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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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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刺客已经全部落网。”听声音,庄荇感觉此人是个硬汉。
“殿下,是否告知皇后娘娘?”
“......”
过了片刻,没人说话了,戚承才缓缓开口:“我没事,此事按着正常程序走,不必惊动父皇母后。”
“遵命!”
又是一阵脚步声起,那些人离开了。
庄荇急着赶回家,便让戚承随便找了一套他身量未足时穿的衫袍套上,算勉强合身,比前一套强过许多。
庄荇猜测,定是因为戚承在这宫里头长期横行霸道,他们往宫门外边走时,守门的侍卫才都齐齐装作摆设,一律对她视而不见,一路上,不见一个人上前拦着。
此刻天色尚早,长街上头,只有少数几间店铺开门迎客。庄荇跟在戚承身后,街上一大早地出现这般卓越风姿,少不得引人注目。庄荇头一次着男装,走在路上少不得扮上戏台子那一套大摇大摆之状,在收到几道热切视线之后略作了收敛,随即又联想到那日庄府内,戚承身边也跟了个唇红齿白的桃花少年郎,这等风气于王都委实算不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消息,因连她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孤陋寡闻之人都清楚几分,可见,这种风气,眼下应是十分流行。
不过,她虽扮作男子跟在戚承身后,可她却是货真价实的女儿身,一想到这些人将他俩看作一对同性鸳鸯,她便十分不好意思起来,因走着走着,收敛过了头,反倒止不住地行出一副扭捏态来,这番改变,反倒引得那些十分正常的视线染上了几分暧昧不清的意思,这又令她愈发不好意思起来。
行在前面的戚承倒没注意到身侧十分热闹的波澜暗涌,待拐过一处路口,他便跟庄荇示意前头的拾点楼,“昨日折腾半宿,先吃一些热乎东西,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庄荇从一番丰富多彩的视线里暂时抽身,看了看近在眼前的拾点楼,喉咙不禁吞咽了两下,说起来,她也是有些饿的,进去暂躲一躲,也好。
戚承抬腿踏进门槛,店小二见是熟客,赶紧将哈欠生吞了,笑逐颜开地迎上来,他虽不知这位公子哥儿的身份,却见他气度不凡,每次光顾,所作打扮都极其讲究,任凭他一双拙眼,也能领会那一针一线一纹一绣间的贵气。
店小二见今日还跟着位衣着贵气的小公子,便狗腿地将他二人往楼上靠窗雅座里引,那是这位大方主顾偏爱的位置,将这些公子爷们儿伺候顺心了,也能拓宽自己的收入。
戚承摆了摆手,拒绝了他的一番好意,在一楼找了个靠窗临街的位置落了座,交待道:“备好的蒸点有什么上什么,要热的,够我二人吃即可。”
店小二心领神会,从这话语里头仔细读出隐含之意,知他们赶时间,便一头钻进后厨房,麻利准备起来。稍过片刻,八道小点并两碗腾着热气的酒酿五彩圆子上了桌。
庄荇感觉今日身体大好了,胃口也顺了许多,仿佛要将前几日没进之食皆补了回来。
戚承提箸正欲落筷,却见屉笼之中空空如也,若他没记错,片刻前,里边尚躺着三只蟹粉酱包,他将筷子妥帖收回,喝了一口酒酿圆子,放眼一看,桌上的八只屉笼,已被扫荡一光,他这才吃了个三分饱,端看对面的庄荇,正将一只酱包利落咬下半只,他心中十分惊奇于庄荇堪比壮年男子的胃口,面上却十分淡然地唤过小二将蒸点再补一份。
就在这时,一兜书小贩闪至戚承跟前,睁着一双贼光眼睛跟他打招呼,“弋公子,近日有新货,可感兴趣? ”
庄荇狐疑,他何时姓弋了?心下一想,费尽力气作假名者,必行虚心之事,她并不拆他的台,只看他接下来要行何事。
戚承扫了庄荇一眼,见她安静进食,遂冲书贩问:“有何新货?”
书贩见他肯搭话,便从胸前布包里掏出一麻布包好的书册,小心翼翼地摆放到戚承面前,眼珠子忽闪忽闪,冒出大片精光,“这可是珍本,公子识货之人,可过眼瞧瞧。”
戚承揭开抹布,看了封皮一眼,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笑意。那书贩见他这一笑,略微微地直起了腰脊。庄荇趁着戚承翻阅之际,拿眼朝书内页瞧去,却只见得每一页内都绘着一棵遮天蔽日的高大松树,因她倒看,所以,难以辨别所绘其他之物。
那书贩见她好奇,又扭头问道:“小公子可也想看?”
