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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也不幸福 好容易等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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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等到了衣服,共有四套,一蓝一紫一银红,还有件是玄色的。雪衣挑出那套银红薄衫着她穿上,领口略有些宽松,露出颈下形状优美的锁骨,腰中则系一条银丝攒花结长穗宫绦,更显纤腰楚楚,不盈一握。青丝半长不短,难以成髻,便梳顺了披散在肩头。
雪衣退后一步,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眼中一片惊艳之色。
“好一个俊俏儿郎,可把惊鸿给比下去了!”
“就是,就是,姑娘穿这件果然好看得紧!”
默语拍着手,欢喜得什么似的,暖色亦是一脸赞同。
祈夏低下头不语,嘴角却缓缓扯开一抹淡笑。
“好了,妹妹一定饿坏了!暖色,快把姑娘带上,我们去沁芳亭,惊鸿他们一定等急了。“
又是一路分花拂柳,穿庭过院,这庄子外观大气,内里却颇为精巧秀丽,似那苏州园林般,显见得是迎合那女子的喜好而设计的。
缓缓行来,但见得佳木葱笼,奇花闪灼,翠嶂屏幽,异石斜阻;再进数步,渐向北边,便又有青瓦花墙,藤萝掩映,羊肠小径,曲折通幽,自成一派清新幽静气象。
待得踏上抄手游廊,阶下石子漫涌成路,两旁桃杏繁多,正值夏季,枝嫩叶绿,清风拂过,便似碧海生涛,起伏荡漾。
远远见着有亭翼然,凌于青波之上,波面宽广,水色清透。
岸边密密地种了两行垂柳,便似将那湖遮了重重的碧玉帘幕,只留出一段空隙,却通了一条折带朱栏板桥,直至那湖中央。
度过桥去,便见得亭中两位年青公子,一淡紫,一天青,一倚栏斜坐,一背手慵立,一飞扬跳脱,一温润如玉,或喁喁絮语,或相视而笑,或抚掌轻聆,或拍肩共畅。
两人皆是朗月清风,兰芝玉树般的人物,更衬着身后一片碧波荡漾,杨柳堆烟的美景,真真似天上的神仙人物,一举一动皆可入画。
众人一时痴然欲醉。
祈夏远远猜测着那亭子匾上似“沁芳”二字,两旁对联则是“绕堤柳借三篙翠,隔岸花分一脉香”。
字迹清丽异常,却不流于脂粉气,似有秀骨铮铮,不让须眉。
心中暗赞好字,好联,却不知是谁写的。
秦扬正等得有些不耐,转头便看见众人已立在桥上,忙迎上前来。
一眼瞥见祈夏的穿着,有些怔然,仔细打量了半天方赞叹笑道:
“美人儿这么穿着倒更有韵味了!唔……这衣服似乎有点眼熟。”
“眼熟吧,这是你以前的衣服,那段时间老长个子还没怎么穿就小了,给搁箱底了。妹妹初来,尚不及做新衣,又见她似喜欢,便拿出来先给她穿着。如今一见,倒比你更合适呢!”
雪衣一面说着,一面在背后偷偷地打了个手势,似叫众人保密,祈夏哭笑不得,这个身体现在才十三岁,况且又被认作妹妹,大家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原来如此。“秦扬也不怀疑,抬手让进众人,“改天叫上彩衣坊的老板来量身,尽快做新衣服吧,别委屈了美人儿。”
一时四人坐下,秦远坐东,秦扬、雪衣分坐其左右,祈夏则坐下首。身后各立一丫鬟,摆碗置筷,分碟布菜,持杯倒酒,不一而足。
酒至半酣,秦扬兴致已起,不用她们侍候,自取大碗喝酒。如玉脸庞染了酒晕,似霞映澄塘,又似红梅绽雪,慵懒中自带着骨子里的清傲。一双桃花眼却灼灼闪耀,愈发精神起来。 他捡了路上有趣的见闻一一述来,无非是捉捉山贼,打打土匪之类,偏是被他讲得跌宕起伏,一波三折,直似传奇故事般,听得众女眷惊呼连连。祈夏在现代时看多了这类故事,不以为奇,只慢慢吃碗里的菜,不时观察众人多变的表情,倒也颇得其乐。
待讲到碧苍山一段时,他忽地立起,拍拍头笑道:
“我竟忘了这事!”
随即从怀中掏出一密密裹着的布包,笑嘻嘻地递给雪衣。
雪衣疑惑接过,层层解开,祈夏侧头瞥了一眼,却是株淡紫色的类似人参的植物。
“紫茸参!”雪衣一脸惊喜,爱不释手,“你在哪找到的?”
“鄢山,你那时四处派人寻购,都没买着。我想着此等药材必是在深山老林里的,这次路过鄢山便找了找,果然找到了。”
“那都是一年前的事了,难为你还记着。”
“雪衣姐想要的东西,我总是愿给你拿到的。”
秦扬凝视着她,深邃的桃花眼中认真无比,似在宣誓着什么。
“我只是看到古方上记载,那药似有助于渺之精进功力……”
雪衣尴尬地挪开视线,一时讷讷不成语。
席上气氛顿僵,只秦远仍无事般慢慢地浅酌着酒。
过了半晌,秦扬却忽地“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满脸戏谑的神情:
“所以,雪衣姐看在我对你这么好的份上,赶快跟大哥成亲吧,我也好早日改口叫大嫂!”
众人顿时哄然大笑。
“你这坏小子,竟敢戏弄我!”
雪衣脸上红霞似火,娇嗔地横一眼他,复又垂下头去,眼角暗暗瞟到秦远仍是一脸淡淡的神色,波澜不惊,便渐渐隐去了嘴角的笑,心中生出一丝苦涩来。
祈夏却注意到那一瞬秦扬眼中淡淡的的无奈和黯然,以及秦远微皱起眉,一闪而逝的复杂神情。
原来,他们,也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