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心》方莘

4、第四章 第四章

　　第四章

　　十七

　　林晶晶回到家里，宽阔的别墅大厅里空空荡荡，只见到了保姆王阿姨。
　　晶晶：“王阿姨，我爸爸妈妈呢？”
　　王阿姨：“哎呀晶晶，你可回来了，你爸心脏病又犯了，你妈妈送他去医院了，你赶紧去看看吧。”
　　林晶晶赶到医院，看到林嘉豪躺在一个大病房的床上，双眼紧闭，正在输液，旁边又是一大堆仪器，妈妈坐在床边。
　　晶晶妈：“这是第二次犯病，虽然现在脱离危险了，医生说他必须完全休息，放下全部工作。可公司那么大的事压在身上，他怎么能休息得了啊！”
　　林晶晶：“妈你别着急，我马上去找秦叔叔。”

　　晶晶走后。晶晶母亲的手机响起来：“林太太吗，我是郎明光啊。”
　　晶晶母亲：“噢，是郎总，你好啊。”
　　郎明光：“林总身体怎么样啊，咱两家是多年的老朋友，听说他又住院了，我很担心哪。”
　　晶晶母亲：“谢谢郎总关心，他这是第二次犯心脏病了，好在送院及时，已经脱离危险了。”
　　郎明光：“那太好了，以后老林还是得多注意休息，他呀，是个一干活就不要命的主。”
　　晶晶母亲：“是啊，老林真是太不注意身体了。”
　　郎明光：“林太太，你知道我们家建东喜欢晶晶，哎呀，简直是要死要活啊，我和他妈怎么说也不行。你看，如果他们的事能定下来，咱们两家结成一家，凭咱们的实力，还愁什么难关过不去吗？”
　　晶晶母亲：“郎氏大门，多少好姑娘排着队想进都进不去，只是你知道我家晶晶，就那个怪脾气，只怕她没那个福气呀。”
　　郎建东：“晶晶是个孝顺孩子，你们多劝劝她，应该会明白的。”
　　晶晶母亲:“唉，儿大不由娘啊，孩子们的事，咱们想管也管不了啊。我劝你也看开点，郎氏响当当一棵大树，好媳妇还不是大把抓随便挑啊。”
　　郎明光：“建东这孩子让他妈宠坏了，一身的臭毛病。今后我们两家不管能不能结亲家，有机会还拜托你多管教管教这孩子啊。”
　　晶晶母亲：“郎总看你说的，我看建东挺好的呀。”
　　郎明光：“好吧，咱就说到这，好在老林没事，我就放心了。”

