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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前厅里,戚露儿的奶姆喂了她几口解酒汤水,脑子便没那么沉了。戚承吹了会儿风,散去酒意便朝前厅来,半路上,正巧碰到前来寻他的戚露儿一行人。

      那七公主见戚承手里挽着一只丝光油亮的绿包袱,问:“三哥哥,你手里拿的是太傅的回礼吗?”

      戚承摸着七公主圆润的后脑勺,解释:“嗯......是太傅家一只想要离家出走的喵喵,因她不听话,我拿了她的东西。”

      十岁大的小姑娘已经具备能变是非的能力,“三哥哥你忒缺德!”

      戚承扯了一把戚露儿的发辫:“为何缺德?说来听听。”

      “快快松开!”戚露儿发丝细软,戚承握得并不十分用力,戚露儿抬手将头发一捋,发辫便从戚承手里滑开,“那喵来去自由,你并非喵的家人,喵也不靠你养它,是你多管闲事在先,拿走喵的东西,以大欺小,太不厚道,就是缺德。”

      戚承指了指包袱,对戚露儿道,“可我没说不还。”

      戚露儿:“......”

      风风火火行至门前,庄荇才反应过来,一路上两手空空的奇怪感觉,她一拍脑门儿,抄了花丛近路赶至亭中,一连将三叠软垫掀翻在地,找了又找,却哪里还有包袱的影子。

      此刻,仆从们难以得闲逛至此,若问嫌疑最大者,只有那两个公子哥,不过,那带头公子一身贵气,粉面头公子亦是不凡,两人实在不像短缺银钱的主儿,再说了,她那包袱里头的东西,除了几件首饰,的确不值多少钱。想到那些首饰,庄荇蔫在扶栏上,那几件都是庄母生平喜爱之物,一直以来,都由她亲自收捡,此番经了这一折腾不得下落,她顿时垂头丧气,胸闷气短,往栏柱上一靠,等到再睁眼时,已是天明。

      且说她房中的瑾一并茗格,一觉睡得十分香甜,庄荇拖着沉重的身体回房时,顺手端起桌边一碗冷茶浇到香炉子上头,将碗放回时,因她手头不稳,房中顿时响起一片杯茶碗碟的磕碰声响,将瑾一和茗格惊醒,待她们睁眼,只看到庄荇撩帘子进屋的半片衣角。

      也不管半开的窗户,庄荇直接脱了外衫将自己卷进被窝里。瑾一忙将桌面狼藉首饰干净,又吩咐茗格快去打水来,这才进里屋去看庄荇。

      “小姐,可是准备起身了?”瑾一一边轻生询问,一边纳闷着关上窗,等了片刻,庄荇没搭话,瑾一只好退出。

      直至下午,申时刚过,一白眉大夫被请到了庄荇卧帐外,诊脉近半刻,大夫不急不缓写下一剂药方,并嘱咐:“方小姐此番虚火攻心,又遇了寒,先拿这几副药缓一缓,过几日老夫再来。”

      瑾一忙接过药方,一边又让茗格妥帖送客。当晚,庄荇只喝了稀粥几口。庄太傅一心扑在仕途上,三四日间,只来问过一次,待了小半刻钟不到,便又着急离开。庄太傅两房姨太太倒勤快,每日三顾必不可少,两人之间热衷于攀比滞留时间长短,又都是不肯罢休善于较劲儿的主儿,庄荇听得烦了,便命瑾一将她们两人挡至外间,碰壁几回后也失了耐心,只日日打发丫鬟来问。

      庄荇憋在被子里头,清醒片刻便仔细计较准备再次离家出走之事,不过在那之前,她得把庄母的首饰找回来。且说,这庄荇乃庄太傅之独女,虽二位姨太太年轻貌美,却都没有子息缘,十来年的光景,二人皆无所出,正因如此,庄荇应独得太傅宠溺才对,然,她在这家待不下去的根本因由,还得牵扯到她生母那里。

      十年前,庄母过世那日,正逢庄太傅四旬做宴,因那晚上,他只顾着自己酩酊大醉尽了兴,却对病重之妻不管不顾,也在那晚,庄荇一人守着庄母,看着她呼吸逐渐衰弱,后不小心困着,直至半夜醒过来,庄母已一命呜呼了。这番打击,给她的童年罩上一层不灭的阴影,自此后,庄荇对谁都习惯冷眼待之。这一年,又转过十载,太傅做寿那日,她本打算离了这家,没成想,离家不得,倒丢了心肝儿。

      续了五六日的汤药,庄荇思忖着精神头已恢复得差不多了,便将一副病体仔细收拾一番,准备实施几日来酝酿的一盘计划。

      戌时一到,庄荇拿大氅将自己一裹,朝着庄太傅的书房走去。天色已暗,一路上亮起了

      因晚间只喝了几口汤,行了大半程路,渐感体力不支,强行支撑着走了片刻,愈发觉得头晕眼花,她四下里环顾,拿眼将廊下不远处的厨房锁住。

      挨进去一看,四下里无人,一口大锅里哼哧哼哧冒着滚气。庄荇揭开锅盖一瞧,竟是玉米松仁窝窝头和几样精致素菜,她愣了一愣,府中喜好寡淡菜色,除了太傅之母,庄老太太,没有第二人,可老人家常年居于庙宇中,几日前庄太傅满旬也不见她现身一回。

