚就跟尤半是撒娇半是威胁的要那野奴，也不管尚琰的奴主是谁。
尤倒是听过尚琰的事，当然知道他是姒启的奴隶，不过尤自小就看不上姒启，没少怂恿台邑的贵族子弟欺负他。
可最近尤得了古汨的警告，严禁自己不要再招惹姒启，还让他好好与姒启相处，尤自然满心不愿意。
现下他又被洛塔缠的烦了，索性就答应下来，不过是个野奴而已，难道那姒启还不肯给么！
涂山氏台邑西部
辛苦劳作一天的庶民们随着日落渐渐离去，脏乱的工棚里满是泥土和污水，还有制作陶器石器等物品留下的废料垃圾。
几个低等的小奴正在清理这些脏污，远处负责监督他们的工奴们，晃荡着手中的鞭子四处查看，但凡发现偷懒或是手脚不利落的就抽上一鞭。
在落日几乎将要消失前，一个走路一瘸一拐的瘦弱身影悄悄混进这些小奴当中，正在搬石渣废料的小奴隶发现了来人，他惊慌的看了眼正在巡查的工奴，发现没注意到这里才松了口气。
接着小奴隶脸色一变，压低嗓音抱怨道:“阿兄哪去了不是说跟着去送新制的石盆么？那些个石工都回来了，阿兄却不见踪影，过会工奴就要来查人，阿兄要是再不出现，阿弟这一顿鞭子是少不了的，今日的小食可也分不到了！”
要是此时尚琰在这里，定能看出这兄弟二人正是曾经横行庶民区的小混混石和他的兄长，就是那个诬陷尚琰冒犯‘河神’的小臣伢。
不过现在这两兄弟再也不复往日的威风，哥哥伢瘸了一条腿不说，脸上也被用了墨刑，也就是在面部用墨色颜料黥刻，以表示此人乃罪奴，算是五刑中最轻的刑法了，而弟弟石也体验了一把削掉耳朵的痛苦。
本来由于伢的奴主蛰蛮成了傻子，身为怂恿者和献鱼者的伢与石当然难逃一死，可后来古汨急于去六邑，只得将“河神事件”定为帝神示警三苗之祸，那蛰蛮和伢兄弟二人就从惊扰“河神”之罪，变为了倒霉的受害者。
虽然蛰蛮的父母兄长恨不能直接杀了伢和石，可他们一看其余死掉或伤残的小奴与隶卒都得到了补偿，自然也不好公然违背古汨的意思弄死这二人，但把他们贬为低贱的罪奴还是可以的。
所以伢和石才被用了刑后，扔到了这些工奴手里，每日干最脏最累的活，同时还失去了自由之身，当然也就没机会再去找尚琰的麻烦。
伢听到弟弟石的话面色黑沉，想当初他还是蛰蛮的小臣时，在家里的地位最高，石又仗着伢的势力横行霸道，对他这个靠山可谓是亲昵又恭敬，哪里曾说过一句半句的不好。
现在他们都成了罪奴，繁重的劳作和卑微的身份早就磨光了石对兄长的崇拜，这些个抱怨的话日日挂在嘴上，甚至还责怪伢的多事，否则怎会害得自己也落到此等下场。
石嘟嘟囔囔半天，后知后觉的发现伢根本没理他，这时候工奴来清查人数，石只得警告般的瞪了伢一眼，闭上嘴开始认真干活。
伢对石的态度全然不理会，只默默的低头将石渣推到一块木板上，木板的一头拴着麻绳，是用来套在肩上拖拉的。
他等工奴走了后，立刻将麻绳往身上一套，低声对石说了句出去一趟。不管后者愤怒又惊恐的咒骂，伢装成去丢石渣的样子，趁工奴不备将木板一藏，人就偷偷跑了。
一路上伢不停回想刚才给尤的宅舍送石盆时，碰巧听到的那一番对话，心底深处那一股被迫压抑的复仇之火就呼呼的烧了起！他那张布满丑陋墨纹的脸，在偶尔路过的火光照映下，显得异常狰狞与诡异！
这是他唯一的报仇机会！即便被人发现而丢了性命，他也一定要让那个害自己生不如死的野奴得到报应！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算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