　　十八

　　在秦律师办公室，林晶晶坐在秦律师对面。
　　秦律师：“你爸是第二次出情况，不能再让他着急了。”
　　晶晶：“咱们能做什么事吗？”
　　秦律师：“这事当然是靠警方，但跨国侦缉，警方必须尊重人家的司法主权，协调联络不像国内那么简单哪。我也想了，前一段我们有点消极，今后我们配合要更主动一点，帮助他们加快破案。”
　　林晶晶：“关键问题是把丢掉的巨款找回来，问题是怎么找呢？”
　　秦律师：“不外是按以钱找人、以人找钱两条路。以钱找人，就是根据银行钱的流动记录，找到罪犯的行踪。不过这伙人蓄谋已久，用了不少假公司、假账号，钱已经在世界上转了好几圈了，这样找必然时间很长。以人找钱，就是说此人已列入国际刑警组织通缉名单，如果能找到人，就能追到钱的下落。”
　　林晶晶：“哪个快呢？“
　　秦律师：”以钱找人肯定慢，而且那完全是警方协调有关国家警方处理的事，我们使不上劲。以人找钱当然也很难，但有快的可能。而且我们也有可能帮警方找线索，这是我们唯一能使上劲的地方。”
　　林晶晶：“有线索吗？”
　　秦律师：“现在还不能说是线索。你知道，印尼业务是你舅舅具体负责，我作为律师，和他多次谈过。最近他想起个情况，我觉得值得重视。”
　　秦律师顿了顿：“这事目前要保密，你明白吧？”
　　林晶晶点点头：“我明白，您放心。”
　　秦律师：“你舅舅说起二十几年前一件事。那时他们还都在起步，当时那个王富贵说，他在非洲的一个什么地方做过生意。这个地名你舅舅忘了，只记得说那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最后什么也没办成。”
　　林晶晶：“如果他是藏在那，大概是个和我们国家没有引渡关系的地方。”
　　秦律师赞许地看着晶晶：“对，晶晶你真聪明，一下就和我们想到一块去了。王富贵潜逃，理论上应该是找一个没有引渡关系的地方落脚，他会以为这样比较安全。”
　　林晶晶：“非洲这样的地方很少，我们可以一个一个分析。”
　　秦律师：“我们已经逐个分析了，比较有可能性的，只有三家，但把这种模糊的情况提供给警方意义不大，还需要再进一步。”
　　秦律师又顿了一下：“你舅舅说，他记得当时看过王富贵的一张照片，是在那个地方的签约仪式，上面有地名，而且居中主持签约的，是郎氏集团的老板郎明光。那时王富贵还在郎氏干事，后来才去了汇源。”
　　林晶晶：“如果警方要求郎氏提供照片呢？”
　　秦律师：这个可能性我们分析了，郎氏没犯事，警方没理由搜查。如果索要，他们为了撇清和王富贵的关系，可以用时间太长，照片早已不在为由不交。而且郎氏和我们是长期的竞争关系，弄不好不但不交，反而使照片真的不存在了。也就是说，通过警方索要方式，可能有风险。这个时候，我们是担不起任何风险哪。”
　　林晶晶：“这么长时间，也许照片真的不在了。“
　　秦律师：“我们和郎氏这些年又竞争又合作，既是对手，也算老朋友。我对郎明光太熟悉了，他从年轻就喜欢收集重要事件的照片，分门别类保存在相册里。这张照片是他们在海外的第一个项目，虽然后来草草下马，但照片当时存起来还是很有可能。“
　　林晶晶：“那您的意思，是我们自己去找？”
　　秦律师点点头：“嗯，我觉得最好是我们能把它找出来，这可能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林晶晶：“郎氏要是知道了我们在找照片，会不会给王富贵通风报信呢？”
　　秦律师：“我觉得这不可能，因为这是严重触法，会有严重后果。郎氏现在和王富贵只有亲戚关系，已经没有事业上的合作关系，他们不会为了王富贵，去干法律后果严重的事。”
　　林晶晶：“那么，要怎么找呢？”
　　秦律师：“你看，郎氏不是在山地高尔夫球场附近有个别墅吗，郎建东不是总约你去打高尔夫吗，有没有可能…..，你借着打球的机会，悄悄地找一找？”
　　林晶晶陷入了沉思：“怎么感觉像偷东西，这么做，不大光彩吧。”
　　秦律师：“那就要看你是要救爸爸，还是要光彩了。”
　　林晶晶：“就算找，也未必就在那呀。”
　　秦律师：“世上没有绝对的事，等有了绝对把握才做，就什么事也做不成。现在情况是，你爸爸深受罪犯之害，生命随时都有危险。我们查找罪犯是为了正义，不是为了害人。”
　　林晶晶：“好吧，我可以试一下。为正义，也为爸爸。”
　　秦律师：“还有，这个事跟谁也不能说，包括你爸爸。我想要是你爸知道，他不会同意的。”
　　林晶晶：“好，我知道了。”

　　十九

　　林晶晶接到郎建东的电话：“晶晶你爸爸身体怎么样了？”
　　林晶晶：“进医院输了液，现在没事了。”
　　郎建东：“这几天你累坏了吧，就着你回家，明儿是周末，我们去打高尔夫吧，你也放松放松。”
　　林晶晶：“好吧，这几天真的有点紧张，放松一下也好。”
　　郎建东喜出望外：“太好了，你这苦行憎，居然有想得开的时候，明天我接你。”

