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坐床头》林六二一

20、20 杨维宁架着

　　杨维宁架着林梢的腿把人又往上掂了掂，空出一只手来抹了一把汗。
　　山东比起上海夜晚要来的早一些。
　　车刚开到的时候天本来就有点灰了，这会儿爬了也不知道多久，脚下的路已经愈发地看不清楚。
　　好在月亮出来得挺及时，杨维宁刚在叫醒林梢和叼着手机开个灯间纠结，从云层里跳出来的月亮就救了他一命。
　　虽然只是个半弦月，也没多亮，但起码眯着眼睛还是能看见些东西，再加上这路他挺熟悉，杨维宁加快速度继续往上踏着。
　　没多久，吹过来的山风带上了海腥味。
　　快到山顶了。他踏到了他最熟悉的那块石头。
　　杨维宁的嘴角往上勾了勾，有点兴奋地把林梢往上掂了掂，脚下用力一蹬一蹿，整个人瞬间往上蹿了一大步。
　　下一秒，一望无际的海洋终于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天黑得很快，感觉上没几步的事，但深山老林的这会儿看上去已经和深夜没什么区别。山底下几户人家亮着灯，零零星星的黄色与远处海面上的波光粼粼交相呼应着，一道道破碎的银色光影像是被海浪推着推着推向了人家变作了这些灯火，看起来很漂亮，也很和谐。
　　虽然来得次数挺多，但这是杨维宁第一次在天黑的情况下站在这个山顶。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夜晚的这里别有一番风味。
　　海风吹拂到脸上身上又分开，蒸发了汗水带起一阵阵凉爽。
　　“啊……”他忍不住抬头呼吸着凉凉空气小声感叹了一声。
　　“唔。”林梢跟回应他似得紧跟着突然晃了晃脑袋。
　　卧槽。
　　杨维宁整个身体都是一僵。
　　虽然没干什么坏事，但这么背着人他莫名还就挺心虚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林梢打多了的后遗症，总感觉他醒了得给自己来一顿。
　　所以林梢这一哼，杨维宁半天都没敢动。
　　等了等半天都没再有什么反应了，他才松了口气，赶紧往前迈了一步。
　　但还没迈几步，林梢又是哼的一声。
　　下一刻，林梢把原本虚虚围在杨维宁身上的手臂给攥紧了，脸靠着他的肩头往里蹭了蹭。
　　我！操！
　　杨维宁差点一下跳起来然后就这么双双掉下去。
　　林梢主动的，主动靠近他！而且还是这么亲密的恋人式的靠近！
　　虽然杨维宁马上反应过来林梢这应该是因为冷了，但这种肢体接触带给人的刺激却不是理性说能压下去就能压下去的。
　　这个姿势林梢这么一靠近，林梢呼出的鼻息就全洒到了颈边，那片皮肤一瞬间比爬了这么一路还热点。
　　最关键的是，热起来的还他妈不止那块皮肤。
　　就这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凉风习习的都起了反应，杨维宁都有点佩服自己了。
　　他赶紧苦笑着加快了脚上的步伐，三步并两步地往下冲。下山的路因为大海的倒映显得易辨认得多，再加上下山的路本身就不陡也省力些，杨维宁很快带着人敲开了奶奶家的大门。
　　“奶奶。”杨维宁照例是人都没见着呢就劈头喊上了。只不过这一次有意降低了音量。
　　“这次怎么这么晚啊？”奶奶回答地依旧很开心也很响亮。
　　杨维宁赶紧嘘了一声。
　　“嗯？”奶奶顺手拉亮了院子里的灯，“你……”
　　她盯着杨维宁怔住了。
　　“这是……”
　　“我不是说了要带个人一起回来么。”杨维宁笑了笑，也不多解释，直接挤着进了门，“不行了奶奶，快给我先进去。”
　　杨维宁一路熟门熟路的拉亮灯泡背着人上楼上自己屋里，然后慢慢蹲下来把林梢往床上搁。
　　“他这是怎么了？”
　　奶奶平常都不太上楼的人，这会儿也忍不住跟着上来了，看着杨维宁一系列的动作脸上有点着急。
　　她都忘了去纠结带回来的是男孩女孩的问题了，就这么被背进来了，让人不去多想都难。
　　“这是遇着蛇了还是怎么着啊？有人看过了么？”
　　“啊？”杨维宁抹了一把汗。伸手拉了边上的被子，给林梢盖上。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才想起来，转身朝奶奶笑：“没事儿，就是睡着了。”
　　奶奶：“……”
　　“他睡着了你给背过来？”奶奶脸上的着急全都变成了困惑。
　　“啊……”杨维宁站起来把身上的包放下了，也不回答，就冲着奶奶笑，“还有热水么，我洗个澡，都是汗，感觉自己要感冒了。”
　　一说完，就相当扣题地打了个喷嚏。
　　假的要死。
　　但奶奶完全没发现。
　　“诶，有的有的。”她困惑也不管了，赶紧领了杨维宁往楼下走，“趁现在水还热，你赶快洗洗。可不好感冒啊。”
　　“哎。”

