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心》方莘

2、第二章 第二章

　　第二章

　　五

　　在一家咖啡厅大堂里，林晶晶和一个男青年郎建东对面坐在一个小桌前聊天，旁边是一排屏风。郎建东身材高大，风流倜傥，一身名牌休闲装，一看就是个富家子弟。
　　两个女青年走进咖啡厅（茱莉亚、妮科），远远看到林晶晶。茱莉亚指着林，小声说：“看，那不是咱们的女神吗？”
　　妮科也看到了，茱莉亚把手放到嘴唇上：“嘘”
　　她拉着妮科，悄悄走到屏风另一边。茱莉亚做着手势，要她一起把一张小桌子抬起来，悄声搬到屏风一边靠近晶晶的地方，两人又轻手轻脚地把椅子拿过来，每人端了一杯咖啡坐下。隔着屏风听林晶晶她们说话。
　　正在这时，妮科看到同事马克走进咖啡厅，她立即拉起茱莉亚，悄声迎过去，指着远处的晶晶，茱莉亚把手放在嘴唇上。俩人把马克拉到桌子边，马克明白了是让他偷听，站起来欲走，茱莉亚做着鬼脸，把他强拉住，三人坐下来喝咖啡。马克脸庞白皙，五官端正，一头茂密的黑发罩住了额头，眼睛却是蓝色的，一看就是个帅气的混血儿。
　　屏风另一边传来晶晶的声音：
　　“当然，如果你和别人睡觉是你情我愿，伤不着别人，那是你们自己的事，别人也说不着什么，但你真的能确定和别人没关系吗？”
　　郎：“其实我心里还是喜欢你的，我很后悔….”
　　晶晶叹了口气：
　　“都说有钱的男人花心，别人我不知道，看来你还真是个花心大少呀。”
　　郎嬉皮笑脸：
　　“张学良不也是花心大少吗，那不也和赵四小姐白头偕老了？”
　　林晶晶：“如果你爸也把你关起来几十年，倒可能有个赵四小姐跟你白头偕老吧。”
　　郎仍嬉皮笑脸：“啊，这么美好的世界，你描绘了一幅多么恐怖的情景。”
　　林晶晶：“我还是觉得，爱情应该是刻骨铭心，值得付出生命的。不知你是博爱主义呢，还是一杯水主义，反正我是没法像你那样的。”
　　郎建东：我的姑奶奶，这都什么时代了。你看起来挺现代，脑袋可像个木乃伊。”
　　林晶晶：“你觉得这么随便，和别人没关系，其实我很怀疑。就说你这次事让我知道了，我就觉得有点受伤。“
　　郎笑了：“那不正说明你心里有我吗。”
　　林晶晶：“我不会为这事和你变成仇人，咱们还可以做朋友，不过我是不会成为你的赵四小姐的。”
　　郎建东：“世事难料啊，别想得那么绝对吧。”
　　这时马克忍不住了，站起来抽身而去。两个女青年互相做了个鬼脸，也站起来离开咖啡厅。

　　六

　　在公司办公室，茱莉亚遇到了马克。
　　茱莉亚：“没想到咱们女神还挺正统的？”
　　马克：“我觉得昨天的事挺可耻的。”
　　茱莉亚：“看来你也是个正统主义者。”
　　马克：“这事可别给人传了，一传准乱套，那就太不像话了。”
　　忽然，茱莉亚指着放在办公桌上的一张报纸说：“。哎，你看这个报纸。”
　　马克接过报纸，上面有一条消息“中国公司印尼项目出事，警方带走两公司老总协助调查”
　　马克：“这怎么回事？”
　　茱莉亚：“这个林家豪，好像是安娜的爸爸吧？”
　　马克仔细看了一下那条消息：“嗯，好像是她爸爸的公司。”
　　茱莉亚：“好像她还不知道这事。”
　　马克：“多阳光的小姑娘，想不到家里会出这样的事。”
　　正说着，一女孩叫马克：“马克，布丽塔请你去一趟。”说着，还做了一个表示发怒的表情，茱莉亚嫣然一笑：”还是当心点自己吧。”然后翩然而去。

