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心》方莘

1、第一章 大三女生林

　　水 晶 心

　　作者 方莘

　　第一章

　　引子

　　今天，是德国罗尔夫中国公司总部的年会，林晶晶在公司的实习也满三个月了。这个大学三年级的女孩，初次踏入职场，感觉一切都是那么新鲜。阳光的性格和靓丽的颜值，使她在周围的青年中受到热烈的欢迎。临近年会，总裁办的秘书早早就给她打了电话，请她以全国青年业余歌手大赛获奖者的身份，在年会上做独唱表演，她已想象到表演将会受到大家的喜欢。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可当她在后台准备上场的时候，突然接到妈妈的电话，告诉她爸爸出国明天回来，希望她如有时间回家看看。本来爸爸在国外有很多生意，来回跑是常事，这次特意叫她，语气里显出有些不寻常，使她隐隐感到有些不安。但很快她又把心放下了，电话里她特意问了爸爸的身体，说是没事挺好，那就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她把心思又转回会场。
　　这是北京知名五星级酒店的大会议厅，主席台幕布上挂着大型横幅“罗尔夫中国公司总部2015年度年会”，气球和彩带把会场装饰得喜气洋洋，会场中间摆放着几百张座椅，周围两侧是冷餐酒会的餐台，葡萄酒瓶、高脚杯和各种冷餐食品闪闪发光，几百名青年精英坐在会场里，气氛欢乐祥和。
　　大公司总部的年会通常时间不长，高管简报年度业绩后，就进入联欢活动。公司总裁弗兰克出现在舞台上，操着不大熟练的汉语：
　　“今年我们的年会，最后有一个特别的节目。在我们实习的同学中，有一位全国青年业余歌手大赛的获奖歌手，她就是安娜·林晶晶。
　　下面，我们荣幸地邀请安娜小姐，为我们做一次高水平的表演，好不好。”
　　“好！”台下齐声回应。
　　林晶晶起身走到舞台上，她已把电话的事完全放下，身穿一件白色连衣裙，亭亭玉立，脸庞清秀，脑后梳着马尾辫，显得青春靓丽，满面春风：
　　“来到公司实习两个月了，非常感谢大家对我们的关爱和帮助，下面，我为大家唱一首‘爱的永恒’。”
　　随着悦耳的音乐响起，林晶晶激昂深情，如泣如诉的歌声回荡在大厅，会场下面突然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酷肖国际知名歌唱家席林迪昂的激情表演震撼了。歌声结束，全场静默了好一会，然后突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呼叫声，口哨声，全场情绪沸腾。
　　弗兰克总裁重新来到舞台上：
　　“大家说，如果闭上眼睛，我们听到是谁在唱？”
　　“席林迪昂！”台下雷鸣般地回应。
　　弗兰克夸张地做着手势：
　　“安娜，我在公司还从没像你这样受欢迎啊。上帝呀，让我们再听一次这天籁之音吧！”
　　林晶晶被他的夸张表演逗笑了：
　　“谢谢弗兰克的绅士和幽默，也谢谢大家的nace。我觉得我们生活在知识爆炸的二十一世纪，是多么幸福，每天的生活都应该伴着歌声，我们大家一起唱个小苹果好吗？”
　　“好！”台下又是热烈的回应。
　　弗兰克做了一个手势，服务员们蜂拥进来，迅速把座椅全部移到了会场最外围，会场中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舞场，年会似乎变成了一个大型舞会。
　　林晶晶在台上来回走动，一边唱一边起舞，会场中间部分，很多青年随着林晶晶的歌声和手势，欢笑着边唱边跳，周围一圈的人们一边拍着手，一边跟着高声唱起来，全场的欢乐气氛达到高潮。

　　二

　　林晶晶的演唱结束后，大厅里响起了“蓝色多瑙河”的轻快舞曲，年会也转入了舞会与酒会的环节，会场中间年轻人成双成对地翩翩起舞，周围人们三三两两，端着酒杯围成小圈在聊天。
　　林晶晶身边，六七个同事端着酒杯，围着林晶晶嘻嘻哈哈开始八卦。按照跨国公司的文化习惯，在母国之外招聘的年轻人进入公司后，通常会起一个外文名字，可能是由于一些高管觉得中文名字难记住吧。
　　她在同一小组的女同事妮科，眼里闪着崇拜的眼神，有些迫不及待地问林晶晶：
　　“安娜，真没想到原来你唱歌唱得这么好，你这个水平完全可以当演员啦，怎么跑到我们这受苦来了？”
　　男青年比利插话：
　　“你看，大家都知道你是歌唱家的铁杆钢丝，果然没错。你不知道吧，人家可是外语大学经济专业的高材生，还是富二代呢，你以为人家像你一样，天天都做演员梦啊。”
　　旁边一位女同事茱莉亚问道：“安娜，我们怎么都没注意，你是开跑车上班吗？”
　　林晶晶：“没有，我天天挤地铁。”
　　茱莉亚：“你爸爸开大公司，你挤地铁干什么？”
　　林晶晶：“爸爸的钱是他的，我要自己养活自己。”
　　茱莉亚开始八卦，她指着林晶晶叹了口气：
　　“唉，完了，完了，你算把我们公司一代男神都给害了。”
　　林晶晶愕然：
　　“怎么？”
　　茱莉亚指着男青年们：
　　“你想啊，见过了女神，哪个女孩还能入他们的法眼。”她斜着眼睛指点着几个小伙子：“你们啊，就都等着到五十岁当钻石王老五吧。”
　　大家一阵哄笑。
　　男青年托马斯开始反击：“茱莉亚，你说得不对吧。我看哪，她是把我们公司一代女神都给救了。”
　　林晶晶又愕然：“哦？”
　　托马斯指着女青年们：“你们呀，整天眼睛长在脑门上，挑来挑去挑成了老姑娘。知道了女神多厉害，还不就早早找个男人嫁啦。”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妮科指点着茱莉亚和托马斯：
　　“你们俩呀，嘴里总是吐不出象牙来。”
　　茱莉亚一愣，随后醒过味来：
　　“哎，你这不是拐着弯骂我们吗？”
　　男青年马克：“你们可真够八卦的。”
　　“哈哈哈”，大家欢笑。
　　……
　　晚上，林晶晶又接到了妈妈的电话，告诉他爸爸已经回来了，家里一切都好，但是公司有些事，爸爸很忙，要她晚几天再回来。林晶晶感觉有点累，也不再细想，就早早地睡觉了。

