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夏一代》漂移的香皂

19、温泉 姒启目光一

　　台邑姒宅
　　姒启愣愣的看着面前这个长得很像尚琰的小老头，然后又转头四下打量，没错啊！是他住了好几年的坑屋。
　　姒启不自觉的开始摸自己的脸，他真的是才离开了五天么，而不是五十年么，怎么琰琰居然变的这么老了！天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尚琰抽搐着嘴角，对着姒启迷茫的脸说道：“别摸了，你没变老，还有真的不用怀疑，你的的确确就走了几天而已。”
　　确定不是自己的问题后，姒启神情立刻变的严肃起来，他眉头皱的死紧，几步走到尚琰身边，把尚琰从里到外仔仔细细的看了个遍。
　　尚琰脸色爆红，一边伸手阻挡一边叫嚷道：“喂！住手！我真没事！这只是临时的！哎哎！别扒我衣服啊！阿七！你摸哪呢！”
　　尚琰现在的力气可比不上姒启，被他压在草席上扒了个精光，直到姒启确定尚琰只是样貌变老了，才松开紧紧抓着他的手。
　　身上压制的力量一轻，尚琰赶快捞过草席上的兽皮，把自己裹成了个球，心里倒是感叹姒启的力气真是大，自己完全挣脱不开，不过看在姒启是关心他的份上，这种扒衣服的行为他勉强不计较了。
　　姒启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黝黑的眸子满是担忧的神色，绷紧的嘴角显示出主人的心情非常糟糕。
　　尚琰心中微暖，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姒启的手臂，手下紧实鼓胀的感觉令尚琰顿了顿，心里忍不住诽谤年纪不大肌肉倒不小，难怪一手按着他，另一只手还能利落的扒衣服。
　　“阿七，别担心，过段时间就能恢复了，真的，相信我啦！”
　　姒启直直看向尚琰的眼睛，原本漂亮的蓝色眼瞳变的黯淡灰暗，不过里面的神情不似作假，等尚琰再三保证，还在草席上表演了几个前滚翻后，姒启的脸色才缓和了点。
　　虽然勉强接受了尚琰的解释，但姒启心里还是不舒服，他对尚琰的了解太少，根本想不出是什么原因能令一个孩子变成老头，而且尚琰的话又说的含含糊糊，显然是对他有所隐瞒。
　　这种感觉很不好，可姒启下意识的不想逼迫尚琰说自己不想说的话，只能沉默的点点头，将身上的弓箭和包裹挂好，就去隔壁的坑屋看女娇了。
　　尚琰挠挠头，他也觉出自己的话让姒启不高兴了，但精神力和精神体如同他的来历一样，都是不能说出口的秘密，虽然姒启对自己不错，美人伯母更是救了他，可也不到能让尚琰和盘托出的地步。
　　如果，他是说如果，他们之间能变的像真正的家人一样，那尚琰可以考虑小心透露出一点，毕竟别人真心信任你，而你却总是用谎言相对，自己心里也不好受啊。
　　就像现在，明明姒启很明显的表现出受伤害的情绪，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
　　尚琰在草席上呆坐了一会，起身将衣服穿好，又把草席和兽皮整理好，便准备开始点火做饭。姒启回来的这么早，肯定还饿着肚子，他还是实际一点，用行动来表达自己的歉意吧。
　　尚琰先抱着一个大陶罐去溪边打水，他昨天晚上把所有的清水都用了，想了想又拿上了一大块粗麻布，可以顺便找个没人的地方洗个澡，光用擦的根本清理不干净，尚琰觉得现在身上还有痒痒的感觉。
　　主要是尚琰觉得姒启出去这么多天，肯定要跟女娇说很久的话，他还是不要打扰他们母子说悄悄话了。
　　出了坑屋发现不少庶民往台邑中心去，尚琰小心的避开人流，虽然心里好奇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决定不要凑这个热闹，他昨天刚逃出一劫，现在就应该低调的不要惹人注意。
　　熟门熟路的往东边走，路上还想着要不要麻烦姒启去看看阿姐他们，不知道那个邑正有没有放他们出来。
　　走了没多久就看到有零散的隶卒把守在河边，尚琰默默的看了眼漂浮在河面上的死鱼，抱着空陶罐往回走。
　　半路上就碰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尚琰看到姒启冲他跑过来时呆愣了一瞬，抬眼扫过姒启光洁的额头，上面有着薄薄的汗水。
　　初春的清晨比较寒凉，就这样还能出一头汗，显然姒启这一路都是猛跑来的，再按时间上算，应该是一发现他不在屋里就出来找了。
　　尚琰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等姒启在他身边站定，尚琰才呐呐的说道：“阿七，家里没水了。”
　　姒启没说话，只是接过尚琰怀里的陶罐，转身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尚琰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姒启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尚琰一眼，闷闷的说了一句“跟上”，尚琰这才屁颠屁颠的跟上姒启的脚步。
　　姒启带着尚琰穿过一小片树林往山上走，大约向东北方向走了几千米，看见了一条清澈的溪水从山石中流出。
