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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五味杂陈 入夜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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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时分被惊醒,多年警觉让我眼还未睁便反射性的弹起来朝来人脖子掐去。
我厉声问道:“谁?!”
只见她大张着嘴面红筋涨,拍打我的手:“宫……宫主快放手!是我呀。”
仔细一瞧,哦,我说呢,谁胆子那么大,敢在姑奶奶睡觉的时候上/下/其/手占我便宜原来是贴身小婢寻枝这丫头。
“你怎么来了?”
谁道咱还没质问她,她倒是反问起我了:“宫主,怎么又伤成这个样子?那么多血,这得多疼啊!奴婢说了多少次了,宫主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伤痕累累的可难看了到时候嫁人怎么办……”
我颓废的躺回去。
得,现在我不光伤口要炸,连头都要炸了。
我急忙打断她一日复一日的叨叨:“你不是在玉/面山呆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过来了?”
寻枝闻言扁扁嘴:“宫主是不是嫌弃奴婢,都好几月没见着宫主,寻枝很是担心。”
说着悬泪欲泣的看了看我衣衫上已然变黑的血迹:“我再不来,宫主还不定要把自己弄成什么样子?”
我深知沉默是金,所以无言以对。
哪知寻枝忽的站起来,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剑,咬牙切齿道:“是谁?”
我一头雾水“啊?”
她上前一步,刀刃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是谁伤了宫主,奴婢这就去弄死他。”
我……
“不用了,他已经被我弄死了。”
寻枝“便宜他了,否则寻枝定要让他尝一尝咱玉/面山所有的刑具。”
想起玉/面山里那骇人听闻的刑罚,要落在寻枝手里怕是要生不如死,我忍不住替风轻齐抖了一下,好在他已经死透了。
天知道,那些奇怪的东西都是我面前这个变/态的小婢整出来的。
美其名曰,替天行道。
寻枝把刀收起,正色道“宫主,你老实告诉我,这身伤可是又是为那苍池弄的?”
可怜我这个老实人,向来不会撒谎,在寻枝灼灼目光下半响憋不出半个字来。
“看样子是了。”寻枝叹口气,熟练的从床头暗柜中摸出药箱子,三两下把我给扒干净了。
约莫是背上那道刀痕太过刺眼,寻枝丫头顿了好久才开始上药。那药性太烈,弄得我龇牙咧嘴好不痛苦。
她不说话,我也不敢开腔,生怕勾起她唠叨的欲望来,只好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做鬼脸。
上完药寻枝才道:“对了,刚刚底下传话过来,天门来问问今日晚宴宫主是否过去?”
我纳闷“晚宴?什么晚宴?”
“就今晚啊。”寻枝想了想往外走去“算了,奴婢还是给宫主回了吧,这伤还没个好呢,就别出门瞎逛了。”
我赶紧拉住她:“等等,你可知传话的人是哪个门下的?”
“不是三门的人,是天座的传话使。”
苍池?
白天还给我摆脸呢,晚上就摆宴来哄我了?
我嘿嘿一笑,立马爬起来“寻枝,快给我洗漱一下。”
寻枝哼哼两声却不动“宫主可知奴婢出玉/面山时老宫主交代了我什么?”
我身子一顿,装作不经意道:“她老人家又说什么了?”
寻枝“老宫主说,宫主若还执意而为,她便亲自去会会那天门门主,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能让咱们宫主一而再再而三的坏了玉/面宫规矩。”
想当年,若不是我娘裘绿纱心狠手辣说一不二的作风,玉/面宫哪能在纷乱的江湖中保持谁也撼不动的中立态度?
寻枝带来的话,不过是她的警告罢了。
即便是亲生女儿也敌不过玉/面宫的分毫。
天门,舒云居。
夜色莹莹,美人端坐露台,白纱帐卷起轻风,纤细嫩白的手勾勾抚抚中带起一阵清音。
一袭暗紫色衣摆扫过,却是朝外走去。
那美人朱/唇轻启:“阿池。”
苍池顿足。
檀舒弹完最后的尾音,丢下还在震颤的琴弦翩翩追了上去。
“我听霄机说,裘笑笑杀了风轻齐,是吗?”
苍池“嗯。”
檀舒“那这次又要赏她个什么呢?”
