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安处是吾乡》远方的远

6、回首往事（上） 宴席结束，

　　宴席结束，已是大概午后三点了。
　　祈夏没有手表，只能看着略有些西斜的太阳大致推测。
　　此时，她正被秦扬抱着去参观他的朝阳苑。
　　甫一入门，便见着满院蔷薇成海，或粉白，或粉红，三五花朵，成团成簇，密密挨挤着争相怒放，娇娆地摇曳在夏风中，说不出的鲜妍夺目，姗姗动人。
　　站入院中，便似进入了蔷薇的国度，满目皆花，满鼻清香，满心都是那花团锦簇，生机盎然的景象。
　　祈夏暗笑，终于知道他身上的香味是打哪儿来的了。秦扬也有意放慢了脚步，让她欣赏。
　　待到进屋时，迎面便是一个大大的黄杨木书架，却不放书，只杂乱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民间玩具：鲜艳的彩纸风车，捏得栩栩如生的泥偶，憨态可掬的不倒翁娃娃，额带王字的布老虎等等。最高层甚至摆了一个碧玉镂空香炉，端端正正地插着三串糖葫芦。
　　秦扬把她轻放在靠窗的竹榻上，随手取下一串糖葫芦，往嘴里塞了一个。见祈夏诧异地望着自己，忙拈起一个递入她口中，笑道：
　　“我有叫他们每天都换的，新鲜得很，怎么样，很好吃吧？”
　　酸甜可口，确实不错，只是她不喜嗜酸，见他又递了一个，忙扭头避开，摆手谢绝。秦扬也不勉强，笑嘻嘻地全塞入自己口中，不一会儿便消灭完了。祈夏暗自看得皱眉，口舌似有酸涩的津液生出。
　　忽见他立起身来，从那书架上抱下一大堆玩具，呼啦啦全堆到竹榻上。也不理她，低头自个儿摆弄起来。
　　祈夏无语地朝天翻了个白眼，这小子倒是童心不改！
　　亦随手取过一支风车，呼呼地朝上吹气，看它旋转成一个彩轮，正玩得有趣，便听得对面幽幽的一声叹息。
　　“这些，都是爹娘曾经给我和大哥买过的玩具。
　　我们图新鲜，总是玩过就仍，仆人又给捡回来，有很多很多，那时家里还专门拿了个房间摆放。可惜，后来……一场大火……”
　　她抬起头，望见窗外阳光斜斜照在他的身上，半边脸在光下苍白得近乎透明，眸中波光潋滟，如星璀璨；
　　半边则隐在阴影中，黑眸深不见底，平静而黯然，似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忧伤缓缓流出。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盖住那双眼睛，他，不适合如此悲伤的表情。
　　他该是在阳光下无忧无虑地笑，飞扬跳脱地笑，自由肆意地笑……

　　手被轻轻拿下时，他脸上已恢复了熟悉的笑容，双眸弯弯如月，温暖异常：
　　“这些，现在都是很珍贵很美丽的回忆了！”
　　祈夏亦瞬间绽开笑容，这一笑，恰如新月破云而出，蓓蕾迎风初绽，薄雪消融，涟漪微漾，春色缠枝般绕满眼角眉梢，又夭夭生花怒放。
　　直看得秦扬痴然半晌，方孩子般满脸惊叹道：
　　“美人儿，美人儿，你笑起来真是，真是……说不出来的好看！你以后一定要多笑笑，这样才会越长越美！”
　　祈夏默然敛起笑容，也不理他，转头自去看窗外的美景。
　　此一时刻，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她身上，舒服无比；
　　耳旁有少年絮絮的话语，轻柔如许；
　　蔷薇花儿如此美丽，赏心至极；
　　还有，周身都漂浮在怡人的清香里，她渐渐觉得自己似要融化在这个午后了，心中却又生出一丝淡淡的惆怅：
　　若是能永远停留在此刻……

　　不知不觉中，暮色四合，黄昏已至。
　　晚餐由小厮送至房中连着一张小案桌轻放在竹榻上，标准的四菜一汤，主食是一小锅珍珠碧梗粥。祈夏不饿，略用了两口便放下了，秦扬却不依，硬是将她抱置膝上强喂了一大口，二人正相互对峙间，忽闻得噗嗤一声笑。齐齐转头望去，却是那个送饭的小厮，立在一旁，两手捂嘴，双肩忍笑颤抖不止。秦扬假装生气，板起脸喝道：
　　“小鱼儿，你闲得很是不，竟敢杵这儿看公子笑话！”
　　那小厮立马跪下，诚惶诚恐地低下头，语音中却满含掩不住的笑意：
　　“二公子，不是的，小鱼儿只是想等您方便的时候给传个话儿。”
　　“什么话？”
　　“大公子让您晚饭后去他书房一趟。”
　　“知道了，下去吧。”
　　“是。”
　　秦扬终是强喂完了一碗粥，长身立起，抚平袍上褶皱，叫人清理了桌子，又递给她一只银铃：“美人儿，我去大哥那看看，你先一个人呆着，需要什么的话摇摇银铃，便有人来了。”
　　祈夏点头，默默倚在窗前，目送着少年穿过蔷薇花海，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秦扬到时，书房外没有一个小厮守着，他敲敲门，门却应声而开，屋子里没有点灯，一片昏暗。习武人的眼睛很快便适应了黑暗，轻易捕捉到窗前一抹熟悉的身影。
　　“大哥，怎么不点灯？”
　　“不需要，就这样说吧。”
　　“什么事？”
　　“我派人查过她了。”
　　“谁，美人儿吗？”
　　“是。”秦远转过身，慢慢跺至他跟前，“据说，花满楼一位叫碧桃的清倌与她有八九分像，三天前被一富商买走，不知下落。我安排在李田海那儿的线人回报说，两天前他带了一女子上碧苍山，回来时却独身一人，那女子正是碧桃。”

作者有话说

　　抱歉，昨天忘了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