      庄荇胃中发空,脑子发晕,一时不做多想,挑了几块南瓜茸塞进窝窝头里开始大嚼。

      眼见着窝窝头下去小半只,洞开的门口突然现出几只澄黄灯笼,庄荇侧头一看,门口正站着庄老太太,她的脸上映着暖光,却是一片难以置信的神色。

      “我的儿啊,天可怜见的!那孽障平日里就这般虐待你的?这都饿成什么样儿?”她一边哭天喊地,一边颤巍巍上前将庄荇搂紧怀里。

      这灶台边燃着火,去了老太太身上那股夜冷湿气,将她怀里烤得暖烘烘的。

      庄老太太拿手捏了一把庄荇的脸颊,不由得又喊:“快瞧瞧,快瞧瞧,这脸竟不见肉了,那孽障只管把你折得跟你那做鬼的娘一处他才肯收手啊!若不是我老婆子下山来瞧见这么一出,竟差点被你些一个个迷眼糊心的坏心货色瞎糊弄住了!”

      这番言语,令随行的仆从一个个屏息噤声,庄荇见老太太开始抹泪,赶紧把口中干涩的窝窝头囫囵吞了,“祖母,您别急,我爹没虐待我。”

      庄老太太听她一说,越发心急:“休得替你那孽障糊涂爹说话!”

      庄荇忙解释:“前几日病了,白天发了汗,因少胃口,只顾喝汤,刚刚去给爹请安,路经此,不想闻着香味,一时馋了。”

      庄老太太紧绷的全身稍微放松,仍是紧紧搂着庄荇:“若你那爹待你不好了,只管跟我告状。”

      庄荇只得又道:“爹待我好得很。”顿了一顿,她垂目继续道:“前几日爹还跟我提,等我大好了,要寻一门满意的亲家呢。”这是没影的事,庄太傅专心仕途,少有得空还得应付那两房姨太太,庄荇的事,他从来不大操心。

      听她这样说,老太太不由得缓了脸色,“满意亲家,自然得万里挑一,才配得上我庄家孙儿。”

      庄荇笑了,“说起来,我这病倒生得古怪,几日前爹爹做寿,我于湖边邂逅一年轻才俊,那才俊生的端是仪表堂堂,一表人材,且出口成章,言谈举止颇不凡。因我心下里害怯,想着避嫌为上,也未敢留名,不想半夜里就发病了,今日才大好。”

      庄老太太拍着庄荇的手,轻声说:“先把身体养好喽,如意郎君的事,且寻你孽障爹替你做主。”

      庄荇心思一转,又道:“我爹素日政务忙,我不敢拿这事烦他。”

      庄老太太顿时挺直了脊背,厉声道:“有我在,还由得他胡来?婚嫁这等大事,若他敢亏了你,我便是送了这条老命也要跟他没完。”

      庄荇赶紧道:“祖母别这样说,若寻不得那人,荇儿跟您上山,侍奉您一辈子。荇儿心里眼里,只得那人,眼下,装不下别的。”

      一边想着那日的情形,眼下又说着这般违心话,庄荇少不得对自个儿生出几分嫌恶来。

      她这一说,庄老太太少不得又立下几个愿望哄她高兴,众仆从见老太太脸色缓了,才敢劝了回房先用晚膳,将锅中备下的吃食端了送至房中桌上,先伺候老人家垫了肚子,厨房重新做了几样新鲜菜色端上来,这一餐才算完。

      庄荇陪着老人家用了几口粥点,这边堪堪收拾妥帖,她那几日未见人影的甩手爹适时凑到老太太跟前殷切请安。

      嘘寒问暖间,老太太又拿庄荇到了适婚年纪的由头,问庄太傅做主甄选夫婿,庄太傅毫不犹豫将此事应下,当即称让人备好名单册子,送来让老太太仔细斟酌。老太太拿眼觊到庄荇一副眉眼低垂的模样儿,只当她心急,少不得又命庄太傅需得寻个麻利妥帖人来办此事。

      庄太傅自然将此一并应下,又坐了片刻,才称离去。待他走至门栏处,又被老太太唤回,“你瞧我,年纪大了,糊涂了。”拿此话开头,庄太傅少不得又作出一副侧耳恭听的模样,老太太继续说:“王都城内富贵之家众多,依我看,一一筛选就不用了,那日你做寿,前来宾客都是各家里头拔尖儿之辈,你只管从中挑选适龄青年报上来,否管婚配,一个都不许漏咯。”

      庄太傅心中纳闷,少不得又拿眼去瞧庄荇,端见她顺目垂眉,只好一边应了老太太,一边退出房外。
      这事由老太太提出来事半功倍,庄荇本来并不知老太太听闻她病了便心疼赶回来,只打算自己同塔爹去说,不想半路上碰到老太太,借了老太太的威风,庄太傅不敢不从,只要把那人身份查出来,不难追到遗落的宝贝。

      陪老太太说了会话,便被打发回房了,第二日,庄荇胃口恢复了大半,午间过去同老太太用完膳,
      那才俊名侧便呈了上来,庄荇一一翻看,翻至最后,终于看到那张熟识相貌,画像下边,注着五字:三皇子,戚承。

      她两眼一翻,觉得略头疼,若寻常之家,少不得翻一回院墙便能将东西拿回,可这深宫大院,自小到大她还从未翻过,思及此,一边有些丧气,一边又跃跃欲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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