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坐床头》林六二一

19、19 不知道因为

　　不知道因为是中成药还是怎么的，这药药效起得有点慢。
　　林梢吃完了靠着抱枕歪了好一会儿都一点感觉没有，原来还以为就这么着了忍忍算了，但没想到后来睡意来得波涛汹涌的。
　　刚来得及往边上靠的稍微舒服点，意识就已经离自己远去了。
　　杨维宁朝林梢小声喊了几声，确认睡着了以后，站起来把后座全空给了林梢。
　　但前座坐了也就十几分钟吧，他就不行了。
　　车里太安静，安静得林梢的呼吸一声声打在耳膜上，对于杨维宁来说，相当撩人。而且被撩就算了，这么坐着他还看不见林梢，心里那个不爽啊。
　　最后干脆丢了个抱枕到后座地上，盘着腿侧头看他。
　　“你们兄弟两关系真好。”司机没忍住盯着后视镜感叹了一声，这么沉默着开了大半天的车他也挺无聊的，想找点事情提提神，“我也有个弟弟，他要有你对你哥一半好哇，我小时候什么玩具都愿意让给他。”
　　杨维宁随意的嗯了一声，根本没听见司机说了什么。
　　林梢的脸就近在眼前，尽管经过这一路颠簸有点狼狈和苍白，但还是……特别特别特别特别那么那么那么那么，好看。
　　伴着匀称的呼吸，平静，美好，诱人。
　　他回头朝后视镜看了一眼。
　　司机虽然说着话，但目光没在他们身上，盯着前方的路况还挺认真。
　　杨维宁转回来盯着林梢的侧脸慢慢凑近了。鼻尖抵到对方光滑的皮肤，微微的用力，一片温热柔软贴了上来。
　　林梢的皮肤，林梢的温度，林梢的味道。
　　杨维宁觉得自己的心悸动得厉害。
　　“……不过虽然那小子老这么捉弄我，他对我也还算不错吧，”说到这里，司机忽然很豪放的笑了起来，“有一次我和同学疯玩往自己家外墙上撒尿，后来反应过来怕的要死，结果他居然去给我顶罪了哈哈哈哈。”
　　杨维宁皱了皱眉头。
　　“后来你猜我妈怎么说？我妈说，你是飞起来撒的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司机朝方向盘上拍了一掌，“那时候他都才五六岁吧，就那么点高，哈哈哈哈哈哈。”
　　“……”饶是杨维宁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这个笑声也实在太过聒噪了一点。
　　连睡得挺沉的林梢眉头也轻轻皱了皱。
　　杨维宁不爽地啧了一声。
　　但司机似乎是个慢热型的，又或者是刚刚林梢一直不大好说话，现在人一睡着他话匣子一打开，就根本收不住似得，轱辘轱辘地往外冒，也不用人接嘴。
　　“他后来上初中的时候啊……”
　　“他其实不是我哥，”杨维宁打断了他。
　　“啊。”司机愣了一下，“啊我知道，一看就不是亲的么。”
　　他笑笑：“表的？还是堂的？总不可能是认的吧都好成这样了。”
　　“没，”杨维宁咽了口口水。
　　表面看着很平静，但他其实现在心里的波澜不比刚刚拿鼻尖碰林梢的小，他说：“他是我男朋友。”
　　说出来的一瞬间，心里某个地方像被蜜蜂忽然地蜇了一下，密密匝匝散开来的疼，却又带着爽。像是偷偷穿妈妈漂亮高跟鞋的小女孩儿，明明知道镜子里的自己不伦不类地很可笑，却还是忍不住异样的满足。
　　这是他从小到大，都想说的话。
　　司机愣了有一分钟都没说话，然后就再也不说了。
　　这剂封口的封条用得相当得当，不仅接下来的一路车里特别安静，而且杨维宁各种对于林梢肢体上的‘耍流氓’也顺利多了。
　　杨维宁顺着林梢的额头，鼻梁，鼻尖，嘴唇，一路轻轻拿指尖划到了下巴，在下巴点了一会儿，又慢慢划了回去，在嘴唇停下了。
　　“哥。”杨维宁小声地说，俯下身子在杨维宁脑袋边上趴了下来，盯着他笑盈盈的，“好想亲你啊。”
　　他笑了笑：“但是你要是醒着的话，一定会打我的吧。”
　　回应他的是林梢平静的侧脸。
　　“什么时候才能亲你啊……”杨维宁盯着他，语气相当委屈，但眼睛却还是弯弯的，注满了笑意，“什么时候才能真的跟别人说你是我男朋友，嗯？”
　　到离肖家村最近的公路口，是傍晚六点半。
　　的确就跟杨维宁说得似得，开到日照倒是简单，但从日照市里往这种小农村开并不容易。一个道路设施就不好，而且七拐八弯的也容易开错。
　　到了地方司机都觉得自己先前定的价位定低了，再加上杨维宁先前那话的冲击，司机脸上的表情相当精彩。
　　“就这下了哈？”司机冲着窗外别别扭扭地说。
　　杨维宁憋着笑嗯了一声。
　　他把俩包都往自己身上一挎才回身轻轻在林梢腰上推了推：“哥？”
　　林梢一点动静也没有。
　　“哥？”杨维宁加大了点音量，手下幅度也大了些。
　　但林梢除了晃了晃，还是什么反应没有。
　　杨维宁懵了，皱着眉犹豫了一下，才俯下身去用喊的：“哥！我们到了！”
　　林梢的眉头随着这一声猛地皱了一下，然后他哼了一声，翻了个身。
　　“……”
　　杨维宁不叫了。
　　这要放毕烨身上他有一百种方法让人醒，但对象换成林梢，这么叫了还不醒他就没招了。更何况刚刚林梢皱眉的幅度虽然不大，却让杨维宁感觉自己的心脏莫名其妙地跟着抽了抽，心疼了。
　　他咬了咬牙，转身朝司机说：“帮个忙。”
　　林梢比较瘦，在他那个身高段位里算是轻的。但即使是这样，要身前挂俩包还背着个男人不是件多轻松的事。
　　好容易把人给弄上去，杨维宁小心地把人往上掂了掂，然后在原地试着蹦了几下。
　　“抱枕什么的给你了。”他一边活动着腿脚，一边冲司机说。
　　司机跟看怪物似的看着他。
　　不过杨维宁也没在意，继续抓紧时间蹦蹦跳跳地热身。
　　这个路口离真正的村，还差了整整一座山。山不算太高，也不算太险，但因为地形比较特别，所以很难打通修路。每个进村的人都必须亲自翻过这个不大不小的山头。这也是肖家村这么多年一直还保持着原生态的原因。
　　以往杨维宁爬这座山都跟玩似得，根本不会做什么准备活动。有时候呆着实在无聊了，除了去潜水他还会翻过这山来公路上跑两步再一路跑回去。
　　但今天有些不一样，不单单是因为背着个人，更因为背着的人是他哥。
　　记得小学的课本上有一个中年人背着母亲左手牵着妻子右手牵着孩子的故事，那时候老师说这是以小见大的写法，用一段经历写出中年人的负担。
　　杨维宁喘着气笑了笑，背着人踏上了熟悉的山路。
　　转头就能看得见林梢靠在自己肩头好看的侧脸，每走一步都能听得见林梢在他耳边平稳地吸气呼气。是甜蜜的负担。