庄荇虽不喜这人长相,因好奇心大盛,便点了点头。
书贩正欲掏书,却被戚承拿眼风制止,他一边合上书页,一边说道:“她尚小,不必看。”
书贩停了动作,一拍脑门,又道:“瞧我记性,倒差点忘了。”以此话开了头,庄荇少不得又被勾得心力交瘁,只见那书贩往戚承耳边凑去,戚承往边上让了一让,说道:“有话直说罢,不必如此。”
书贩闻此话,只得退回身,讪笑道:“前几日得了几册奇本,因弋公子从前未曾涉猎那些个类,是以,不知当说不当说,小人唯恐唐突了公子。”
戚承见他执意吊人胃口,微皱眉宇,语气略淡薄:“几日不见,不想你竟会了这套高明手法,不知跟谁学的,可否也让我也拜个师,跟你行同门?”
书贩见他话中带讽,只得陪笑,“弋公子莫怪,实因这书册少见光,小人心中委实拿捏不稳,才出此言。”
言及此,书贩略顿了一顿,这一顿,将庄荇的好奇心尽数发掘出来,虽她不知到底是何书,却被书贩这一言一句,糊弄地越发心痒痒。
趁着空档,书贩盯着戚承侧脸暗自忖度,见他并无异色,心知不可再拖,便压低声音说:“弋公子有所不知,这书册上画的,跟别处不同,乃龙阳之事。”
因他声小模糊,庄荇并没听清后头那句关键之处,心中暗自气恼。
待他说完,戚承这才转头,缓缓道:“你所述之册,确不得机会见过。可随身带着?”
书贩会意,将一册黑皮书作小心状掏出,又拿眼朝庄荇处瞥去,“今日只带了一册。”
戚承略略翻过,片刻便将书合上,说道:“看着不大得意思,今日便收这本罢。行笔手法细腻入微,又不失流畅,比宫......家里所藏看着眼顺些。”
闻此言,书贩脸上一喜,将那黑皮书放进布包里收好,一面收了银钱,一面又道:“下回得了好书,先替公子留着。”
戚承淡淡应了一声,便将书册放进了怀里。
庄荇看着书贩离去方向,暗自记下了。她又不死心地问戚承:“是何书?为何如此神秘?”
戚承喝了一口酒酿,才道:“天书。”
庄荇如遭雷劈,都怪她嘴贱。
然而戚承并未胡说。
经了这小插曲,庄荇胃口不比之前,因吃了几颗蟹粉酱包并几只瑶柱烧卖,便搁了筷。待她抬眼之际,却恰好瞥见拾点楼门口进来一粉衣小姐和绿衣丫鬟,庄荇盯着她们瞧了几眼,那小姐并丫鬟也朝她这边瞧了过来。虽她平日里极少出门胡逛,打望机会甚少,可她也并非将打望作喜好之人。
她之所以盯着那小姐丫鬟看,理由很简单,乃她生得委实太美,对美好之物,多看几眼不是罪过,不看才是罪过。
那小姐寻了角落一处幽静位置落了座,那视线,却生生胶着在他们这方桌上,他们桌,有什么宝贝么?庄荇顺着那位粉衣小姐的视线看去,不偏不倚刚好落在戚承身上,若是打望之目光,偶见躲闪才正常,稍有几分露怯之意,才让那被望之人,犯不着担惊受怕,而那位小姐笔直热切的目光丝毫不加掩饰,遑论躲闪,这不禁让庄荇替戚承生出几分心惊,待她朝那女子细细看去,又发现她的视线里头,还饱蘸着哀怨愁苦,这又是唱哪出?
庄荇不停对戚承使眼色,戚承抬眼对上她的眼睛,问:“为何突然对我挤眉弄眼?”
庄荇又拿手指向那位小姐的方向指了指,戚承顺着她的指示看过去,庄荇拿余光注意到,与戚承目光相碰时,那小姐竟微微一震。
片刻,那丫鬟得了粉衣小姐几句嘱咐,便朝他们这桌走来,走近一看,庄荇见她生着一对溜圆眼睛,这样的眼睛,很是讨人喜爱。
绿衣丫鬟道:“殿下,我家小姐命我问您,能否过来同二位一块儿坐坐?”
既知戚承身份,眼下又是这副光景,看来,二人关系匪浅,庄荇心中暗自揣测,便听戚承道:“命小二将桌面收拾一番,再请余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