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坐床头》林六二一

22、22 杨维宁那句

　　杨维宁那句‘那和我一起下去吧’让林梢直到吃完了晚饭，心里还是有点憋不住的烦躁。
　　在杨维宁问出那一句之前，林梢几乎都忘了他是个基本不会外出的人，也许真是太久没有和外界接触了，让他差点忘了自己不去外出的原因。
　　抬头就能看得见浪花一朵一朵拍过来，夹着海浪的声音，林梢偏开头啧了一声。
　　“哥？”杨维宁终于稍微感觉到了气氛有那么点不对，擦着头发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哥你怎么了？”
　　“我？”林梢顺手捞起了身边的手机，“我没怎么啊。”
　　点开无线等了几秒钟，他才想起来这里压根没有，又惺惺地给放下了。
　　“是不是无聊啊？”杨维宁追着问了一句。
　　这里的沐浴露和洗发露用的都不是平常在家用的款式，大概是迎合老人家的品位，选的香味很浓郁。
　　林梢不动声色的把头给偏开了，倒不是不喜欢这味道，只是这香味好像无时无刻不提醒着杨维宁离他不过半拳的距离，这让他有点不适应。
　　“有点吧。”
　　“我刚开始也特别不习惯。”杨维宁搓着头发，“不过久了就发现其实这里也挺有意思的。”
　　“嗯。”
　　杨维宁把毛巾往肩上一垮，顿了一下，才贴过来往林梢身上撞了一下：“是我没想好，对不起啊。”
　　“嗯？”林梢愣了愣，“哦，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没，”杨维宁打断他笑了笑，“不单单是这个吧，来的时候也是，我连你不会坐车都不知道。”
　　他有点懊悔地往寸头上抓了一把。
　　林梢下意识地把手抬了起来，盯着他抓过的那块头发看了看，却还是放了下去：“真不觉得多无聊，比那些旅游景点清静多了，挺好。”
　　“真的？”
　　海浪还是一声声的拍打在耳膜上，林梢盯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海面看着，停了一会儿，才点点头：“嗯。”
　　既然都出来了，那就这么着吧。
　　轮到林梢洗澡的时候，他看见了杨维宁给自己准备好的睡衣，有点无奈。
　　又是同款，白色的，前面一个大口袋。
　　“我不是给了你一件要带的睡衣么？”林梢隔着浴室的门喊了一声。
　　“什么？！”杨维宁扯着嗓门，“你说什么我听不见！我要下楼了！”
　　林梢都被他逗笑了，直接开了门：“我说，你怎么把我睡衣换了？”
　　杨维宁本来就站得离浴室不远，这么门一开，瞬间有点尴尬的往后退了一步：“你，你怎么还没脱啊。”
　　“洗澡前先检查衣服。”林梢提着那件睡衣，“现在听清楚了？解释一下？”
　　“那什么……”杨维宁咽了口口水，“就……商场打折来着。”
　　“哦你运气真好，超市又打折，商场也打折。”林梢盯着他，“我住那那么久了，可都没怎么遇到过。”
　　杨维宁啊了一声：“那可能……他们看我长得比较帅吧。”
　　“……”
　　林梢把门给重新关上了。
　　“以后别这么幼稚了，”他一边调着水温，一边脱了上衣，“这些东西家里都有，多买了浪费。”
　　“诶。”隔了一阵，杨维宁才在门外没精打采地应了。
　　应完了，就听见了楼梯上噔噔噔几声。
　　镜子被热气迅速糊上了一层白气，林梢朝镜子里那具模模糊糊的身体看了一眼，很快钻进了水帘里。热气让人舒适也痛心。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杨维宁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林梢朝着自己眼前的大口袋看了看，手不由自主地伸进去在自己肚子上抓了两把。
　　其实还真挺萌的这衣服。
　　他重新拿出手机，这一次打开了流量。虽然是2G慢了点但好歹还能上网。
　　林梢往百度里输入了抓鱼比赛四个字。
　　农村的生活除去刚开始那点新鲜劲还真有点无聊，过完了第一天，第二天林梢就开始觉得有点无所事事。杨维宁倒是挺忙的样子，要练习抓鱼，不知道打哪来的想法居然还要学做饭，一日三餐都跟在奶奶屁股后边转悠。
　　一对比就让林梢觉得更无聊了，一无聊就开始期待起这个所谓的‘抓鱼比赛’。
　　天宫相当做美，好几天了，都是灰蒙蒙的偶尔有点太阳的天气。这种天气虽然没有万里无云让人心情舒畅，但对于游泳和抓鱼来说是最好的天气。
　　要不然太阳太大太刺眼在水下干什么都容易闪着眼。
　　比赛当天连奶奶都起了个大早，给杨维宁准备了一大碗面，等三个人吃完了去到海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林梢没想到这个活动这么受重视，村长亲自来主持，没多大一会儿，十几二十户人家的小村子老老少少也差不多都到齐了。
　　他伸手往杨维宁身上推了一把：“你们这比赛什么规则？”