　　三

　　在嘉豪集团董事长宽大的办公室里，林晶晶的父亲林嘉豪和副总徐合远、公司特聘律师秦明在研究最近发生的案子。林家豪的头发略显稀疏，脸上明显地露出风霜的痕迹。他的一只眼睛，如果细看会发现一只眼球是不能转动的，显然是曾经受过伤。整体上，仍给人留下温和儒雅的儒商风范，说话简明稳重。
　　秦明脸庞瘦消，轮廓分明，两眼炯炯有神，一看就是个精明强干的人物。他首先把情况的严重性介绍了一下：“这次检察院约谈，看来情况很严重，齐副总已经留下了。你出国刚回来，估计检察院很快就会找你谈话。”
　　徐合远脸型微胖，一幅憨厚而不失精明的气质，他尽量把语气放平：“情况是这样，我们在印尼投资的项目，总经理王富贵携款潜逃了。问题是他们用土地作抵押，向几家外资银行贷款十几亿美元，现在几家银行一齐逼债，加上项目下马造成的损失，就成了天文数字。”
　　秦律师也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补充：“我粗粗算了一下，第一大股东华源集团要承担三十六亿，我们虽是第二大股东，但占比和第一大股东差不了很多，大概是三十二亿。这个数对华源可以算闪了下腰，对我们可就伤筋动骨了。”
　　徐副总：“公安部门肯定会通报国际刑警组织追缉逃犯，如果钱能追回来，情况还有转机。但王富贵显然密谋策划了很久，追回来恐怕不那么容易。还有，就算追回来，如果时间很长，我们也拖不起呀。”
　　秦律师：“检察院是作为刑事案件立案的，对我们公司，应该不适用刑事责任，但民事责任恐怕是脱不开的。”
　　林嘉豪微微叹了口气：“华源江老板那么精明个人，怎么用了这么个骗子独当一面呢？”
　　秦律师：“王富贵为他们打天下立下了汗马功劳，可他们一直不给股份。王一定是心理极不平衡，才出此下策。这人就是精明有余，心术不正。”
　　林嘉豪继续问道：“齐玉峰怎么回事，不是定好了重大开支要经董事会研究决定，他和王富贵联署吗？”
　　徐副总：“他正和王富贵的侄女搞对象，王富贵跟他说现在用不上那么多钱，闲着财务费用大，不如先做笔矿砂买卖，搞个短平快，就把齐玉峰说动了，结果钱一出去，就连人带钱都找不着了。”
　　林嘉豪平静地说：“这事我有责任。我早就发现齐玉峰这几年头脑发热，想把他调回来。可老徐这边帮我抓着全局走不开，一时没有合适人选，就给耽误了，没想到王富贵动作这么快。”
　　正说着，林家豪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妻子齐爱华打来的：“嘉豪，你回来了，老徐跟我说公司遇到点事，本来我想把晶晶叫回来聚一聚的，你看行吧？”
　　林家豪：“公司是遇到点事，我看这样吧，你告诉晶晶我这几天有点忙，让她晚几天回来吧，不必让她跟着公司的事着急。”说着放下了电话。
　　秦律师提出了要点：“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逃犯，追回巨款。如果久拖下去，银行可能逼债，公司资金链会出问题。”
　　徐副总：“时间很重要，如果资金链出了问题，可能牵动公司大局。”
　　正在研究，秘书电话报告检察院警车来到，紧跟着几名警察在秘书陪同下走进了办公室：“你是林嘉豪先生吧，由于印尼案件案情重大，需要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
　　林嘉豪平静地站起来，跟着警察走出去，但并未带手铐。
　　三名警察留下，对徐副总说：“我们需要检查公司账务，请你们配合。”
　　徐副总点头，拿起电话：“请财务副总和财务部全体人员到二楼第三会议室。”

　　四

　　早上，林晶晶来到办公室，看到座位上放着一大把美丽的玫瑰花，林晶晶拿起来，上面有个小条，写着：“谨表示深切的忏悔”。林晶晶把花扔到纸篓里，然后向电梯走去。
　　来到大堂接待台，林晶晶问：“今天早上是不是有人给我送花啊？”
　　接待小姐：“是啊，快递小哥送来的。”
　　林晶晶：“明天如果还送来，麻烦你写上查无此人，退回原处。这是邮递费，让快递小哥送回去。”
　　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百元钞票，交给接待小姐。

　　办公室里。茱莉亚和妮科在交头接耳。
　　茱莉亚：“看见了吧，把花扔纸篓里了。女神就是厉害，不知哪个傻小子倒霉了。”
　　妮科：“多好看的花啊，真可惜了。”
　　茱莉亚：“人家有钱，才不在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