　　办公室里，林晶晶坐在电脑前，正在整理材料，电话响起来。
　　郎建东的声音：“晶晶，我发现后海那边一个特好玩的酒吧，咱们晚上去玩玩吧。”
　　晶晶：“抱歉，我这忙得焦头烂额，晚上还得加班，今天是去不成了。”
　　郎建东：“真没劲，你们这不是人干的活，哪有天天加班的。”
　　晶晶：“我哪能像你郎大公子，天天浪荡不用干活。”
　　郎建东：“嗨，你这大小姐也用不着像骡子一样扛活吧。“
　　晶晶：“我才不是大小姐呢。”
　　郎建东：“好吧，不耽误你扛活了，明天晚上我来接你，可不许又加班喽。”
　　晶晶：“那不好说，我们这老小姐生气了，搞不好这一周都要加班呢。”
　　郎建东：“你们这老小姐准是个变态，一点不懂怜香惜玉，把你们这些豆蔻女孩当骡子使。”
　　晶晶：“你才变态呢，人家可是剑桥大学高材生，业内大牛。”
　　郎建东：“好吧，明天我接你。”说罢放下了电话。

　　七

　　林家豪家，林家豪和秦律师在对话。
　　秦律师：“这次你去检察院说明情况，马上就回来了，说明警方工作效率挺高，案件性质已经清楚。这是一起刑事案件，我们是受害方。”
　　林家豪：“王富贵蓄谋已久，玩了假客户、假账号、假破产成套花样。警方跨国调查难度很大，这么快就厘清了脉络，确定了案件性质和调查方向，这是不幸中的大幸啊。”
　　秦律师：“虽然我们定性为受害方，排除了刑事责任，可民事责任压力不小，现在几家境外机构已经联合起诉民事责任，要求我们破产清偿。”
　　林家豪：“哼，境内银行也怕钱回不来，如果他们一起来逼债，我们资金链肯定出问题。”
　　秦律师：“警方已经积极开展调查侦破，估计警方初步调查结果出来以前，法院不会马上裁决清偿，但可能会采取资产保全措施，那些银行原先答应的授信额度，可能就会受影响了。”
　　林家豪：“这样一来，好多业务就可能停摆，时间拖长了，还是有危险。”
　　秦律师：“跨国追缉涉及多国警方联络协调，甚至可能涉及外交关系，警方必须尊重人家的司法主权，效率再高也不会很快。”
　　林家豪：“破时间是要点。案难度大，我们要主动点，尽量配合协助。”
　　秦律师：“这事我来办。我们遇过多少案子了，公检法都熟，知道该怎么配合。”
　　晚上，林家豪家里。林家豪和妻子齐爱华对话。齐爱华穿着朴素，与其说像个富豪家的贵妇人，不如说更像个农家妇女。
　　齐爱华：“嘉豪，案子怎么样了？”
　　林家豪：“这次和以往不同，怕是要费些周折。”
　　齐爱华：“这个事啊，都是玉峰惹的祸，以后再不能让他参乎公司的事了。那天警察叫走你，把我吓了一大跳。这些年我们经了不少案子，从没这样过。”
　　林家豪：“玉峰倒不是诚心捅娄子，他就是这几年日子过好了啊，脑子有点热，真把自己当大老板了，王富贵就盯上了他这点。我估计检察院不会总把他留在那。我跟老秦说了，让他去看看玉峰，等事情查得有眉目了，他会回来的。”
　　齐爱华：“晶晶今天打电话，问你身体情况。”
　　林家豪：“这个事先不要和晶晶说了，她帮不上我们，实习又挺忙，说了只会让她心乱。”
　　电话响起来，是徐副总：“林总，海南项目银行答应的授信额度取消了，是不是找几个老朋友拆兑下头寸啊？”
　　林家豪：“这个节骨眼上，他们也为难哪。海南项目还是争取合作方理解，先缓缓再上吧。”
　　徐副总：“如果人家不理解，要追究我们违约责任，那窟窿可就越来越大了。”
　　林家豪：“这个项目其实他们不是真的那么急，主要是主管部门的事，我先出面和他们谈谈吧。这个时侯我们要沉住气，自己不能乱。”