　　村长叨叨叨半天了愣是没听见他提一句这比赛要怎么比，林梢百度了半天的也都是些拦着围栏的徒手捉鱼比赛，和现场的情况不大一样。
　　“没规则啊。”杨维宁已经在做准备动作了，伴着村长的大嗓门跳来跳去的，“反正只能带着一小个渔网下水，你游多远也不管，怎么抓着的也不管，谁抓的多谁赢。”
　　这规则也太简单了点。
　　“能抢么？”想了想，林梢又问。
　　“主要靠抢啊。”杨维宁一脸无谓的说。
　　What？！
　　哔——
　　伴随着村长手里劣质哨子的一声，参赛的男女老少毫不犹豫的往海里跳了下去。
　　“维宁加油！！”身边突然爆发的呼喊声还把林梢给吓了一跳。
　　奶奶叫完了笑眯眯地转过来看他，看起来很开心：“我还以为你也下去的呢，要不是实在老了，我都下去。”
　　“我不会游泳。”林梢笑了笑，“而且也不会抓鱼。”
　　“当玩玩呗，”奶奶也笑笑，“住这一年到头都没什么乐子，大家都盼着玩这个呢。”
　　还真是。
　　林梢环顾了一圈，除了他就剩下一些老奶奶和年轻小姑娘了，连老爷爷差不多都下去了。现场地氛围紧张里夹着轻松，出奇的好。
　　“回来了！有人回来了！”等了一会儿，边上的村长忽然很激动的喊了起来。
　　林梢顺着他的指向看过去，确实是有个身影往回返。
　　人群一下骚动起来，小姑娘们估计是出去工作学习了的那种，但回来这里倒也放得开，争着说那是自己的老公或者哥哥。
　　林梢被带动的心里也有点痒，他看着那个愈来愈近的身影，总感觉那就是杨维宁。
　　“胡说！那是我大孙子！”奶奶冲那边争论的小姑娘们喊了一嗓子。
　　小姑娘愣了一下，接着飞快接嘴：“明明是我哥！”
　　“是我大孙子！”奶奶小孩似的，“去年就是维宁第一个回来的！”
　　“那是我哥没在！”
　　虽说是相互吼着，但反而透着股亲昵，和城市里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林梢牵着嘴角笑了笑。
　　人影越来越接近，人群也越来越骚动。
　　一直到靠近海岸线了，刚刚那个女孩子非常得意地喊了一声哥哥。的确不是杨维宁，稍微靠近了一点林梢就发现了，肤色差不多，但来人体型和杨维宁不是一个档次的。
　　来人很得意把手里的鱼网举出水面挥了挥。
　　“哥！”女孩又喊了一声，特别骄傲的样子。
　　虽然也没认定就是杨维宁了，但林梢还是忍不住有点失望。
　　女孩的哥哥游的动作很敏捷，不是什么标准游泳姿势，但一划一蹬往前蹿的很快，不多一会儿，就已经靠近了岸边放置框的地方。
　　男人把手里的渔网给举了起来，同一时间，他的身边突然有一个脑袋浮了出来。
　　在全部人都没来的及反应的时候，那人一把抓过了女孩哥哥手里的渔网，连带着自己手里的双双倒进了另一个框里。
　　林梢没忍住卧槽了一声。
　　那是奶奶的框，钻出来的人是杨维宁。
　　“哥！奶奶！”他转过来抹了把脸，叫得特别嘚瑟。
　　“诶！”奶奶别提应的多开心了，“看见了吧！我就说第一个得是我大孙子！”
　　让林梢讶异的是，这么明目张胆的抢居然也没人说什么，他算是知道那句主要靠抢说什么意思了。
　　杨维宁很快掉头游了出去。
　　跟那个哥哥比起来，杨维宁的游泳动作要标准的多，浮出水面来游以后，和边上来来往往的村民放在一起还有点违和。
　　就跟世界冠军突然落入民间似得，再加上手长脚长，杨维宁很快把边上的人都超了过去。林梢这才发现刚刚觉得那个年轻人游得快只是主观上的，跟杨维宁比起来就要慢的多了。
　　这人是我弟弟。
　　好像是有点体会到奶奶会这么开心的原因了，虽然只是场几十个人见证的小比赛，但看着遥遥领先的那个身影，林梢觉得心里莫名的满足和骄傲。
　　“加油。”他小声说了一句。
　　“这么小谁听得见！”奶奶在边上喊，“大点儿声！”
　　林梢犹豫了一下，把手掌张开了搁在嘴边上：“加油！”
　　比赛的时间没具体规定，但鱼类会因为这场比赛不停的往更深更远的海域游。
　　人潮回来的时间隔得越来越久，也有的人停下来在岸边休息一会儿，再往外游。
　　“加油！”林梢冲着往这边蹿过来的杨维宁喊了一声。
　　这玩意儿就和去KTV唱歌似得，没开嗓之前一首都不好意思唱，开始唱了，就有点停不下来。况且这叫喊比唱《死了都要爱》可能排解心情多了。
　　林梢很少有觉得心境这么透明这么畅快的时候。
　　杨维宁划水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赶紧抬头抹了把脸冲林梢这边瞅：“哥？！”
　　“是我！”林梢笑着喊，“加——我操！”
　　刚刚那姑娘的哥哥以一模一样的姿势把杨维宁手里的鱼给抢了过去。杨维宁立马追过去抢，但鱼已经进了对方的框子里。
　　“我操／我操。”林梢没忍住又骂了两声。
　　杨维宁也相当懊悔地往水上打了一巴掌，但一拿回网，他立刻又掉头向外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