　　嗡——
　　手机刚响了半声，杨溢立马伸手给挂了。
　　毕烨不爱设密码，他盯着未接来电上‘李乐馨’三个字蹙了蹙眉。
　　床上毕烨四仰八叉地睡得很熟，还间伴几声呼噜。杨溢盯着他看了几眼，然后就到走廊外边把电话回了回去。
　　“喂？”电话那边的声音一听就很紧张，隔着手机都能感觉的到有点抖。
　　杨溢没说话。
　　“喂？”李乐馨提高了一点声音，“请问是毕烨同学么，我是李乐馨。”
　　“啊。”杨溢刚反应过来似得，笑了笑，“不好意思啊，他手机没存名字我刚不知道谁就没说话。我杨溢，他睡觉呢还。”
　　“这样……”李乐馨跟着笑了两下，却有点牵强。
　　她军训的时候作为联络员，差不多是每个同学都有她电话，得知毕烨压根就没存，心里边有点不是滋味。
　　“嗯。我等会让他给存一个，”杨溢又笑了笑，他趴走廊上一边说着一边往下望，没看见有什么姑娘，“不过你是有什么事么？”
　　“啊，没……没有。”李乐馨拿着袋早餐站在食堂门口，“我就是……那什么，没事，我挂了啊。”
　　话音刚落，杨溢就听见了电话里一串的忙音。
　　他举着电话挑了个眉。
　　正收回来想转个身，电话却很快又响了。还是李乐馨。
　　“喂？”
　　“那什么，”姑娘声音听着还是挺紧张，笑了两下，“我就是挺无聊的，十一放假了还留校的同学不是不多么，我就想……那个，你们不知道有没有空，大家可以，就是，出来玩一玩什么的。”
　　“这样。”杨溢盯着楼下的绿化带，“我是没什么啦，反正整天都在这，毕烨他有没有空我就不知道了。”
　　“那你帮我……”李乐馨顿了一下，“那你让他等会儿回个电话给我行么？”
　　“可以可以，”杨溢回身靠着栏杆，“不过他昨晚打游戏通宵了，估计起挺晚。”
　　“没事儿。”
　　挂了电话，杨溢盯着手机把第二通通话记录给删了。
　　“谁啊？”一进门，毕烨迷迷瞪瞪地在床上问了一句。
　　杨溢做贼心虚地差点摔了手机，他定了定神：“没，就李乐馨打了个电话过来，问我们寝室有几个留校的，她要登记。”
　　“哦……”毕烨懒懒地拉长了声音，过了一会儿，才又懒懒的说，“打的我手机？打我手机干嘛啊，我又不是寝室长。”
　　“这我怎么知道，”杨溢坐回位置上把手机一放，“我看你睡着我就接了。”
　　“嗨，没事。”毕烨在床上咂咂嘴，然后手往栏杆上一撑仰着上半身笑眯眯地朝杨溢看：“小羊羊~”
　　杨溢翻了个白眼：“说吧，干嘛。”
　　“嘿嘿嘿，”毕烨挺不好意思地笑了几声，“你看我们寝室就我们俩人了，这早饭问题以后……”
　　“我买了。”杨溢回身暼了他一眼，“拿衣服包着保温呢，你是起来吃还是床上吃。”
　　“起来吃起来吃，”毕烨一听蹭的就坐了起来，顺手抓了件衣服套上，“诶呦小羊羊我真是太感动了，今天不打游戏，明天我买，必须的。”
　　“嗯。”杨溢抬头盯着他露在外边的腰身，眼神有点复杂。