　　这条溪水不大，弯弯曲曲的沿着山体走向，形成一条不到两米宽的水流，看起来像是从山顶上流下来了。
　　果然就听姒启说道：“月驼山顶有一深谭，此水乃由深潭而出，不过唯有春秋二季才有，夏日干涸冬日冰冻，近日琰琰可在此取水食用。”
　　尚琰点点头，蹲下身捧了一把尝了尝，溪水非常甘甜，但却冷的扎手，看样子是不能直接用来洗澡了。
　　等姒启将陶罐装满水，一扭头看见尚琰用纠结的眼神盯着溪水看，犹豫了一下才问道：“琰琰可是有何难处？”
　　尚琰尴尬的笑了笑，挠挠发痒的头发，实在忍不了身上隐隐飘出的馊味，对姒启道：“阿七，还有没有其他干净的水源，我想清洗下身体，呃，要是没有也没关系，我多跑几次，烧点热水也可以的。”
　　姒启把尚琰弄乱的头发顺了下，枯黄的头发油腻又有点打结，尚琰连忙歪了歪脑袋，不好意思的说道：“阿七别摸，都馊了！”
　　姒启不在意这个，台邑里常年不洗澡的人大有人在，就连贵族也是一个月洗一次就不错了，女娇已经算是爱干净的了，也只是偶尔在坑屋里擦擦身子。
　　真不知道尚琰是从哪冒出来的，之前在来台邑的路上，只要途经水源就要擦脸洗手，要是环境允许还要直接入水清洗，昨天又受了那么大的罪，能忍到现在才说也不容易了。
　　想到从女娇口中得知的事情经过，姒启目光一暗，总有一日不会有人能再伤害到他身边的任何人，他会和阿父一样，成为令人真心敬佩称赞的存在。
　　控制了下自己的情绪，姒启温和的对尚琰道：“等用完大食，琰琰可随吾去一处幽地，定能令琰琰欢喜。”
　　不是在讨论水源的问题么，怎么又说道他喜欢的地方了，不过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姒启说要去就去呗，大不了咬咬牙直接用这溪水洗，就是有点冷嘛，冻一下也无所谓。
　　看尚琰乖巧的点点头，姒启勾了勾唇角，随后又被尚琰苍老的样貌弄的心中烦闷，不知道琰琰什么时候能恢复，要是一直保持这个样子的话...，想到这姒启顿了顿，算了，左右都是他的人，尚琰怎么样他都不会丢掉的。
　　尚琰莫名其妙的看着姒启时好时坏的脸色，心想莫不是中二病发作？但阿七还没到十岁吧，中二病应该不会这么早得吧。
　　唔，貌似七/八岁正是狗都嫌的年纪啊，难怪这么闷骚呢！不对！他又不是狗！
　　两个明显脑频率不在一起的人，各怀心思的回到坑屋，随后蒸了一大锅的稷米饭，再配上菹醢和菌菇汤，同女娇一起解决了大食。
　　不过这一顿饭倒是让尚琰发现了女娇和姒启间奇怪的相处方式，明明是自己的亲儿子，女娇却一直挂着冷淡的神色，而姒启也好似习以为常，面无表情的默默抓碗里的稷米吃。
　　只是在女娇用一对刮削干净的树枝夹热汤里的菌菇时，他表现出好奇的样子，可也只看了看没有说话。
　　尚琰实在被这尴尬的气氛弄的不自在，主动跟姒启解释起筷子的事情，又对着女娇撒娇卖萌了一番，才令女娇露出点笑容。
　　可惜尚琰不是之前萌萌哒的样子，顶着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撒起娇来根本是惊悚不是可爱，也是女娇心中怜惜他，会笑完全是为了安抚尚琰的心情。
　　这结果反而导致姒启脸更黑了，好像在他外出的几天，自己变的更像是一个外人了，真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感受到身边已经实质化的怨气，尚琰身体僵硬，老老实实的缩在石墩上闷头扒饭，也跟着不说话了，以后他还是要好好观察下，母子俩这样肯定不是简单的闹变扭啊。
　　饭后尚琰帮姒启收拾完东西，跟女娇打了个招呼，就跟着姒启出门了。
　　两个人沿着早上取水的溪流一路往山上走，大概翻到了月驼山的另一边，穿过一条窄窄的山石小道后，尚琰明显感觉出周围的气温升高了几度，心中不免有了一个预感。
　　等看见朦胧的白雾和铺面而来的滚滚热浪后，这下才算证实了尚琰的猜测，他们面前正是一处天然温泉地！
　　尚琰欢呼一声，直冲到最近的温泉水边就要把手伸进去，姒启眼疾手快的在后面一拽，才避免了尚琰变成水煮蹄子的命运。
　　尚琰窘迫的收回手，瞥见温泉水面上冒出的一个个热水泡，这才冷静下来，他刚才那么兴奋完全是因为第一次见到真实的温泉，在星际时代的地球早就没有天然温泉了，人类聚集地都搬到了地下，地表上全是垃圾和污染物，哪里还有温泉这种传说中的东西。
　　姒启倒是以为尚琰见过温泉，才表现的这么高兴，心里不免也跟着开心起来。
　　将尚琰拉起来领着往里面走，小心的避过几处高温的泉眼后，姒启指着不远处一个略小的池子道：“此处水温适中，琰琰可安心梳洗。”
　　尚琰早就忍不住了，之前只感觉有点难受的身体，在看见温泉后变的奇痒无比，恨不能直接跳进温泉水里，尚琰几下把衣服扒掉，不等姒启说完，扑通一声跳进了池子里。
　　随后姒启就看见尚琰惨叫着从水里窜了出来，那滑稽有趣的模样逗的他哈哈大笑起来。
　　尚琰呆呆的看向眼睛都笑弯成月牙的姒启，没想到平时故作成熟的阿七还能笑成这样，不过总算是有个孩子该有的样子了。
　　回过神来后，尚琰也咧嘴一笑，招招手示意姒启赶紧过来，后者非常配合的脱掉衣服和尚琰一起泡进温泉里，扭头问道：“琰琰，可是欢喜？”
　　“喜欢！谢谢阿七！”
　　“唔...以后...琰琰有何事告于吾，可好？”
　　“...好，真的谢谢你，阿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