苍池回首:“你想说什么?”
檀舒不在意的笑笑“上一次,你给她两名暗使就不说了,这次杀风轻齐又把玄门机枢令给她随意调取也无妨。可玉/面宫不是江湖上那些不入流的小帮派,裘笑笑也不是没脑子的货色。”
“我知你只是借刀杀人,但机枢令可不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她伸出手小心地抚平苍池衣角皱褶,仔细的样子好似贤惠的妻子,仿佛那狠厉的话不是她嘴里说出来似的:“我幼时曾养过一条狗,它乖巧听话,但凡有做错事的丫鬟奴才,不用我多言它必定会扑上去教训一番。”
“可我没想到养得再熟的狗,但凡有其它肉骨头送到嘴边去,届时就连主人是谁都分不清,既然如此索性杀了便是。”
话说到这个份上,檀舒瞧着苍池还是无甚反应的模样。
她敛下眼中狠色轻语:“裘笑笑也是同理,何况她还是个不傻的大活人呢?”
苍池不语,偏身离去,衣角在光洁的地面上滑出一道完美弧线。
檀舒收起笑容,长袖下那双纤纤手却捏得青筋暴起。
待苍池走远,那面生的小婢便从屋外进来“主子,裘笑笑那个贱人太不知好歹,明知主子邀约却丝毫不给面子。”
檀舒涂着丹蔻的手指轻抚过耳边碎发,在月色下晦涩不明“她若来了,才是真真不知好歹。”
……………………
我前脚刚出门,就见着个不速之客。
“去哪啊,美人。”霄机倚靠着小梅树朝我吹了个哨子,还故作风流的撩了下发鬓。
我气极。
你们这一个二个的,怎么着都和我可怜的小梅树杠上了?姑奶奶好好的白梅就是毁在你们这些坏人手里的。
见我双手叉腰准备开骂。
那厮竟折下一截枝桠款款走到我面前,左右打量我之后,将那株白梅插到我盘起的发辫中。
“好花陪美人,果然是番看不尽的风景呢。”说完,甚至靠近我耳侧嗅了嗅。
“恩,真香。”
我冷哼一声,利落地抽/出腰间软剑,手起剑落间那厮侧身闪过。
即便如此,我还是削掉了他一缕发尾。
霄机瞧着那缕发落地,眯眼玩味的啧啧出声:“美人心真狠,若不是我闪得快,爷这俊朗的脸都要被你划烂了。”
我无动于衷:“下次再折我的白梅,我就削掉你的爪子。”
斜眼看他“你来干嘛?”
那厮倒是油嘴滑舌“想你就来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信你才见鬼了。
姑奶奶什么男人没见过?渊书那种老实的,玄衣那种衣冠楚楚的,甚至是苍池那种冷淡闷骚的。
至于你这种厚颜无耻的——呵呵,姑奶奶我立马准备拔刀。
“别……”他按住我蠢/蠢/欲/动的手。
霄机叹口气:“主上命我把血芝兰给你送来。”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深棕色带着繁复花纹的盒子来,里面安静躺着一株小小的泛着血红色诡异光泽的花骨朵。
“据说即便是重伤不治的人,只要将此物服下便是阎王也带不走那条命。在外可是千两黄金也求不来的好药呢。”霄机眸光一转,将盒子塞到我手中。
带着不怀好意的语气说道:“看来裘宫主在主上心中的分量越来越重了呢。”
我心生不悦“我说过不需要,苍池这是几个意思?”
霄机“主上的心思哪是我们能猜的,裘宫主可不是旁人,主上也不敢随意对待如此恩情不是?”
那轻巧的盒子在我手中好似有千金重,本就五味杂陈的心情更是蒙上了层阴影。
我裘笑笑心甘情愿为他做事,他苍池却想用这株血芝兰就将所有付出变成一桩交易了是吗?
满脑子都是去找他问个清楚,我是这么想的,便也这么做了。
轻松的跃上屋檐,施展轻功朝天门方向而去。
霄机仰头看我,诧异直喊:“喂,你不会现在去天门吧?晚宴还早着,主上眼下估计还和檀舒在一起,你可别不识相的插/进去……”
呸,就是和檀舒在一起姑奶奶才更要去问个清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