　　在一个很漂亮的山地高尔夫球场，林晶晶和郎建东在打球。
　　郎建东：“嗯，今天玩得过瘾，我们回别墅吃晚饭吧。”
　　林晶晶点点头：“好，我也饿了，就去你那吃点好的。”
　　郎建东开着一辆海蓝色的小跑车，带着晶晶回到别墅。这是一个很大的山间别墅，外面绿树掩映，里面富丽堂皇。
　　郎建东：“我爸爸最近很忙，很少到这来，妈妈从不打高尔夫，这就成了我的地方。”
　　餐厅里，厨师送上西式晚餐，郎建东打开一瓶酒：“这是九二年拉菲，咱们尝尝。”
　　林晶晶：“你知道我从不喝酒。“
　　郎建东：‘你真是地道苦行憎。不行，今天你第一次来，值得庆祝，不会喝也得喝点”
　　林晶晶举起杯来：“好，客随主便，既然你这么热情，我就不客气了。”
　　两人对面而坐。林晶晶：“你这的菜果然名不虚传，酒也是好酒，今天我算开洋荤了。”
　　郎建东故作豪放：“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今天咱们一醉方休。”
　　这时，林晶晶的手机响起来，是马克视频通话：“安娜，你在哪里？”
　　林晶晶：“我在建东家里。”
　　郎建东抢过手机：“马克，你怎么电话追到这来了？”
　　马克：“噢，郎公子，你好吗？”
　　郎建东：“我们好着呢，你是不放心吧，这里很安全，你要不要看看？”
　　说着，郎把手机竖起来，对着大餐厅照了一圈。
　　林晶晶不高兴：“建东，你干嘛！”
　　马克把电话放下了。
　　郎建东：“别看长着蓝眼睛，其实就是个干傻活的骡子。”
　　林晶晶：“噢，原来你把我们公司的人都看成骡子呀。”

　　二十

　　时钟慢慢走过，指针指向二十二点，郎建东醉得歪倒在椅子上，晶晶叫佣人：“李伯，您把建东扶进屋里睡吧。”
　　李伯过来扶起郎建东：“少爷”，郎睁开眼:“晶晶，这么晚了，让李伯安排你住下吧。”说完又醉醺醺地闭上了眼。
　　林晶晶和李伯一人一边，把郎建东驾到卧室的床上。
　　李伯又领着晶晶来到客房：“晶晶小姐，你就住这吧，有什么需要请按铃。”
　　林晶晶：“谢谢，您也早点休息吧。”

　　李伯离开后，林晶晶站起来，环顾四周。别墅很大，有很大的客厅、廊房、主卧、多间客卧、还有书房。
　　林晶晶端着一杯水，来到客厅。侧面是一大排博古架，摆着很多艺术品。她轻轻转了一圈，然后来到书房。这也是一间很大的房间，摆放着一排长形沙发和长茶几，显示兼做会客室。侧面有一大排书柜，似乎在表示主人的博学。晶晶在书柜面前浏览起来，发现了一排相册。
　　她慢慢取出相册，快速翻了一下，又放回去，连续翻了几本，心里想，看来是按时间排序。翻着翻着，终于找到一本那个时间段的。晶晶逐页翻看，眼睛突然亮起来，面前出现了一张签约仪式照片，清楚地显示出非洲某地的地名。
　　林晶晶迅速拿出手机，拍下了照片，顺手上传到云盘。
　　然后，她仔细把相册放回原处。正在这时，李伯进来了:“晶晶小姐，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晶晶有些慌乱：“哦，没什么，我只是好奇郎伯还喜欢收藏照片。”
　　这时，一位管家模样的男人走了进来：“晶晶小姐，请跟我来。”
　　林晶晶跟着他走到另一个房间，管家打开监视器屏幕，是晶晶在翻看照片和拍照的画面。
　　管家：“晶晶小姐，能解释一下吗？”
　　林晶晶无语。
　　管家：“对不起，能麻烦你把刚才拍照的东西看一下吗？”
　　林晶晶拿出手机，划了几下但密码打不开。管家接过手机：“看来晶晶小姐的手机有些故障。没关系，服务贵客是我们的规矩，明天我们一定帮你修好奉还。”
　　说着，顺手把手机放进了自己的衣袋。