　　八

　　罗尔夫公司的高管布丽塔是一位中年白人女士，脸庞瘦消，眼睛很大，显露出干练和机智。她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材料，面带怒色，用外语厉声质问：“马克，我说了好几次了，照你们这样搞，进度严重滞后。现在你们的意思，简直是要把前面的工作都推翻哪。”
　　马克也用外语回答：“我认为我们前一段工作确实有些问题，只下功夫调研了现存产能，认为前景不错，但对正在形成的潜在产能估计不足，这样是有风险的。”
　　布丽塔打断了他的话：“不要说了，我知道是安娜那个小姑娘的主意，你把她叫来吧。”
　　林晶晶走进房间。布丽塔放缓脸色，做了个手势：“会唱歌的小姑娘，请坐吧。”
　　林晶晶坐下，布丽塔手里还是拿着那份材料，这次操着不流利的汉语：“好吧，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林晶晶：“布丽塔小姐，您好。关于这个合资项目，我开始认为目前国内产品仅占市场25%，我们有技术优势，前景没有问题。最近我们了解到，有几个省市正在积极部署上马类似项目，也是从国外引进技术和设备。如果大家一窝蜂上，产能就可能过剩。我们最好是围绕潜在扩张的产能，再深入调研一下，然后再做决定。”
　　布丽塔：“小姑娘，你唱歌确实很好听，但你确信自己懂项目吗？”
　　林晶晶：“布丽塔小姐，我只是刚进入项目组，很多东西还需要学习，但这个情况是我们经过调研发现的，不是想象的。”
　　布丽塔转向马克：“好吧，既然你们坚持，我就同意你们再调研。不过你们要知道，按原定工作方案，项目已经快脱期了，你们知道脱期对公司信誉带来的损失吧？”
　　马克点点头。
　　布丽塔：“我不管你们怎么干，项目绝对不准脱期。”然后，用外语对马克加了一句：“马克，如果你把这个项目搞砸了，我会找你爸爸说，把你调回去，从此你和中国市场就无缘了。”说罢，挥手示意他们离去。
　　走廊里，晶晶问马克：“老小姐要赶你走？”马克苦笑了一下。
　　晶晶：“怎么还提到你爸爸？”
　　马克：“我爸爸只是个普通董事，现在已经不承担管理责任了。其实我来中国完全是工作需要和自己的兴趣，我妈妈从小让我能说汉语，就是为了能来中国。这事和爸爸没有任何关系，不知为什么他要提起我爸爸。”
　　晶晶：“那很简单，尊重老董事呗。不过看出来老小姐真的生气了。”
　　马克：“我们开个会吧。”

　　九

　　在罗尔夫公司大楼一个会议室，马克主持项目小组会议，六个青年围坐在会议桌边，每人面前一台电脑。
　　妮科：“这个项目已经进行10个月了，现在时间仅剩一周，方案颠覆性修改恐怕很难了。”
　　托马斯：“潜在产能是个变量，谁也不可能搞精准，我们需要做的是边际分析，预测趋势方向和程度。”
　　茱莉亚：“要使边际预测接近未来实际，也需要尽可能多的掌握数据。
　　林晶晶：“面对这么多即将引进技术腰上的新项目，我们的技术优势究竟有多大，恐怕还要看看人家引进的是什么技术。”
　　马克：“情况很清楚了，我们要把列入近年计划的潜在项目，重点是大项目再模一遍。包括主管部门，行业协会、重点大企业。现在我们分一下工。时间三天。”
　　马克指指点点给大家分工。
　　林晶晶宿舍里，电话响起来，传来妈妈惊慌的声音：“晶晶，你爸爸犯了心脏病，你回来看看吧。”
　　林晶晶：“好，我连夜回去。他的病重不重啊？”
　　晶晶妈：“晚上他和秦叔叔从海南回来，刚到家就捂着胸口满头大汗，我们就赶紧叫120送到医院来了。刚才输了液，大夫说现在脱离危险了。”
　　林晶晶：“妈，您别着急，到医院就安全了。晚上有高铁，我马上走，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医院里，林家豪躺在一张大病床上，双目紧闭，正在输液。旁边的心电监护仪显示器上，各种指标在跳动闪烁，晶晶妈坐在旁边。
　　林晶晶走到妈妈身边，轻轻拉起妈妈的手。妈妈示意她不要说话，两人轻手轻脚走到外屋，带上门。
　　林晶晶：“情况怎么样？”
　　晶晶妈：“好险哪，幸亏送医院及时，要不可能出大事了，秦叔叔看他稳定了刚走。”
　　林晶晶：“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病成这样？”
　　晶晶妈：“唉，你爸一直不让我和你说，其实呀，公司这些日子是出了大事了，今天要不是你爸突然病倒，我还不会把你叫回来。”
　　林晶晶：“是吗，公司出什么事了？”
　　晶晶妈：“是你舅舅信了王富贵那个骗子的话，把几十亿的钱都弄丢了。”
　　林晶晶：“啊，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晶晶妈：“你爸说，告诉你也帮不上忙，光让你担惊受怕，还影响工作。”
　　林晶晶：“我不是小孩子了，这事该早点告诉我，也许我能帮什么忙呢。”
　　晶晶妈：“你爸这一病，我也没主意了。万一你爸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哪。”
　　林晶晶：“妈，别怕，爸这不是没事了吗。”
　　晶晶妈：“我还是好怕呀。”
　　林晶晶：“这样吧，妈您先在医院盯着，我去找一趟秦叔叔问问情况，完事我再回来换您回家休息。”
　　晶晶妈：“行，这的事你不用管，有我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