　　这一觉睡得挺长。
　　林梢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头脑还带着点昏沉。他撑着手臂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路的奔波让手臂和腿都软的厉害，挣扎了半天好容易才摆出了个盘在床上能好好看风景的姿势。
　　陌生的床，陌生的被子，陌生的座椅，窗外陌生的景色。
　　但气息一点也不陌生，林梢差不多是醒来的第一秒就反应了过来这里是杨维宁住的地方。
　　他撑着床面盯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水面出神。
　　黎明是挺神奇的一个时间段，从天灰蒙蒙的到完全亮起来基本花不了多久，前一刻都还迷蒙的天际，再打眼一看好像就能立刻跳出颗红日来。
　　楼底下开始传来一阵噔噔噔踏着木板的声音。
　　“哥！”杨维宁撞开门板猛地冲了进来，看见林梢已经醒了反而愣了一下，“诶你已经醒了啊……”
　　他摸着头发笑了笑。
　　“嗯。”林梢抬眼瞄了他一下，然后就把目光重新定回了窗外，“解释一下吧。”
　　“啊？”杨维宁愣了愣，“啥？”
　　“我是怎么到这来的。”还真是立马就跳出了颗红日，刚把目光转回去，海岸线那边就有一点点红色渐渐往上浮了出来，“我记得我好像没有可以一边睡觉一边走路的技能。”
　　杨维宁啊了一声，站在原地抓了抓头发。
　　“……我本来是想找你看日出的！”隔了一会儿，他欢快地蹦到了林梢身边，“我这房间视野最好了，漂亮吧。”
　　“……”
　　“你还能转移话题转移得再生硬一点吗？”林梢都无语了，却又有点好笑，“你背的？”
　　“啊……”杨维宁有点心虚的往后挪了挪。
　　林梢斜了他一眼：“干嘛不给我叫醒？”
　　“我叫了，”这个杨维宁是真委屈，要是叫醒了他也没打算背啊，“我叫了三次你都没醒。”
　　“这样。”林梢转回去又不说话了。
　　两人都盯着窗外的日出。
　　小半轮红日渐渐上升变成了半轮，正是海上日出最美的时候。一半真实，一半倒影，看起来却仿佛一整个真实的太阳，通红，巨大，蕴藏了无限的生机和能量。
　　林梢对于自己莫名其妙出现在床上这点其实也没多大的疑惑，他不知道这里需要翻了整座山，问一问也就算了。
　　等一轮红日渐渐变得橙黄和刺眼，俩人才一起下了床。
　　林梢瞥见杨维宁还是一脸的睡眼惺忪，这也就罢了，关键是眼角还有颗眼屎，估计真是一起床就冲上来想叫自己看日出。
　　傻逼。
　　林梢打开浴室的门转头问他：“你洗过脸刷过牙了？”
　　“没。”杨维宁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往马桶边上一站，“而且还没放过水。”
　　“……”林梢也直接走进去往洗手台前一站。
　　虽说关系不那么单纯，但毕竟还是一起长大的，这种事没谁计较。
　　但洗手台上边摆着的东西们，就很有必要计较一下了。
　　一黑一白的牙杯，一黑一白的牙刷，一黑一白的毛巾。最关键是，都是同款。
　　“这什么情况？”林梢拿了支白的牙刷往上挤牙膏，“这些东西我记得家里挺多备用的。”
　　“啊？我没找到啊？”杨维宁扶着鸟，语气无辜得很夸张，“我以为没有呢，嘿嘿，然后我就去超市买了，同款方便么，还打折！”
　　顿了顿，又说：“一黑一白也挺好看的，你…觉得呢？”
　　傻逼。
　　林梢不理他漱了口直接开始刷牙。
　　杨维宁放完了水凑过来，也挤牙膏：“哥，问你呢，你觉得还行不？”
　　林梢含着泡沫暼了他一眼：“唔。”
　　“嘿嘿。”杨维宁笑笑，“那我们别浪费，带回去把家里的换了吧。”
　　林梢低头把泡沫吐了嗯了一声。
　　杨维宁咧着嘴心满意足地开始刷牙，但嘴巴还是没停，嗯嗯啊啊地说话：“那你觉得我身上这身怎么样？”
　　这房间和卫生间大概都是杨维宁自己给改装的，装修得虽然简单但挺前卫，镜子更是比一般镜子高点，能把杨维宁整个人照进去还空点。
　　林梢往脸上扑了抔水，伸手抓了白色的毛巾擦。然后往镜子里看了看杨维宁身上的衣服。
　　是件睡衣，全黑的很宽松，身前还有个大口袋，看着挺萌。要不是杨维宁提了他都没注意到，这小子平常在家里能套件T恤睡就不错了，出门倒是不厌其烦地带了睡衣？
　　“挺好。”林梢擦了几把把毛巾挂回去，也没怎么在意这个点，转身要走。
　　“诶！”杨维宁拉了他一下，含含糊糊的问，“你去哪？”
　　“随便逛逛。”林梢把手一抽。
　　盯着杨维宁的脸看了看，他还是伸手把一直看着不爽得慌地眼屎给拿了：“好好洗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