　　二十一

　　卧室里，郎建东醉眼朦胧，把一片药放进一杯饮料，一个佣人端着，放到客卧的茶几上。
　　林晶晶回到卧室，看到茶几上放着一杯饮料。
　　她换上一件睡衣，拿起来杯子喝了一大口，然后走进浴室，打开龙头，把刚含在嘴里的饮料全吐出来，同时草草洗脸刷牙。
　　林晶晶走回卧室，躺在床上，盖上被单装睡，
　　过了一会，门被推开，郎建东进来了。他好像仍醉意未消，走路不稳，歪歪扭扭摸到床边，向林晶晶身旁凑去。
　　林晶晶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她猛地翻过身，一把把郎建东推到床下，摔得郎哎幺一声。
　　林晶晶跑到门口的更衣柜前，快速登上运动鞋，抓了一件外衣，就向外跑去，身后传来郎建东的叫声：“晶晶，晶晶…”
　　林晶晶冲过走廊，跑到院外。门外是一条简易路，路旁是一个向下的山坡，坡上长着稀疏的小树和灌木，下面是一条很宽的公路。
　　林晶晶听到院里传来脚步声，就不顾一切地向山坡下跑去。突然重重地摔了一跤，头磕在一块石头上，鲜血冒了出来，腿也划伤了一块。她抬头向山坡上望去，有几只电筒的光在闪。
　　林晶晶没有犹豫，爬起来继续向山坡下跑，来到公路边，看到一辆货车的灯光临近。
　　林晶晶站在路边打着手势，货车停下来，一个老司机探出头来。
　　林晶晶：“麻烦您带我回城里，我家会酬谢您的。”
　　老司机：“姑娘，这深更半夜的，你怎么受伤了？”
　　林晶晶：“后面有人追我，您救救我吧。”
　　老司机：“姑娘，上车。”
　　林晶晶坐到驾驶室，老司机一加油门，汽车轰地一声开动了。
　　汽车沿着山间公路快速驶去，大灯把路面照得雪亮。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骑车的人，车后驮着很重的东西。被大灯一照，骑车人似乎慌乱起来，开始左右摇晃。
　　司机紧急刹车，轮胎和路面摩擦发出了巨大的声响。由于车速很快，车停下时，还是冲过了骑车人身边。
　　老司机和晶晶跳下车，跑到路边，看到自行车歪倒在地上，东西撒了一地，骑车人显然已经摔到坡下去了。
　　老司机自言自语：“我没接触上他呀，怎么就摔成这样？”
　　林晶晶：“他驮的东西太重了，大灯一晃，心里慌神可不就摔了，咱们赶紧找找吧。”
　　二人来到坡下，看到骑车人是个老农民，他倒在山坡上，腿上扎进一根树枝，鲜血直冒。
　　林晶晶把裙子撕下一条，给骑车人包扎。
　　林晶晶叫骑车人：“喂，看得见我吗？”那人点点头。“这是几？”晶晶伸出三个手指头。
　　“三”浓重的方言。
　　林晶晶：“出血不少，可能伤了动脉，得赶紧送医院。”
　　老司机：“叫救护车吧。”
　　林晶晶：“这离城里太远，等救护车到了，他的血也流得差不多了。他的伤就在腿上，情况清楚，还是我们送他去医院吧。”
　　老司机：“你这小姑娘还是菩萨心肠，自己让人追着还想着救人。”
　　两人把骑车人搭起来，爬到路边，把骑车人抬到驾驶室。

　　后面远远停着一辆车，车里坐着管家和两个年轻人。
　　管家在打手机：“他们好像撞了一个人，正把那人搭上车。”
　　郎建东的声音：“你们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